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伪人真的一点都不可怕 第73章

作者:十割狂魔

  没几分钟,她就明白了我现在大致的状况。

  “真是精彩...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专注,但也还不差,至少还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我不知道她口中“正确的道路”到底是什么,但听上去她对我还算满意。

  或者说,对她自己的实验结果非常满意。

  那里不是讨论的地方,所以我来到了她的办公室里面。

  进办公室前,我留意到了她挂在门外的人类姓名——蔡茜·露丝 (Chasey·Luce)。

  至于她的职位则是费米实验室副主任、教会代表、高级研究员,以及国会“教科文发展特别委员会执行委员”。

  嗯,怎么说呢...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问她,她是不是原本打算叫“追光者(Chasing luce)”,因为妥协才叫了现在这个名字。

  她说这不重要,反正人类名字只是个代号,她随便起的。

  至于教会把“露丝”形象做成圣女,发布全球,那并不是她的本意,而且她已经骂过教皇那小鬼没事找事了。

  【“混蛋!谁刚才说‘露丝’只是一个吉祥物娃娃的?站出来!”

  “呃...我?”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探长,应该说谁都想不到吧?”】

  然后她问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如实和她说了。

  她看上去很失望。

  “真是要命,原来只是凑巧,实验还是出现了偏差...我还以为你是自己想到的。”

  我有些不服:“我为什么就应该想到是在这里?”

  “追寻这个世界的本源,这可是真理中的真理。我们研究的问题越来越难,研究的对象要么越来越大、要么越来越小,所以借助越来越先进的仪器是不可避免的趋势,你不到费米实验室来找我,还能去哪?”

  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她对我的不满还在后面:“...而且为什么去主攻生物方向?生物说到底也只是化学的延伸,化学只是物理的延伸,你就不能直入重点吗?”

  我终于有了抗辩的理由:“我还年轻!就不能一步一步来吗?从宏观逐渐到微观?”

  “生物医学难道是什么很需要天分的科目吗?由人类自己去慢慢实验和统计就好。

  实实在在地和你说,我们的智力应该放在更艰难、更复杂的研究中,只有‘瘟疫’那种恶趣味的蠢货才会花时间在一些细枝末节上。”

  又是我没有办法反驳的话,这种情况很少出现在我和外人之间的交流中。

  见我没话可说,她便随手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掏出了一大条冻鱼。

  “来一点吗?”

  “哦,谢谢。”

  因为没有外人在,她也就没有避讳什么,拿起冻鱼就丢进了烤盘里。

  我扫了一下四周,结果在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个烤箱——真不知道办公室为什么要装烤箱。

  顺便一说,直到当时我依旧没能发觉到她身上有任何同胞的痕迹。

  如果不是我本来就知道,只怕我根本意识不到她也是...或者曾经是我们同胞的一员。

  “不解冻吗?”我问。

  她一边往鱼上刷油一边回:“没必要。”

  我趁机看了一下那条鱼,好像是一条雀鳝——这玩意是在二叠纪末的生物大灭绝时期出现的,在巴勒斯坦的加利利海里面比较常见,

  她准备了烤鱼和烤饼用来招待我,手艺还挺不错的,至少比我的母体要好得多。

  她说这是熟能生巧,如果我当年也给几万个信徒烤鱼和烤饼,我也会很熟练。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代理人计划

  温情脉脉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谈判时间。

  我问“她”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是否会继续和隐修会作对。

  实话说,当时我很为难,真的很为难。

  隐修会是第一个让我感受到了归属感的存在,有了它之后,我才不用再担惊受怕,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有人”。

  但“她”算得上是引领我“上道”的前辈,而且在学术方面她还是我需要仰望甚至是仰仗的存在。

  别说是“导师”了,就是通往真理之路上的“战友”,我都很难对其下手。

  最好的结局就是“她”能与隐修会和解,这样我就不用两面为难了。

  但我失望了,因为“她”坚决不肯。

  “抱歉,阿尔瓦,真理之所以是真理,就是因为它容不得杂质。自从2000多年前我觉醒后,我就已经无法再容忍傻×了,能让它们如同草履虫一般地活在这世上都是对它们最大的包容。”

  “她”毫不遮掩地称同胞作“傻×”,我本应该生气,但想起某些同胞的所作所为,我很难不赞同。

  我下意识地点了下头,但随后马上发觉到了自己在做什么,连忙又摇头否认。

  “我们的同胞个个都是精英,不管是身体素质、智力,还是追逐‘道’的意志,我想再怎么样也比人类要强。”

  “她”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噗嗤”一声乐了。

  “都已经可悲到要去和人类相提并论了吗?这帮家伙这些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记得在我那时,它们就算再怎么被现实打击,它们也是自认为‘神’的,再不济也是‘神使’。

  现在呢?躲在人类统治阶层当中,假装自己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她”话语中的信息量让我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得体,于是便想了一下。

  “或许这是更好的选择,我们可以利用人类的活动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并且探索真理。”

  虽然我反应不算慢,但她还是察觉到了我那一瞬的犹豫。

  “探索真理?他们真的是在探索真理吗?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和兴趣,在游戏人生?”

  我得承认,这个我真没办法反驳。

  “但兴趣和本能或许本身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存在即有因。”我说。

  “扯淡。”“她”不屑地撇嘴道,“看来你还没有看过‘裹尸布’和‘真十字架’,否则你不会说出这么天真的话。”

  总之,我没能说服她。

  她坚决不肯和隐修会和解,她说那是一个前途灰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自行崩解的垃圾玩意,光是和那帮老家伙共同呼吸一片空气都让她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拉低了。

  所以别说和解,她连提都不想再提起它们,只当它们不存在。

  我没办法反驳,而且我也得承认,以“耶稣”目前的势力而言,她如果真的铁了心当叛徒,她未必不能对隐修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看她办公室外贴的那堆头衔就知道了。

  我想隐修会也肯定知道这一点。

  如果那帮老家伙们真的想要用心去找的话,应该还是能够找到她的踪迹的,毕竟费米实验室还在从国会拿钱,而国会又是某几个老家伙的玩物。

  【“什么?”】

  他们都不愿意和解,但他们却既不开战也不接触,僵持在了这里。

  好在他们现在彼此都没有马上找出对方、然后立即消灭的欲望,双方更像是“只要别来碍着我,我就装作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更为难了。

  真理和世俗,真的就没有能够妥协的余地?

  不对!

  本来这些东西我应该让各位小可爱自行思考并领悟,但我很担心各位的思维会走入死路,所以便将我的一些想法说出来,各位可以批判着听。

  首先,世俗是个现实世界,我们每位同胞都生活于其中,包括“她”也是一样。不管我们愿意还是不愿意,它都是客观存在的,所以不存在妥协问题。

  不管我们每位同胞的“道”是什么,我们需要进行的第一步都是“正视现实”,就好像“将军”那样,在发觉“勇士精神”不行后,立刻就走上了“万人敌”的道一样。

  我们需要从现实和常识中找到自己的道,也就是理想、方法和路径。

  而他们之间的问题在于,他们所要面对的“现实”到底是哪里的现实。

  专注于对真理的探索是“她”的现实,专注于世俗和乐趣是我们绝大多数同胞的现实,“她”不过是将探索真理也变成了自己的乐趣而已。

  探索真理和吃人之间并没有优劣之分,都是乐趣的一种。

  所以我还是坚持我自己的观点。

  我从不后悔走上真理之路,但我并不想强迫其他同胞——包括在座的各位小可爱——牺牲一切去追寻真理。

  但是,只要是愿意走上这条道的,不管是同胞还是人类,我都愿意承认他/她为我的战友,并且暂时抛弃种族和智商上的差异所带来的偏见。

  我不在乎我的战友是聪明还是呆,反正再聪明也不会比我更聪明。

  所以,我不会出卖“她”,但我也不会出卖隐修会,我认为继续保持现状对双方来说都是最优解。

  这不是背叛,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同胞们好。

  你们看,我敢把这些话大大方方地向你们说出来,甚至对于圣·彼得、圣·马太那样比较睿智的同胞,我也会和盘托出内心的想法。

  就是圣·约翰那种死脑筋...当然了,圣·约翰也有很多长处,毕竟他也是他们家族中最优秀的一个同胞了。

  所以,我给“她”倒了一杯红酒,祝她身体健康。

  但“她”却不是很满足,还说她当年临时起意想要培养我,并不是为了让我给她敬酒的。

  不意外,我就知道她肯定有目的。

  于是我问她想要我做什么,如果是有悖于真理或者同胞福祉的事,那我可坚决不干。

  然后她就对我说,不用我干那些。

  “相反,我要你掌管整个隐修会。”这是她的原话。

  【“就这?我还指望他们能打起来。”

  “别幻想了,伪人就是伪人,就算他们自己再怎么有分歧,在统治和奴役全人类这件事上,他们也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第一百二十七章 野心

  实话说,我觉得“她”对我的要求稍微有点高了。

  当时我还不是“圣·马提亚斯”,只是一个“顽童”,而且对于权力也没有什么野心...

  当然了,我现在也没什么野心,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那帮伪人‘小可爱’们应该学到了,什么叫‘口是心非’。”】

  但就在“她”和我说,希望我将来能够接管隐修会时,我得承认,我确实心动了一下。

  我当时已经隐约能够感觉到隐修会拥有着多么庞大的社会资源,也知道了很多同胞的理念,甚至还知道如果我们愿意的话,我们随时都能毁掉这个世界。

  拥有着如此庞大的势力,我们同胞却不愿意推动这个世界前行,或者将这个社会改造成最适合我们的模样,这未免过于暴殄天物了一些。

  但我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太傲慢了。

  我们实体同胞之所以能够发展到今天,除去我们的天赋异禀外,最关键的是,我们从来不孤注一掷。

  尽管当时的地球不管怎么看,面积最大、营养最丰富的海洋都应该是最好的发展场景,但我们的祖先却没有孤注一掷,而是依然派遣了一部分同胞来到了陆地上;

  随后是当时的霸主——爬行类生物,我们也没有在上面押上全部,而是分了一部分在其它生命体上;

  及至今天,我们虽然十分里有九分地可以肯定,人类的发展方向就是我们的未来。

  但我们依然不能忘掉我们的看家本领,那就是凡事至少要留一手准备——如果不是多留几手的话。

  我个人认为“真理”是唯一值得我们追寻的,但我不应该傲慢地认为,我们同胞的未来也“仅此一手”。

  哪怕是在小学里当校霸,我也给了其他人一些机会,更别说隐修会里面的可都是我们的挚爱同胞、手足兄弟。

  所以我对“她”说,我可以试试,但我不想把隐修会变成我的一言堂。

  “她”瞪着我,问我是不是对“真理”动摇了。如果那样的话,她不介意把我送进粒子加速器里面,用质子束把我轰成渣。

  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因为在费米实验室里,她还真有可能做到这一点,就是这种处刑方式稍微贵了点。

  顺便一说,像质子束这样的电离辐射粒子束真的有可能对我们造成危害,它是以破坏DNA中化学键的方式直接杀死细胞的。在这玩意面前,我们的四联体结构和地球生物的双螺旋结构一样脆弱。

  我连忙保证说绝无此事,我将永远忠诚于真理。

  但是...除了绝对的真理外,不是也有相对的真理吗?

  她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但随即又絮絮叨叨地和我抱怨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