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后面D、E、F轮的融资就大同小异,通常就只是单纯地吸纳资金、稀释股权、扩大规模,或者和其它上流阶级的新贵或者老钱交换持股...事业模式已经不会再产生质变。
他们说如果我是一个人类的话,若是想要让自己的公司入得他们的法眼,那怎么都要等到B轮以后。
但我们是同胞,所以他还是可以用一些隐蔽的手段帮我完成天使轮和A轮的,等到B轮他们就可以直接投资了。
【“伪人还真是小心。”
“但我们现在还是知道了。”】
毕竟我的公司是医药公司,医药公司的盈利模式已经很固定了,只要药品本身和专利都没问题,那么后面他们也不用担心出什么大问题。
听他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说对金融没什么兴趣,我只想用我的药控制全世界。
两位前辈说那再好不过了,等我的公司控制了全世界后,他们就把我的公司给买下来。
——你们瞧,前辈偶尔也很会气人。
我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但他们都是认真的。
隐修会前辈手里控制的企业实在是太多了,结合起来那就是一个大型垄断集团。
处于垄断状态的大公司没有动力去创新,因为没必要。
创新大多是小公司做的,而大公司需要做的就是小公司创新出新东西后,再掏钱把它买下。
但好在我也是同胞,所以他们两位好歹给我留了些自主性,要是人类的话,他们可不会这么温情脉脉,能给你留下三成都是他们大发慈悲。
话说远了,回到那个天使轮融资会场——
我本以为能在那遇到厉害一点的家伙,至少是高明一些的骗子。
但...该怎么说呢?
我理解,“永恒”前辈是希望我的项目能够鹤立鸡群,成为一朵“红花”,引起投资人的关注。
但他为我选的那些“绿叶”实在是太低劣了,低劣到了我一度开始怀疑人类是不是平均智商都不满60的地步。
第一个上台介绍自己项目的家伙是个印度人,他向在场的投资人宣布,他发明了一种在土壤中种植黄金的技术;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用的是某种富集技术,能够在黄金含量比较高的矿层或者含贵金属的工业废水中提炼金银。
但他却真的一本正经地介绍起了如何给黄金种子播种,然后让黄金树长大,最后结出黄金含量高达千分之0.273的“金苹果”。
好家伙,还有整有零的。
一吨黄金矿石中若是有273克的黄金,那妥妥的超级富矿了,连布基纳法索的金矿品位都没它三分之一高。
我很好奇,现场的投资人居然没有都拂袖而去。
但当我看到他们专心致志地听着,不时还点点头时,不知道你们是否可以理解我当时的心情。
所以后面当那个印度人开始讲自己的选种、培养记录,以及光照、土壤和肥料选择时,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不过我得说,这印度人的口才真不错,演讲的镜头感也非常强。
他全程面带微笑,演讲的语气和节奏也是千锤百炼。
而且衣装打扮上他显然也是用了心——小胡茬+牛仔裤+圆领羊毛衫,一副典型的乔布斯式硅谷精英模样。
总之,除了嘴里说的东西外,他身上的一切都很硅谷。
最后,这个印度人得到了一百五十万美元的投资——当时我真他妈的要疯了。
第二位上台演讲的更是重量级。
他迎合当下的“AI热”,推出了一套“AI预测彩票中奖号码技术”。
这一下,哪怕是全无科学常识的投资人也看出了这玩意的不靠谱。
不过他们认为的“不靠谱”不是出于技术考虑,而是质疑“如果人人都能用AI预测中彩票号码,那谁还会投资彩票事业呢?”
——都是人才。
第二个上台的仁兄在错进错出之下,阴差阳错地没有得到任何投资,这让我稍微好过了一点。
接下来两三个就正常了一些,一个想做微波手术刀的,一个想要用磁性材料做声音传递邮件的,虽然我不太看好他们,但起码像是在干活。
我发现,想要成为投资人的话,你不仅得懂科学,还得懂市场。
第一百四十四章 科学怪人?
我被安排在了报告会的最后一个,也就是压轴出场,看来是主办方给我的特殊福利。
能够留到最后一个还没有把钱花出去的投资者,要么是比较谨慎,要么就是财力比较雄厚,想要得到这两种人的投资,你就得确实有两把刷子。
我琢磨了一下后,去了一趟洗手间,并且临时改变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和外形。
啊——不是你那种变化,小家伙,你这都改头换面了。
我是说外形和气质。
之前那帮上台做报告的精英们看上去都很“硅谷”,谈吐气质不是在向乔布斯靠拢,就是在向马斯克靠拢。
这固然是好的,但未免有些千篇一律。
如果你想让人对你产生深刻印象,而不是“不过如此”,那么你就得在讲故事之前想办法把自己弄得特别一些,而且一定要符合自己的“人设”。
上台前,主持人特意为我做了一番介绍,这可是之前几个创业者都没有的待遇。
主持人冲着台下张开了双手,架势做得足足的,说接下来这位创业者就是时下风头正劲的记忆加强药——“过目不忘”的开发者。
台下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看来默沙克公司的宣传做得很不错,大家都知道了这款药物。
后来我才知道,“过目不忘”的热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火。
就在我闷在实验室里研究的时间里,默沙克公司已经把药物的海报贴得每家药店和医院里都有。电视、报纸、高速公路旁,甚至是油管、脸书和X上都买了话题和软广。
默沙克公司就是为了让所有家长都知道这点——再不买“过目不忘”,你家孩子就要输在起跑线上了。
所以说,尽管台下这些人未必都认识我,但肯定都知道“过目不忘”这款药,主持人用这个开发者的身份来介绍我,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噱头。
然后,我便慢慢地走上了台。
主持人有些惊讶,因为他记得我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之前我可是严格按照母体所教的“高级感穿搭”进行的装束——像是蓝色天鹅绒加白、灰,稳重毛呢之类,看上去儒雅而有内涵——柳惠敏就特别吃我这套。
或者我也可以走军旅风,穿重磅亨利衫,廓尔格裤子,还有硫化登山鞋,突出一个“粗、厚、硬”。霍达和真纪都特别喜欢我这么穿,说很给她们安全感。
不过我上台前却特意将外套脱了,将实验室里穿的工装翻领露在了外面,裤脚也往上塞了一些,看起来更像九分裤,同时让自己黑眼圈显得重一点,外形看上去更骨感一些。
哦对了,我还顺便戴了一副平光眼镜,而且头发也特意弄乱了一点,尽力让自己的气质看起来像尼古拉斯·凯奇所表演的那样,犹豫而略微有点神经质。
如此一来,我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电影里常见的“科学怪人”。
和前面“硅谷风”的创业者相比,我的特殊之处一下子就显露了出来。
在接下来的演讲中,我没有像前面那些创业者一样神采飞扬、眉飞色舞,而是很平静地告诉了台下的人,我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我的新药已经通过小白鼠实验,对五大类细胞组织癌症中的两类有明显疗效,但经费花完了,没法继续。希望大家能资助我,把药给做出来。
越是惊世骇俗的言论,往往越是不需要什么语气去修饰和强调,这个时候平静一点反而能够中和那种“戏剧性”的震撼。
果然,台下立刻就炸了锅。
“你该不会是说,你解决了癌症吧?”立刻就有人问。
我适当地表现出了一点不耐烦:“不,只是上皮细胞和间叶肿瘤,至于淋巴癌、白血病和脊髓癌,我都还正在研究。”
“不,你到底是说...肝癌呢?”
“肝癌属于上皮细胞肿瘤或者间叶肿瘤的一种,分为原发性和继发...你这家伙来之前能不能做做功课?”
大概是头一次见我这么嚣张的创始者,投资人们一时都懵了。
主持人连忙打圆场,说大家只是想弄明白我的药和市面上的抗癌药有什么区别,没别的意思。
接下来,我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学术本色”。
我刻意甩出一大堆专业医学名词、各类反应机理和药物动力学相关术语,然后滔滔不绝地讲了大概十来分钟,成功地让台下人都陷入了茫然状态。
主持人还算聪明,他大概是想明白了我为什么要这么“立人设”,于是开始接管话题,开始询问我的商业理念、合作伙伴之类的东西。
我迅速从刚才谈到技术时的眉飞色舞,换成了一副死鱼眼。
“...审批流程方面已经很成熟了,FDA有我的熟人,走和格列卫相同的程序就行了...半年?差不多吧...”
“治愈率还需要进一步实验,目前只在100只小白鼠和5只猴子身上做了实验,虽然效果很不错,但这不能说明什么,你们最好别报太大希望...”
“...销售网主要由我的合作伙伴比安奇来负责,他是哈佛商学和新闻学双学位的,而且家里就有个电视台...”
“50个州中,我们在39个州已经有了长期的分销合作伙伴...”
“...军方代表已经前来参观过,并且已经签了意向协议,只要有药品做出来,军方会优先采购,尤其是那些有进入核辐射地区需求的士兵..”
“几百万就够我做出大规模实验的样品了,但动力学公式还是要继续研究...没门,这钱不能省。”
“名字?这款药物的名字我还没有想...这种事情很重要吗?什么时候决定不行?”
......
事后,我请主持人吃了夜宵。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所以那场下午开始的报告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多,我不请他吃点东西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
主持人一边往嘴里灌红酒,一边和我吐槽说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我这么拽的创业者。
不过效果很不错,投资者们貌似都很吃我这套,甚至觉得一个能研究出“过目不忘”和抗癌特效药的天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笑嘻嘻地给主持人倒了一杯红酒,说我也是灵机一动。
毕竟“债权人”告诉过我,因为“华人数学好”这个刻板印象,很多华尔街的金融公司都会雇几个华人当“精算师”,让客户觉得他们很专业。
所以我觉得我不应该走“硅谷商业风”,毕竟我要卖的是药,商业路线和前面那些人都截然不同。
即便是傻子也该知道,抗癌特效药一旦问世,肯定能引起市场的轰动,所以我压根就不用表现得有多么风度翩翩,多么擅长商业宣传。
设身处地地想一下,投资人反而应该会担心这药本身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才对。
所以我临时决定用“科学怪人”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成功地打造出了一个“智商极高、很专业,但情商不咋地”的人设。
这么一来,投资人对药物本身的疑虑应该会少很多。
最后,主持人给了我一张他的名片,说他认识辉锐公司的市场部主管,他会向他介绍我,让我有时间的话就去谈一下合作。
他疯狂地向我暗示说,我不一定要死抱着默沙克,投资渠道越多,公司创始人的权力才越大。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第一百四十五章 年轻人要打开格局
自从报告会以后,来我们实验室考察和参观的人就变多了不少。
不止是同行,还有很多纯粹的外行人,其中有企业家、律师和记者。
这些人都是冲我们还在研发的新型药物而来,学者希望合作和交流,律师表示愿意帮我们建立一个专利壁垒,记者们则是想要搞点事出来。
兰格教授一边接待一边唉声叹气,说他果然没看错我,我天生就是个不安分的学生。
我明白他的意思,因为我们的药严格意义上说还在空气中,只是刚刚开始筛选化合物而已。
虽然说确实有几种起了效果,但起效果的原因连我们自己都还搞不明白,副作用因为没有临床的关系,更是一点都还没往外露。
这时候就开始宣传,实在不是兰格教授的本意。万一副作用大得离谱,那么这药还能不能上市都还是另外一码事。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一瓶百草枯灌下去,癌细胞是死了,但人也没了。
总之,如果这时候就开始圈钱的话,他良心都感觉有些过不去。
我倒是没那么多担心,因为我自己已经试过了。
这二十多种有效成分基本都有副作用,其中有的还挺大,但并不是所有化合物的副作用都是“害作用”,有些副作用对人类、对咱们同胞还有正向的作用。
比如兰格教授的血管抑制生成剂,我发现它除了能够抑制肿瘤生成外,还能大幅度降低毛细血管的通透性,从而具有消炎、去水肿,以及促进伤口愈合的效果。
另外就是咱们同胞怕冷的问题。
我为了配合“标记”癌细胞而研究的靶向药也有副作用,我发现它除了能提高正常细胞中脂肪溶解酶基因的转录、抑制癌细胞的生成外,同时还能够促进非运动产热。
所以我把这段小分子的结构通知了“大发现”和“圣·雅各”,他们便将它写在了“裹尸布”里。
现在你们这帮小鬼应该就没有我这么怕冷了——瞧,在冷库里我穿得这么厚,你们却都还生龙活虎的。
【“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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