作者:十割狂魔
就好像我上午讲的“蚁狮”,都21世纪了,他的活法还和几百年前差不多,他这天赋哪怕是用来开采亚利桑那的铜矿,他都能坐拥几百亿的身家,到时候还不是想吃多少人都能买到。
【“我感觉米勒越来越不耐烦了。”
“同感,他试图在灌输些什么...”】
算了,继续讲课。
上市那一刹那对我来说,就是人类上流阶级向我打开通道的那一刻。
从那一刻起,很多人类的社会利益集团就和我拥有了联系,而我对于社会的影响也被市场用金钱这种方式所衡量了。
上市日期是2024年9月13日星期5,在这个颇为吉利的日子里,我的公司正式在纳斯达克全球市场上市,股票代码AKSOP。
虽然很无聊,但我还是应邀过去敲了钟。
因为有佩奇、盖茨和三大资产管理公司的参股,以及海量券商的调研报告,我公司的股票价值从一开始便拥有极为权威的认证。
而后各路明星和网媒对我公司的宣传也起了很大作用,从专业投资人到机构,再到民间散户,我的公司在上市前就已经拥有了很高的知名度。
把这一切都综合起来,我的公司受追捧也就是显得理所当然了。
但即便是如此,当我看到公司股价迅速从3涨到5,再从5一路向上时,我还是表示出了惊讶。
因为在涨的不止是我的公司股票,还有很多科技股也在疯狂上涨。
我担心太基础的问题会引起“债权人”的嘲笑,于是我就问了公司财务佩里先生:
“美国联邦基金不停地加息,难道不是会缩紧市场流动资金,而不利于股市吗?”
“确实不利。”佩里先生表示,“但有三个原因导致现在股市资金反而在不断变多。”
我虚心求问:“愿闻其详。”
毕竟我是老板,所以佩里先生也没有藏着掖着——或者说,因为这些问题实在是太基础了,也没必要藏着。
“一,尽管美债发行数量不少,但美联储给财政部印的钱也不少,财政部会优先用这钱来救市,两者很大程度相抵了。”
我表示可以理解:“嗯。”
“第二就是老登头的《芯片与科学法案》,里面规定了相当多对于芯片、能源和生物科技公司的支持,除了免税和补贴外,甚至还包括不少直接财政补助。
这相当于美国用整个国家举债的方式来给美国高科技行业发补贴,比如半导体产业、量子计算公司、生物科技公司,以及能源企业,这些行业龙头都在补贴对象当中。”
我懂了,看来股东们对于我的公司所能享受的补贴具有比较高的期待。
“第三呢?”
“第三,加息加的虽然是联邦基金利率,但银行存款利率和国债利率也要随之增加...这个你可以明白吧,米勒先生?”
“当然,水涨船高嘛,不然他们就赚不到钱,或者卖不出去了。”
“是的,正因为存款利率上升了,所以银行必须支付更多的利息,所以银行贷款利率也要提高,申请贷款的公司也会相应减少。
从银行的角度上说,存款多了,要支付的利息提高了,但前来贷款的人却减少了,您认为他们会怎么做?”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进行利益更高、收益相对更稳定的投资。”
说到这里,我已然明白了过来。
“也就是说,因为我们美国的股市在收益高的投资中,风险算是较低的那种,所以成为了银行资金的首选投资渠道?是这个意思吗?”我问。
“是的,您理解得很快。”
“但...高利率不是也会让干实业的老板更难从银行借到钱吗?这还怎么工业回流?”
“哦,米勒先生...我们是资本主义国家,又不是工业主义国家。”
我懂了,但另外一个疑问也随之涌上我的心头。
“不过那样的话,万一海外出现一个严重被低估的金融市场,收益率更高,且风险更低的金融市场呢?我们的钱会流向哪?”
我的担心不是无的放矢,因为...我记得我上高中和大学的选修课时都学过,西方经济学是基于“效用价值论”而发展出来的金融经济学,而不是“劳动价值论”发展出的政治经济学。
而在效用价值论中,“风险”也被视为一种辅助定价的重要因素,但马列主义者通常都是习惯于认为“风险”本身没有价值。
固然劳动价值论更加贴合事物本质,但这就像机械唯物主义相对于辩证唯物主义一样,虽然机械唯物主义是真理,但却对我们的活动不具有指导性。
同样的,“劳动价值论”可以帮我们认清社会经济的本质,但却没有办法帮我们在市场中做出一个个具体的定价,因为你很难分清楚哪些是“应得的”工资,哪些是“剩余价值”。
尤其是在工厂出现亏损时,到底是什么原因...我想公司老板们很难接受是自己“剥削无能”的结论,通常都会选择接受“边际效用递减”的说法。
所以“效用价值论”还是成为了当前实用经济学的主流。
基于这个理论,美股的膨胀总有些不合逻辑。因为美股的收益率虽然是很高,但绝不是全球市场中最高的。
阿根廷和土耳其的股市表现也很不错,但绝不会有太多人去投,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还有通货膨胀以及政治、金融风险问题,把风险也纳入定价体系后,他们资产的价格自然也就变得无比高昂。
所以问题就变成了——如何保证美国股市的“安全”。
佩利先生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告诉我,如果有更安全、收益更高的市场,那大资金当然是会毫不犹豫地转过去,多迟疑两小时都是瞧不起我们伟大资本家们“有奶就是娘”的节操。
不过我们的政府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怎么弄?”我问。
“发动一两个战争,或者打个金融战,弄乱对方国家,提高对方资产的风险指数。”
“但这对东大那样的国家就没什么用了吧?”我又问。
“那个也有办法,我们可以出台一两个制裁法案,限制对方相关产业发展,就算不能把对方高科技产业扼杀在萌芽,至少也要让市场看到投资对方国家资产的‘风险’——毕竟大资金是极度厌恶风险的,越大的资金越厌恶风险。”
我有些佩服他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佩里先生连连摆手:“这些都是常识,我只是负责做账的,要不是以前公司要求我拿利润去投资,我也不会被赶鸭子上架,被迫学习了这些。”
“那您以前的公司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虽然业务发展得不错,但金融投机失败,破产了,连带着我的个人声誉...”
佩里先生耸了下肩,想要装作无所谓,但嘴角的一缕苦笑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感谢他前公司的贪婪,我得到了一个不错的财务,至于过度投机金融导致的公司主业务受影响,这个教训我也会牢牢记住的。
当天收盘时,我公司的股票价格涨到了7.9美元一股,而且看未处理的交易单据数量,这个价格绝对还没到头。
虽然不知道最后券商会给我多少钱,但我觉得从今天开始,我的公司恐怕就不会再因为现金流问题而发愁了。
第一百七十章 特权
记得“债权人”和“永恒”以前常说,钱只是一个数字,够用就行了。
当时我以为他们只是在装,但后来看的话,好像也不完全是。
当钱真的只是变成一个数字后,你的思想,以及你为人处世的方式,全部都会发生变化。
但——这绝对不是“解放”。
有钱之前,每当我想要在实验室里多逛一阵子,总会有人提醒我“你的公司还很缺钱,你的股东都在等着变现,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做实验”。
我本以为有了钱之后,这些麻烦就全都可以避免,我想要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但那些唠叨却仅仅只是换了个说辞,变成了“再不赚钱你的资产就要贬值了,股民都在等你的新东西,你怎么还有心情旁观什么电子冰河实验。”
——拜托,电子冰河可是我们学校酝酿了几年的成果,可以让拓扑量子态的电子不需要磁场就能在超导体中流动,这不比什么财报电话会议更重要?
对我而言,这些事都很麻烦,而且似乎越来越成为我生活的常态。
我倒是想要雇个职业经理人替我去处理那些杂事,但董事会警告我说,如果我这么做,将会引起市场“不可预测的风险”。
我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但佩里先生和我解释了一下。
无非就是说股民都是看在我这个“网红生物学家”的份上才购买了公司的股票,一旦我脱身实际事务的运行,马上就会有阴谋论者猜测公司的权力架构出现变化,进而影响到公司股价。
如果我还需要股民的投资来为我建设新的高科技工厂,那就最好别这么干。
我看了一下自己还放在电脑里的190多个新建文件夹,觉得这种风险还是有必要去规避一下。
如果没了钱,我的想法可就真的没法实现了,我总不能一缺钱就去找“债权人”和“永恒”乞讨吧?
虽然我很确信他们一定会给我,就像现在我也很愿意资助同胞创业、讨生活一样,但独立性可就不好保证了。
我记得我说过,不管一个人再怎么宣称自己的独立性,当Ta伸手开始向别人要钱维持自己的生活方式时,这个独立性也就变成了笑话。
比如找家里要钱的大学生,找老公要钱的家庭主妇,以及...找政府要补贴的因特尔公司。
要钱时,也许对方会对你和颜悦色,但当对方找你索要10%股权和15%的芯片销售收入时,你能拒绝吗?
就是这个意思。
无论如何,我都要守住我的公司,哪怕是为了我能够自由研究。
更别提还有地位——对,地位。
就在公司上市后,隐修会决定邀请我进入“第三级决策群”。
这当然是一个大荣耀,据“债权人”说,他几百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N数小于1的同胞进入三级决策群。
N数?你们还不知道?
哦,圣·约翰看来还什么都没告诉你们。
不过这个说说也不要紧,总之就是,如果你作为“伪人”——也就是学习人类外表和生活方式度过了一段完整的人生,直至“风化”,裹尸布上便会在你的源细胞记录中增加一个N数。
除非你选择了抛弃所有的进化历程,重新“归零”,否则这个N数肯定会越来越大。
像是隐修会那几个老家伙,他们的N数有的都有80多了,有的甚至有122。
当然,N数也不能说明全部,比如那位7万岁的老前辈,他为了验证我们的寿命上限,直到今天都在坚持活着而不风化,N数依然是1,哪怕躯壳已经...啧,要是我的话,我肯定坚持不了那么久。
再比如我,虽然直到今天我的N数也还小于1,但不是我自吹,我的见识和进化程度绝对已经超过很多N数在25以下的同胞了。
总之,我被选入三级决策群了。
圣·彼得说,虽然我年纪还小,但时代在进步,我们偶尔也需要打开思路和格局,破格任用一些年轻才俊。
随后他也提醒了我一下,说我之所以能入选,不仅仅是因为我能力出众的关系,也是因为我至今为止都在为同胞们无私奉献着,而这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
圣·彼得真会说话,这话说得我心里暖洋洋的,如果将来投票从圣徒中选圣子,我一定投他一票。
相对于一万七千名同胞而言,能够进入决策群的同胞只有153位。
【“太棒了,我们只要抓153个就能让他们群龙无首。”】
除了“十二圣徒”是当之无愧的一级决策群,可以不经任何请示而动用隐修会资源外,六十四位二级决策者均可以在申请后使用“圣器”。
三级决策者权力虽然小,但却拥有隐修会所有大事的知情权,以及除了圣器以外一切资源的使用权。
当然,虽然同胞们没有明说,但我想能够进入这一决策层的除了责任感外,对隐修会的贡献也应该是有所考量的。
接到通知后,我才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隐修会积分了。
可能是因为我是避世主义者,欲望很少,而且大多自给自足,所以我几乎没怎么动用过积分,唯一一次用还是请“债权人”帮我公司炒作护盘。
反倒是在帮同胞做了几次事、处理了几次麻烦,以及送了几具尸体后,我攒了20多分。
我看了一下内部的权限,虽然我还用不了三圣器,也用不了金约柜、荆棘冠和圣杯,但起码圣甲虫、维洛尼卡帕和受刑袍我都可以试着申请一下了。
但我得忍一忍,因为我最想用的就是金约柜。
——不知道那是什么吗?哈,不告诉你们,等你们权限上来了再来问。
作为三级决策权的拥有者,我当即便利用权限,邀请几位“赏金猎人”同胞出动,帮我去实地考察一下那几所监狱。
毕竟公司刚刚上市,我忙得实在是抽不开身,而让人类去帮我考察的话,人类肯定“抓不住重点”,毕竟他们不知道我们到底想要什么。
我对上面的借口...理由是“稳定高级食物来源,减少同胞生育的顾虑”。
不出所料,这个倡议得到了二级决策者“孵化”前辈的鼎力支持,并且她还说这事属于公事,不用我出积分,隐修会会报销。
当然了,金钱得我自己出。
最后大概有5位同胞分别接下了我的任务,但他们当中只有3位有恰当的身份,另外两位同胞的能力去监狱考察虽然很合适,但人类身份却不合适。
于是我就给了他们两个自己公司“助理实验员”的身份,让他们直接和监狱负责人说,他们是为阿克索公司寻找试药员的。
这也算是我使用自己权力的第一步——日后这种事还会越来越多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多买债,少买金
事实证明,我把活派出去是对的。
因为我刚给几位同胞布置完任务,人类那边就给我打了电话,而且还是很讨厌的那种。
电话是美国财政部打过来的,大意是希望我去参加一个国债的拍卖会。
看来是我那阵子风头出得太多了点,再加上公司股票价格涨得厉害,财政部便瞄上了我。
实话说,我是真的不想去,因为我见识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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