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从人类那边来看,当我的公司完成A轮融资后,我已经被很多人定义为“成功”了。
——虽然我至今都不知道人类“成功”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我也懒得去问他们。
对我而言,这只是漫长人生路上的一个出发点,才刚走了几步而已,甚至还没看到想象中的风景。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看的,我还是老老实实去做实验,去看论文,偶尔还要去物理和化学实验室去逛逛,参观一下他们的成果,快活得和旅游一样。
兰格教授对我很满意,说他刮了这么多年的彩票,总算是有一个一等奖出来了。
——真不知道他评奖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在等待药物审批的这段时间里,我也没有闲着,除了在网上定期发布工作进展外,就是等三期临床实验的效果,再来就是去迎接华尔街各路前来参观的人马。
对于这些帮忙“讲故事”的人,我当然是大谈特谈未来的愿景,毕竟当时我拿得出手的东西也不多。
有好几家证券公司都向我抛出了橄榄枝,说是可以帮我公司上市,并且帮我“护盘”到一个合适的价位上。
我不需要他们来帮我搞这个,但我也没有直接拒绝他们,而是给他们留了一个想象空间,虽然我知道最后的操盘手肯定是“债权人”。
到了这时候,我终于可以和“债权人”进行“公告牌”之外的线下会面了。
之前已经有好几波证券公司的人来找过我,这时候我和他进行接触的话,没有人会怀疑我们的目的。
只是“债权人”当时没什么空,于是我难得清闲了一阵子。
后来“债权人”告诉我,他当时正准备借着乌克兰危机和“海狼”一起,对北欧五国的“海盗主权基金”下手,所以没时间管我。
我稍微查了一下,发现那几个北欧国家——尤其是挪威——它把百年来的北海石油收入都存进主权基金里了,那可是一笔几万亿美元的大买卖。
区区一个几百亿的小公司在这种级别的买卖面前,“债权人”确实顾不上。
所以后来北欧那边几个国家宣布要拿出主权基金的收入用于援助乌克兰时,我就知道这肯定是“债权人”动手了。
【“...你瞧,‘债权人’应该就是他了,又是一个难搞的家伙。”
“天呐...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对伪人下手的话,我们得先做好世界金融剧烈动荡的风险?”
“岂止,我们恐怕要做好一个迎接世界新秩序的准备。”
“...我们真的做得到吗?”
“不知道,别问这种傻问题了,菲利普。我们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不是我们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要消灭伪人。”
“唉...话说回来,蔻蔻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我记得昨天她还很活跃。”
“那一定是你记错了,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怎么说话了,好像就是讲到——”
“你们两个快别在那里嘀咕了,我很好,你们不用操心我。”
“那怎么...”
“昨晚米勒随口讲的一件事让我想起了一段不太好的东西...说不定我也会出现在米勒的‘故事’里,从时间上看,应该也就是没过多久的事了。”
“什么!要我们回避吗?”
“不,正好也可以让菲利普听一听,让他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消灭伪人,如果做不到的话,现在退出也来得及。”】
因为找我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搞得我们实验室也没有办法专心工作,所以兰格教授就让我先走远点,这样他们也好干活。
可我不知道该去哪,就算走到哪都会有人给我打电话,哪怕是回亚利桑那。
于是我就想着干脆出国一趟算了,省得一堆人找我,顺便去日本看看真纪。
然后我就去办签证,结果发现护照居然过期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虽然出国时是17岁,但我的护照是16岁前办的,所以有效期只有5年。
没办法,我只好重新办护照和签证。
期间我回了趟家,去拿我的出生纸和公民纸。
这事我不太放心让我爹妈去干,因为当年我参军时他们就都不记得这玩意放在哪,所以这些后来都是我自己在管。
因为一直在搞研发和忙上市,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所以这次回去后,我又带了些东西。
老爹精神头挺不错,但可能是日晒的关系,他看上去显老了不少,胡子和头发都白了不少,皱纹也是肉眼可见。
我有些忧心忡忡,因为我母体的外表看上去依然和20年前差不多。
虽然我的母体说,她为了保持隐蔽已经做了“极大的牺牲”——也就是往眼角上增加了两条鱼尾纹。
但你们都懂的,这有个鬼用,就算是我,不仔细看也压根就看不出来。
我从邻居们中那帮长舌妇的非议中就听出来了,她们都在怀疑我母体“是不是用了什么巫术”。
考虑到尤马县往南不远就是巫术盛行的墨西哥索诺拉州,那里有全世界最大的巫术市场,她们的怀疑还是有点根据的。
她们有的说,我的母体和魔鬼做了交易。还有的说她用了蜂鸟尸体、蛇皮、鳄梨叶粉末做的“女巫神药”。
甚至还有的人说,我母体在家里地下室堆满了小孩子的血肉,将它们涂抹在身上,以保持年轻。
最后这个说法吓了我一跳,因为它已经很接近事实了——母体确实喜欢去医院做“公益”,其实是去偷吃死婴之类的东西。
我对她说这样不行,她得让自己显得更加苍老一点。
我把人类40多岁女子的照片给了她几张,让她照着上面来。
但母体看了一眼后就变了脸色,然后又把我揍了一顿,说她宁死也不当丑八怪。
咳咳...她是偷袭的,不然我不至于...你们知道的,我都二次蜕变了,力量虽然是我的弱项,但怎么着也比尼罗河鳄鱼强。
不光是野生的同胞,即便是远离组织久一点的同胞也都会变得不怎么文明,还固执,怎么说都不太听。
没办法,谁让她是我妈,我还得给她想点办法,她要是暴露了,我也完蛋了。
所以我后来我不得不去抽出了一点时间去研究人类的皱纹——包括固有性皱纹、重力性皱纹、光化性皱纹、动力性皱纹...简直艹蛋。
大概是花了两周左右吧,我发明了“容光焕发”。
机理并不复杂,就是用来刺激皱纹周围细胞,让它们“回忆”起如何生产胶原蛋白,顺带着充实弹性纤维、标记色素。
这药对咱们同胞来说除了掩盖身份外就没什么大用了,因为咱们只要存有胚胎干细胞,那不管什么组织都能花时间重新生成,更别说只是一点真皮细胞、皮肤纤维和胶原蛋白。
其实,这玩意对人类同样也没什么用,就是稍稍改变一下外观和皮肤而已。
我浪费了两周时间用来研究这破玩意,就是用来解释为什么我的母体能不显老,不管怎么想都很蠢。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这是为了一勺芥末切了一条金枪鱼。
不过一个令我很囧的事实是,“容光焕发”这没什么用的注射药后来占了我阿克索制药利润的14%,比“生机勃勃”、“无忧无虑”和“百虫不扰”还要高。
真不知道人类在想什么,要是人类能把变美的心思用一半在科研上,说不定人类活动范围早就冲出太阳系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糟糕的经纪人
因为要等护照,我因为无聊,就又去了趟亚利桑那肿瘤中心,去看我们其中一个临床实验试点。
结果那里的同学告诉我说,临床实验他都是选在公立医院里做的。因为肿瘤中心那帮有钱人但凡是能控制住病情的,貌似都不太愿意试新药,他们只想吃现成的。
听罢,我只好又去了州立医院。
在我还是幼体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医院是个很有趣的地方,现在看来就更是如此。
如果你把触手从医院通风管道探过去,你会在一间病房里发现抱上新生儿的母亲;在另一间病房里,你会看到儿子最后一次拥抱自己弥留的父亲;还有一间病房里则是一个男人把啤酒瓶插进了自己的菊花,正等着医生往外取。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用了我药的临床病人。只要三期临床的第一阶段通过,我的抗癌药就可以送药监局审核了。
我知道很多同行都在这一步禁不住诱惑,为了提高新药的受益/风险比,就将实验结果稍稍往上改了改。
我不能接受篡改真理的行为,但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因为三期临床真的是太花钱了。
这么说吧,我融资得来的那些钱绝大多数都花在了三期临床上,因为这一步必须得有很多人来配合才行。
你得说服(用钱)医生配合你的实验,并且专门为你的药定制治疗方案;你还得再说服足够的病人试用你的药,这个实验才能顺利地做下去。
另外就是试验人员的心理问题——
我的同学说,他感觉最煎熬的部分就是这个双盲实验。
为了看我们药品的具体效果,其中有一部分病人是不能给新药的。
这些病人不仅得用其他公司的老药,而且用的什么药还得对病人保密,以排除所谓的“安慰剂效应”。
只有有了对照,实验才有意义——这是大家的理智都能判断得出来的东西。
但如果我们的药品没有经过一期和二期也就罢了,问题是我们都旁观过实验,而且都知道我们的药确实是非常有效的。
在这种情况下,分配到亚利桑那这边的同学说,他觉得自己很难过良心这一关。
尤其当他看着那些对照组的病人眼中满怀着希冀,对他说自己感觉好多了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
——原来人类的“良心”是这种感觉,我又学到了。
好在拉尔森神父再度帮助了我——我从大脑里翻出了许久不用的知识。
我坐到他旁边,先是倾听,然后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的同理心,最后再说几句貌似有用但其实什么都没说的废话,总算是让这边的实验员安静了下来。
最后我让他想想看,想想将来有多少人会因为我们的研究而受益,这样他心里就会踏实一些。
果然,他说自己感觉好多了,还问了我将来打算怎么给药品定价。
我说我会走廉价策略,尽量进所有国家的医保。
结果他瞬间弹了起来,说自己为能加入这样伟大的公司而高兴,还和我握了手。
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我不把药品倾销到全世界的话,那还怎么让人类养成对我们公司的依赖?
我琢磨着我的员工就是太长时间找不到人说话,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所以后来我就干脆安排实验员每组要多来几个,每个组都应该至少有个负责心理辅导的组长。他们得学会打鸡血、画大饼,以及种种诡辩术,才能让那些年轻人变成现实主义者。
考察完亚利桑那这个医院后,我又去了加州那边的几个大医院,情况基本大同小异,除了晚期病人会病急乱投医外,其余时候我都只能去公立医院才能找到足够的实验对象。
要不是我们这是癌症特效药,我就去抓洛杉矶街头那些流浪汉用来试药了。
与其让他们天天白吃食品银行的过期食品,还不如让他们配合一下科学实验,这样他们的人生起码还能有些用途。
后来研发别的新药时我就这么做了,因为这样可以省不少钱,流浪汉们普遍只要几十美元就接受药物实验,这样可以降低不少三期的成本。
当然,更好的办法是直接去边境上抓非法走线的难民,他们什么证件都没有,直接找干这行的蛇头买就行了。
我考察了不少地方,一直找到了护照办下来的时候。
护照大概用了6周才办下来,真不知道换个护照为什么也要那么久。
好在美国人去日本90天内可以免签,所以倒是免去了办签证的麻烦。
期间我每天都要受到一大堆金融从业者的电话轰炸,非常烦人,但又不能不接。
护照办好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坐上了飞机,来到了京都——真纪说她最近在那边拍一部NHK投资的大河剧,就在东映太秦映画村。
在那里,我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她的经纪人——五十铃响。
实话说,我一开始没看出来小响是经纪人。
因为在我印象中,经纪人都应该是一群穿着正装的打工人,有资源和人脉的或许强势一点,弱势一点的就和明星保姆一样,总之应该都是看人脸色吃饭的。
但五十铃响...这家伙我一度以为她是那家经纪公司的老板。
虽然说她确实也是个小富婆,家里还有个演能剧的叔叔,基本不用看人脸色。
至于她的风格怎么说呢...她是第一个让我意识到“语言不仅仅只是语言”的人。
我记得她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欢迎前来参观,鞍马劳顿真是辛苦了,是去鸟取玩了吗?”
我当时只当是常规问候,而且把她当成了公司高管,于是便很客气地用日文回了她一句,说我哪都还没来得及去,下飞机就过来了。
然后这个一米五五的臭丫头便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要不是我在韩国住了几年,对东亚人没有脸盲,说不定还注意不到。
但后来真纪告诉我说,五十铃响那句话的意思其实是“你可脏死我了,先跳进琵琶湖里去洗洗吧”。
哦,对了,忘了说,鸟取有日本最大的沙丘,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总之,五十铃响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家伙。
据真纪说,她和五十铃响都是出身于京都的人,响从小便在家长的言传身教之下耳濡目染,养成了一身礼貌备至、但却从来不好好说话的毛病。
比如我刚说来看看真纪,她就和我说“大老远跑过来真是辛苦了,以后不如由我来联系您。”
翻译一下就是没事别老过来碍眼,她和真纪过得很好。
我说下次真纪来美国时,她也可以跟着去,她就说“有时间的话真的很想去看看”。
这话其实就是说她绝不会去的,别被她骗了。
吃饭的时候,我听真纪说她们两个人在东京租房子住,没事的时候就回京都,便提议在东京给她们买套房子,住在京都这样交通不便利的地方不利于事业,也不方便我们来往。
结果五十铃响连假笑都不装了,直接就放下了筷子,说东京那边确实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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