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到我上小学前,她已经教了我几个月。不过这几个月她也不是只在做这一件事,而是修复了教堂,并且重新拉拢了一批信徒。
本来还有人在嘀咕,说人心若是烧没了,修好一座破教堂又有什么用呢。
但“她”确实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哪怕是曾经被教会伤害过的那些人,最后也选择了与她和解,并且重新来教堂做礼拜、听布道。
这就很神奇。
记得就在那几个月的课程结束后,“她”单独和我做了一次谈话,并且表情很严肃。
“阿瓦尔·米勒,我现在可以确定,你不是一个坏孩子,但也不是一个好孩子。”她说。
我很困惑,于是便问她“好”和“坏”的定义是什么。
因为消化了拉尔森神父大量的常识,我现在也逐渐能发觉到“她”的特殊之处了。
但出于困惑,我没有向任何人声张,毕竟我确信,“她”也发现了我的不凡之处。
——你见过哪家人类幼崽5个月就学完正常人20年才能学完的课程啊?
“她”向我解释说,她现在还无法判断我对她的价值来说到底是有益的还是无益的,但她愿意冒一次险。
随后她问我,对我来说,这世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拉尔森神父的脑浆中却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我这么回答了她:“金钱可以解决世界99%的问题,暴力可以解决金钱也解决不了的问题,而这两者汇总起来就是权力,所以权力是最重要的。”
我记得“她”听完我的回答后,笑得很糟糕。
我之所以说“糟糕”,是因为我从没见她这么笑过。
以往她的笑容都很和煦,不管谁看了都会觉得如沐春风,说她是圣母都没有人反对。
可当时她的笑容虽然还属于人类正常的表情范畴,但已经有些“惊悚”了。
“很好,阿瓦尔,你居然没有说食物最重要。”她说。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嘲讽我,但我立刻就提出了抗议。
“人生应为生而食,不应为食而生。”我反驳道。
“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阿瓦尔,你居然说权力最重要...好吧,如果现在我给你一亿美元,你能不能帮我解决‘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间隙’难题?”
这显然不可能,目前就我理解的知识体系,恐怕还不足以探讨这样的问题。
所以我老实承认了我不会:“呃...对于解这种级别的偏微分方程,我可能还需要一些进修。”
“那,我以教会至高无上、影响世界的权力命令你,马上把第一个人类带上火星?”
“...这显然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
她突然沉下了脸:“那么...如果你再不把圆周率变成3.5,我就把你钉在十字架上!”
我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说:“如果真能做到这个,您把我烧成灰我也认了。”
见我被吓到,“她”突然又笑了。
“瞧...这些都是权力能做到的事吗?”
我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您是说,这世间还有一些东西,是不以任何生物的意志而改变的东西?是恒定存在的?”我问。
她满意地点头道:“而这就叫‘真理’,阿瓦尔。”
我想要和她继续探讨这个话题,但她已经不打算和我继续说下去了,仿佛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明天教堂就会有新的神父派驻,我也要去做我该做的事,希望日后你能记住今天我们所说的...再见!”
她说完后便拿起了我们周围所有的书,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这分别实在是太突兀,突兀到我都没能反应过来。
我有一种感觉,她最后说的“So long”并不是再见的意思,而是觉得和我这个笨蛋说了太久的话,她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居然有点怅然若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不是因为食欲。
她甚至连我们那个镇为她办的欢送会都没有参加,就这样消失了。
教会解释说,她的本职工作是在大学教书,只是因为对神学感兴趣才当了个业余的传教士,具体在哪所大学教,他们出于承诺的关系要为她保密。
【“有办法查到这位业余修女是谁吗?听米勒的话,她似乎很重要。”
“这个恐怕要调取教会的人事档案,看看当时负责亚利桑那州尤马县的分区主教是谁,他或许知道...凯恩斯,你去查一下。”】
我也不是放不下事的,所以在“她”离开后,我的生活很快就回到了惯常的平静中。
和几个月前不同,在消化了拉尔森神父的脑子后,我已经能表现得已经和人类无异,拥有的常识甚至超过了我的母体。
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和人类幼崽和家长交谈、说笑,一起进行更多的集体活动而不担心逾矩,大家都说我变得开朗多了。
我对他们解释说,这是拉尔森神父事件对我的影响。
我永远感谢拉尔森神父,是他的脑子教会了我如何装腔作势,如何道貌岸然,如何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
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从此也在我的脑海中生下了根,在接下来的岁月中,它不停地困扰着我。
那就是,我该如何去掌握真理?
我觉得在拉尔森神父这次事件中,这才是我最大的收获,它为我的第二次进化提供了契机。
别小看这个,很多同胞都活了七百多年,但至今没有第二次进化,说不定就是因为没有我这样的际遇呢。
第十一章 转变心态
没过多久,我就到了该上小学的时候。
消化了拉尔森神父的脑子后,我获得了更多的常识。
按照拉尔森神父对学校的定义,那里就是一个供人类幼崽接受成年人思想灌输的地方。如果还有其它作用,那就是为他们提供一个用于社交锻炼的封闭场所。
最关键的是,那里有很多天真可爱的男孩子...哦,这部分可以忽略,纯属吃人的副作用。
这倒是提醒了我——记住,吃完人后千万别忘了排毒,里面的脏东西和好东西一样多。
总之,知道了学校是什么地方后,我开始变得兴趣缺缺,最后几乎是被父亲拉着去镇上书店买课本的。
书店里,我花几分钟时间就扫完了学校要买的那些课本,然后为它们下了一个定义。
——都是垃圾。
这些书籍信息密度都太低了,即便是一个还没有吃过人的实体宝宝,想要系统地学完人类小学一到五年级的课本,我认为也不应该超过三天。
如果超过了,我建议你们按照我发给你们的《神经元树构筑流程图》进行生理上的查漏补缺,尤其是“迅捷思维”和“专注”部分。
哪怕“灵感”和“联想”要差一点,应付人类课本我想也该足够了。
觉察到人类小学很有可能会对我毫无帮助后,我直接对父亲说出了我的想法。
“我不想上学。”
我父亲表示反对。
“阿尔瓦,你不能这样。虽然我也不喜欢上学,但你不能一天都没去过就说不喜欢,我当初好歹是上了一礼拜后才开始逃课的。”
“如果我坚决不去?”
“阿尔瓦,别逼着我揍你!”
“那我报警。”
“真见鬼...够了!阿尔瓦,那是违法的,小孩子必须去上学!”
我父亲的日常词汇中从来都没有“法律”这个词,为了让我上学,他居然破天荒地搬出了“违法”这个崭新的概念。
听到这里我也就想明白了,我确实可以继续辩论下去,但大概率不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所以我就不费那工夫了。
人类绝大部分国家都有送幼崽强制入学的法律,我父亲又没办法提供有资质的家教,我必须妥协。
如果我是人类口中的“天才”,我大概会向人类教育相关部门提出申请,要求进入他们为特殊天才提供的特种教育机构上学。
但我知道我不能那么做,拉尔森神父的脑浆告诉我,一旦我做了那种事,大概率会有一群专家提着各种仪器过来,把我从头到脚扫描一遍,届时很难不暴露。
我的谨慎自有道理。
不过回过头来想一下,如果我当时真的那么做了,或许隐修会能够在人类之前就留意到我的存在,并且提前把我保护起来,我也就和组织接触上了。
【“伪人隐修会的能量有那么大吗?” “你尽管去想象,反正比你想象中的要大。”】
有句话说得好——既然没有办法反抗,那就去享受吧!
我最终还是乖乖地背起了书包,并且在秋天到来后第一次爬上了人类的校车。
我们那个镇子不大,小学也只有一所,是公立的。
当我来到Homeroom时,我发现周围的小鬼头中有三分之二都是我认识的人,有的甚至还和我父亲有血缘关系。
我记得当时还发生了一些小插曲,可我已经主动遗忘掉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好在还有日记,等会我给你们念一下。
尽管有些细节我认为没用,但每一个实体都有自己的局限性,我觉得我不应该用我的局限性来影响你们的局限性。
所以细节都给你们,观点应该由你们自己得出,你们认为呢?
让我看一下日记,嗯...
“2007年9月1日,烈日当空,空气干燥,无风。
第一次来到小学,不出意外,到处都是稚嫩的小鬼头。
入学测验简单,努力寻找难点以便做错几题,但失败,智商正常很难做错。
进入Homeroom时,有小鬼冲我发难。
他见到我后,立刻对着其他小鬼鼓噪了起来:
“瞧这是谁?我们的读书天才来了!”
我记得他叫史蒂夫·弗雷泽,好像是我姑姑婆家那边的孩子,喜欢在人前咋咋呼呼的,可能是为了寻求关注吧。
我意识到不妙,如果被他大声宣扬,我很有可能会被周围同学从心底打上‘nerd’的标签,那么接下来几年我都很难得好。
于是我对他说——‘每个人都是天才,你只是比我低调。但我会记得你,史蒂夫,因为你抓的独角仙个头永远是我们中最大的。’
弗雷泽脸色涨红,偷瞟左边靠窗那个小姑娘,似乎希望我刚才说的话她能听到。
然后我又说——‘我看了学校的宣传手册,几周后我们新生会有一次秋游野营,抓昆虫标本这方面,我们应该可以相信你吧?’
‘我想...我可以的。’弗雷泽结结巴巴地回复我。
我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记得堂兄告诉过我,这是一个表示友好的动作。
‘很好,搭帐篷我来负责,乔治去打水,珍妮会做饭,这样我们只需要再找到一个会生火的就行了。’
我要把自己塑造成‘领导’,希望能够成功。
早餐过后,我们的一年级顾问——布朗夫人的引导下,第一次冲着美国国旗宣了誓,并且唱了国歌。
誓词如下:
‘我谨宣誓效忠美利坚合众国国旗及效忠所代表之共和国,上帝之下的国度,不可分裂,自由同等,全民皆享。’
这誓词有点熟,很像拉尔森神父举行坚信礼时所说的那些。
布朗夫人说,以后每天早饭前我们都要在Homeroom集合,并且将这段誓词念一遍。
仪式感可以造就人的习惯,习惯后,人就会变得容易服从,人类在如何支配自己同类这方面有很多可学之处。
结束了宣誓仪式后,布朗夫人找上了我。
她说她看到了我早上的表现,以及我入学的智力测验结果。
接着她又说她的精力有限,无法时刻留意到所有的孩子,所以希望能有一个富有领导魅力、拥有责任心的孩子帮助她来完成一些工作,最后这些工作都会反映在她给学生的评语中。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她应该是让我当个‘包打听’。
这可不是个好差事,打小报告这种事在哪都是遭人恨的,一旦暴露,别说领导当不成,连融入集体都很难。
而且我也并不需要所谓老师的评语,我只需要熬过几年就可以去凤凰城上高中了,犯不上给自己找麻烦。
但这很有趣,所以我答应了她。”
嗯,以上就是我当天的日记了。 确实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但对你们可能有用。
正如同日记里所说,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我逐渐意识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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