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伪人真的一点都不可怕 第6章

作者:十割狂魔

  好在最核心的大脑部分让我独吞了,我消化了它大约半年多,总算是获得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常识。

  毕竟是第一次,后来再消化别的就没有用那么久。

  我们继续往下说,在达成分赃协议后,我的母体找来了拉尔森神父的车钥匙。

  我则是趁这段时间将剩下的边角料打包,然后按照母体所说,往柴草房里倒满了汽油。

  随后,我的母体变成了拉尔森神父的样子,带着打包好的一部分残骸,开车溜了出去。

  走前,我们统一好了对外口径,然后点燃了它,再随后这件事就和教堂一样,火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家来了不少客人。

  这些人中主要是警察,还有一些是家里的亲戚、父亲的朋友,以及教会的人员。

  这里科普一下,警察是人类中一些用来维持内部治安的角色,掌有一定使用暴力的权力。

  虽然他们对我们不够了解,威胁远不如IMA和军队,但能别招惹他们就别招惹他们,因为会很麻烦。

  虽然按照人类的法律,人类幼崽的作证不能当法庭的证据,但警察们还是仔细向我询问了事情的经过,以供佐证。

  我按照和母体商量好的口径,将99%的事实都告诉了他们。反正我们就算不说,警察也能从其他孩子嘴里知道这事的前因。

  唯一和事实不同的就是最后的部分——也就是拉尔森神父的结局。

  按照我们商量的说法,我的母亲见我一直没有回家,便来教堂找我,但没有找到。

  于是她带着狗重新来到了教堂,并且找到了地下室所在。

  拉尔森神父正在侵害我,被我母亲撞见后,他想要制服她,但我家那条五岁大的猛犬立了大功,它咬了拉尔森神父两口,把他赶出了地下室。

  趁我母亲给我解开束缚期间,神父盖上了地下室的门,然后点了火,我和母亲费了好大力气才翻开盖板逃了出来。

  后来那帮警察在我父亲的强烈要求下,调取了镇子附近的监控,并且从高速公路口的监控中看到了拉尔森神父的车,以及车子里他的身影。

  随后,他们又在山区峡谷下面发现了车子的残骸,以及拉尔森神父一部分的肢体,肢体上面还有狗咬过的痕迹。

  于是结论很明确了——拉尔森神父畏罪潜逃,然后发生了车祸。

  虽然事情大体就是这样了,但我偷听警察小声议论时,发现他们对这事也不是一点怀疑都没有。

  做完笔录后,我们偷偷将听觉神经延长了一些,伸到了房间外面。

  当时我蜷缩成一团,把毛巾盖在头上,目光呆滞,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母体则是假装在安慰我,没有人会怀疑我们的精神状态,所以警察们议论时也仅仅只是隔了我们一个房间。

  听完他们议论后,我们发现我们做事还是做得太粗糙了。

  第一就是拉尔森神父的“潜逃”。

  警察们认为就算拉尔森神父束手就擒,他所犯的也仅仅只是娈童罪而已,教会完全可以保护拉尔森神父免受起诉,就算起诉也关不了多久,犯不上谋杀未遂后潜逃,不划算。

  这个疑点很大,直到一个女警察提醒说,是不是拉尔森神父做过的同类事情太多了,所以才会如此担心。

  谢天谢地,幸亏确实如此。

  除了这个疑点外,拉尔森潜逃前没有拿钱和行李,显然很慌张,但却有时间提汽油给柴房点火,这点也很怪。

  我本以为疑点就这些了,但警察确实足够专业,他们发现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有人提到地下室没能烧透,里面依然留有一些疑似大块血迹之类的痕迹,如果继续检查下去或许能发现更多;

  有人则是分析了车的轨迹,说拉尔森神父开车不像是想要去某个地方,更像是直接冲着断崖而去的。

  他们说了很多,我和母体听得都有些害怕了。

  我的母体手法真是够粗糙的,我当时居然还相信她能处理好呢。

  不过警察一时间也没有往“超自然”的方向去想,而是将首要怀疑目标放在了拉尔森神父本人和教会身上。

  尽管他们找到了拉尔森神父一部分肢体,并且通过DNA验证是他本人的,但这些肢体对人类的生命整体来说“无关重要”。

  所以有警察怀疑,拉尔森神父在潜逃后是不是经过了某些高人指点,想要通过一场制造出来的假死来逃罪。

  虽然警察的调查方向出现了微妙的错误,哪怕他们也没有将首要怀疑目标放在我们这些受害人身上,但我们并没有就此放心。

  因为如果他们继续这样调查下去的话,恐怕将来真有可能会发现什么。

  但谢天谢地,有人帮我解决了麻烦,你们猜是谁?

  是教会!

第九章 “她”

  大概是事情结束后的第三天,教会往我家派来了人。

  来的第一批人语气非常强硬,他们对我们受到的待遇绝口不提,还吓唬我们,要求我们忘掉这件事。

  我的父亲真是个暴脾气,他二话不说,拿枪就把这些人赶了出去,并且扬言要让教会付出代价。

  尽管他信仰虔诚,但在家人和教会之间,他选择无条件地站在我们这边。

  在发现吓不住我们一家后,教会又通过我们的亲戚和一些“朋友”找到了我们,各种传话,大意要我们到此为止,以后不再声张。

  我和母体都巴不得教会能这么做,但我父亲不干,他倔。

  和我想的一样,除了我之外,果然还有一些拉尔森神父的受害者存在。只是他们的家庭都没有坚持多久,都先后和教会达成了谅解。

  报纸甚至没有登他们的名字,说是为了“保护隐私”。

  随后没多久,警察局也宣布了结案,所有屎盆子都被扣到了“畏罪潜逃”的拉尔森神父身上。至于教会本身,那当然是没有责任的。

  当地媒体也反应平淡,平时哪怕谁家的猪和外面的野猪私奔了,它们都要写篇豆腐块,这时候却都选择性地失明了,就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所有事情都按了下去一样。

  最后就连那间教堂都被人推平了,说是要重新再建一个,这下可是一丁点证据都不剩了。

  我真的想要好好感谢人类的教会,他们轻易就做到了连我们都做不到的事。

  有句话我得说——在不当人这方面,还是人类自己更加擅长。、

  【IMA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不过我父亲被气得够呛,他和好几个来劝解的教友都吵了一架,和他们彻底闹翻了。

  尽管我和母体都不希望这事闹大,也劝他收手,但父亲说什么都不听。

  他召集了不少信得过的亲友,自掏腰包拿了一笔钱出来,说是提前给他们的误工费。

  他要大家一起去凤凰城,分头去找所有能看得见的报社,一起去曝光这事,相信总有媒体还尚存些许的良心,会秉公报导。

  可能是教会听说了这件事,在我父亲他们出发前。教会请了一位很擅长调解人际关系的业余传教士过来,想要在事情闹大之前最后再劝我们一次。

  而那个业余传教士,就是“她”。

  抱歉,我不能向你们透露“她”的信息,各位小可爱目前还没有权限知道这个。

  我只能告诉你们,我认为“她”的存在是我们进步的希望。

  我永远感谢拉尔森神父,他不仅让我成年了,而且还成为了我和“她”相见的契机。

  就在老教堂的外面。

  当时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是谁,见面后我只是稍微闻了闻,确认她身上没有同类的气息后,我便把她当成了普通人一样看待。

  而“她”在看到我和母体时也稍微顿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但没过多久表情便恢复了平静。

  当时我正在消化拉尔森神父脑浆里留下的记忆,所以我当时很想当然地认为,“她”这是在嫌我们麻烦,因为第三者的插足往往会扰乱单对单的谈判。

  不过我错了。

  很久很久后“她”才亲口向我坦承,她当时其实是想要捏住我喉咙,然后一把掐死的。

  【“哇哦,这是谁?”】

  好在我父亲及时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见教会正在重新修葺教堂后,他便阴阳怪气地嘲讽了几句,将“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她”的态度十分温和,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力量,没说几句话就让我意识到,“她”在语言这方面很有可能是专业的。

  和我母亲那极富有性张力的外貌不同,“她”的相貌并不出众,但却带着一种...嗯...我愿意称之为“圣洁”的韵,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追随她。

  不过和她与人交涉的能力相比,她的外貌反而只是微不足道的点缀。

  她从来不用对抗的态度和你说话,永远是顺着你说,但只要你继续说下去,你自己就会发现自己言辞中的漏洞。

  这时候她再温和地给你找个台阶下,周全你的面子,最后你不知不觉就全盘接受了她的观点。

  我的父亲应该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也不怎么会应付,毕竟他没受过什么精英教育。

  短短十几句话,他便从一开始的气势汹汹逐渐变为留有余地,又从留有余地变得和风细雨,说到最后时,他和“她”甚至有点同仇敌忾的味道了。

  而我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记得我父亲最后那句一锤定音的话:

  “你说得对,阿瓦尔的前途更重要,不能让他困在这里...”

  我和母体都对父亲的态度转变表示了困惑,但这结果对我们继续掩饰身份有利,所以都乐见其成。

  总之,我的父亲接受了她的调解,并且决定取消对教会的诉讼,以及让那尚处襁褓之中的串联行动胎死腹中。

  作为赔偿的一部分,教会给了我父亲一笔15万美元的“受害爱心援助”,并且许诺将来还会为我提供一封推荐信,让我免试去凤凰城一所著名的国际高中就读。

  我父亲有些困惑,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教会会给我提供一封高中的推荐信,毕竟我当时连小学都还没上。

  不过我倒是想明白了原因。

  教会这是在警告我们,警告我们这几年都老实闭上嘴,等案件追溯期过去后,他们才会付我们“尾款”。

  我的父亲还真是单纯,“她”说这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他也就信了。

  我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就完了,于是便想要偷偷离开,继续消化拉尔森神父的海马体、颞叶和皮质,没想到“她”却突然将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

  “她”仿佛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就那样看着我,笑了起来。

  “多可爱的小家伙啊,而且还没有被尘世污染太多,那个人渣差点就毁了他。”

  我的父亲立刻表示赞同:“可不是嘛,不过阿瓦尔很聪明,也很勇敢,我相信他一定可以走出来。”

  “是啊,不过出于保险起见,我建议对他进行更为专业的心理辅导。另外,如果他将来要去凤凰城上学的话,他也需要提前进修一些知识,并且买几本合适的参考书。”

  “什么样的书?”

  “嗯...很复杂,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当他一段时间的家教。”

  见我父亲要说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

  “——您也不想看到小米勒因为跟不上功课,被校长劝退吧?那可是一所教学学风非常严谨的高中。”

  “哦,好吧。”我父亲说。

  我从我父亲的表情看出来,他好像很相信“她”。

  这简直难以置信,要知道他才刚上了拉尔森神父的当,人类这种生物难道不会吸收教训吗?

  难怪骗子喜欢交流“客户信息”,然后轮番对上过当的人进行反复诈骗。毕竟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老客户”总是比“新客户”更容易开发。

  (诡异的笑声)

  我听见你们笑了——没错,当时我确实把“她”当成了骗子。

  相信你们也能从我的叙述中感觉出来,“她”对我们一家的态度里有一种不经意间的降贵纡尊,这感觉很差劲。

  不过最后我还是接受了“她”当我家教的提议,因为我不想找麻烦。

  只要有助于我积累常识,跟谁学都一样。

  我当时想的是,如果“她”真的和拉尔森神父一样,我也不介意再多吃一点。

第十章 继续进化的契机

  我本以为“她”也会像拉尔森神父一样,是个表面光鲜的斯文败类,忍不了多久就会对我动手。

  不过很快我便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那段时间对我来说真的很难忘,“她”确实教给我了很多东西。

  从天文、地理、历史到音乐,从数学、文法、物理到逻辑辨证学,她几乎无所不教。

  这些知识又杂又深,要不是我的智力被特化过,我铁定跟不上她的课程。

  有趣的是,我当时并没有发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因为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我主动发问,而她只是在根据我的问题给我回应,如果解释不了我更深层的疑问,她就会塞给我一套更科学、更复杂的知识体系来解释。

  就好像我问她亚利桑那州随处可见的矿石为什么会有不同的颜色,她会告诉我各种光的波长;我再追问为什么孔雀石是绿的,她会告诉我那是里面含有铜化合物,并且给我一份元素周期表和常见矿石成分图鉴;最后我问她为什么铜化合物会发绿光,她会教我原子杂化轨道理论,以及分子外层电子产生跃迁时的能级变化。

  如果当时我有“常识”的话,我一定会感到很奇怪,她宁愿亲口一个个回答我的问题,也不愿意直接塞给我一份人类从小学到大学的教材。

  不过当时我也没有别的人类幼崽作为参照物,而且拉尔森神父的脑浆没有吸收完,我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一件很怪异的事。

  我还以为所有人类幼崽都要接受如此庞杂的知识体系作为学前教育,这也让我对人类稍稍产生了一些敬畏,虽然这种敬畏只维持到了我上小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