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但当时我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们七嘴八舌地为拉尔森神父作证,一齐攻击我,有的甚至偏离了主题:
“我们不记得神父什么时候送过Ipod给你。”
“你总是喜欢拿神父给你的东西炫耀。”
“仗着记性好一点就天天胡闹。”
听他们这么说,我便回想了一下。貌似拉尔森神父在送我Ipod时,周围确实没有第三者在场。
拉尔森神父在以往送我东西时,往往都喜欢当着很多人类幼崽的面送,而且还伴随着很多赞扬我的话。
每当他赞扬我时,那些人类幼崽看向我的表情便会变得非常不好,通常还伴随着一种很别扭的情绪。
这个情绪你们可以记住,这叫嫉妒。
嫉妒这种情绪,按照我们那位代号“心魔”的同胞所说,最初是作为人类行动的动力而进化出来,属于“内驱力”的一种。
不过发展到后面,嫉妒就会变成“族群内斥力”,促使人类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嫉妒往往诞生于熟人之间,或者说同一阶层的人之间,如果是地位差距很大的陌生人,嫉妒反而不会诞生。
一旦有同类突然得到更好的际遇,其余人就会产生嫉妒,进而产生种种陷害优秀个体的想法,有的人甚至真就去做了。
人类自己也发现了这点,却没有能力摆脱它。
人类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进化是不确定的,一旦进化出来,想要割舍往往也做不到。
这是一种可以利用的人类心理,你们要把它记住,我将来会考。
话说回去,如果是往常,我一定会对嫉妒这种现象表现出兴趣,并且加以细致研究。
但拉尔森神父突然说谎这件事明显更有趣一些,所以“一帮人类幼崽在嫉妒”这种小事已经变得不重要,我更关心的是拉尔森神父想要利用这个做些什么。
可能是我的沉默鼓励了拉尔森神父,他开始变本加厉。
“把它拿出来,阿瓦尔,你的灵魂现在还有救,别再错上加错了。”
我顺从他的意思,把他送给我的Ipod拿了出来。
拉尔森神父从我手中夺走Ipod,拔下了耳机线,接上他布道台下面的扬声器,随后一段讲经的谈话声便从扬声器中外放了出来。
这下,旁边那些幼崽们可不用再掩饰自己的表情了。
一个幼崽迫不及待地便冲我喊了出来:“阿瓦尔·米勒,你真下作!”
他的声音喊得很大,唯恐其他人听不到,情绪释放得非常明显。
我记得这家伙好像叫汤姆还是叫托雷来着,平时最为笨手笨脚,脑子也不太好,甚至连他爹妈都不太喜欢他,每天都要挨骂,这次可算是找到机会让他骂别人了。
我懒得去理会这个笨蛋,瞥了他一眼就重新将注意力投到了拉尔森神父身上。
毫无疑问,我的态度将这些幼崽们激怒了,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辱骂我,大有一种要把我用唾沫星子给淹死的架势。
拉尔森神父则是颤抖着伸出了手,手指指向我,声色俱厉:
“毫无忏悔之意!阿瓦尔,简直难以置信,我不能看着你这么继续下去了!”
在人类幼崽兴奋的窃窃私语中,拉尔森神父当众宣布说,他要代替我的父母给我一些“严厉的惩罚”。然后便抬手赶走了他们,把我单独留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类幼崽为我说话,他们脸上带着幸灾乐祸、不怀好意的笑容,向着教堂门口鱼贯而出。
当时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变成了一个红彤彤的气球,将余晖从教堂门口射了进来。幼崽们富有色泽的头发在夕阳照耀下泛金光,围在他们阴暗的脸上,就仿佛一丛丛七扭八歪的向日葵。
在这丛“向日葵”和夕阳之间的位置上,恰好是教会那刻着十字架的黑石台阶,它在花丛与太阳之间划上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场景实在是太有韵味了,所以直到现在我都记得。
高中时我甚至还将这场景画成了一副油画,送去参加了美术展,并且将这段经历作为作画背景写在了介绍上,最后拿到了银奖。
一位资深艺术家对这幅画的评论是“用暖色调构筑出了一台阴冷而违和的恐怖舞台剧,极富有张力”。
当然了,我可不觉得那有什么恐怖的,正如我也不怎么担心拉尔森神父对我的“惩罚”。
但我好奇啊。
我很确定,拉尔森神父为了今天已经策划很久,他的所作所为到现在也基本明牌。
以各位小宝贝目前的能力,我相信到现在应该都能看出拉尔森神父在玩什么小把戏了,毕竟我们是高贵的实体。
但人类就不一样了——一个不到六岁的幼崽,能不能把这一切想明白都尚未可知,更别提克制自己与生俱来的恐惧。
花招拙劣,但却好用,拉尔森神父确实给我上了一课。
拉尔森毕竟是神父,这一身份对人类来说天生就带有一定的信用,我们称之为定势效应,也可以叫光环效应。
这一点我们实体也可以利用起来,以后拿去对人类用也很不错。
我们有一位前辈,就是代号“神医”的那个,他就和我说过。
他说只要自己穿上警察制服或者医生的白大褂出现在人类面前,人类出于信任,很容易就会服从他的一些指令,甚至是“脱掉衣服”这种有些过分的。配合面无表情和严肃语气一起使用,效果更佳。
话说远了,当时我还没有想到那么多。
当时最让我困惑的是,拉尔森神父花了这么多的工夫,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第八章 不要浪费食物
话说,拉尔森神父领着我来到教堂后面的柴草房里,翻开了柴草,露出一个隐蔽的拉环。
他撬起了那个拉环,一个盖板随之升起,露出了一条木制楼梯的台阶。
很显然,下面有个地下室。
话说我都来教堂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室呢。
随后我便被要求自己下去,拉尔森神父则是跟在我身后一起进入了地下室。
在地下室内,拉尔森神父点亮了蜡烛。
我向四下望去,发现拉尔森神父这人的品味真不错,收藏的都是我喜欢的玩意。
像是铁箍、钳子什么的就不说了,都是寻常物品。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比如“苦刑梨”、“铁鞋”等等,这些就不怎么好收集。
还有更绝的,地下室靠墙那里还有一个铁制的、带着尖角的高椅,椅子上面还挂着吊索,形状独特,令人过目难忘。
很久后我才知道,这玩意叫“犹大的摇篮”。
后来我有钱了,想要在承包来的监狱里装这些玩具时,我才发现这些东西是真难买,也不知道拉尔森神父当初是从哪里搞到的。
我当时不知道这些,只顾着欣赏那些玩具。
那些玩具上沾着陈旧的血迹,明显不是第一次用了,也不知道在我之前拉尔森神父带多少人类幼崽进来过。
回过头来想,我这时候似乎应该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毕竟人类这时候都是这么做的。
但我当时不能确定,而且注意力并不在此,所以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神父疑惑地抽了一下鞭子,我才想起我该问的东西。
“神父,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你知道那是在说谎。”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拉尔森神父迟疑了一下。
不过那里毕竟是他的主场,所以他也仅仅只是迟疑了一下,继续恐吓起了我:
“阿瓦尔,今天这不是一件小事,你需要忏悔和赎罪。”
“为什么?”
“‘我们若认自己的罪,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
“‘——神必将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我记得这段,神父。但我为什么要为不存在的东西而忏悔?”我问。
“你难道不会感到惭愧吗?‘贼被捉拿,怎样羞愧...’”
“‘...以色列家和他们的君王、首领、祭祀、先知,也都照样羞愧’。别念经了,神父,你知道我没有做那件事。”
拉尔森神父又抽了一下鞭子:“哦?听起来你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听得出来,他在努力恐吓我,不过这种小场面很难让我们实体产生害怕的情绪。
于是我一边掰着指头,一边捋起了自己的思路:
“当然,你先是用玩具这样的小恩小惠,取得了我的信任;
然后,你故意经常当众赞扬我,让我陷入孤立状态;
接着,你私下送给我一个高价值的礼物,因为有前面的铺垫,这显得很合理,甚至连我都没有怀疑;
最后,你抛出了一个人人都愿意相信的谎言,成功地对我完成了栽赃...对吗?”
我一边说一边欣赏拉尔森神父的脸色,他面上一会红一会白,表情十分精彩,就连心率也开始逐渐加快。
突然间,拉尔森神父扑向了我,在我身上摸索了起来。
“你这个小混蛋,不用说...你一定是在哪藏了录音器,对吗?想要套我的话?”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在我衣服里摸来摸去,当然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天哪,我怎么可能会蠢到主动留下证据呢?
(一阵怪异的笑声)。
神父摸索了半天,但什么都没摸到,这才意识到有可能是被我给耍了。
他恼羞成怒地拿起了一副手铐——就是人类发明的一种圆铁环——用它拷住了我的胳膊。
随后,他把我提到了吊索上挂起,一边扯我身上的包装一边咒骂着污言秽语,简直难以相信他是一个神职人员。
“可恶的小杂种、SOB...你和你妈妈一样,一天到晚只会招蜂引蝶...这是你自找的...”
看着拉尔森神父的举动,我突然起了一个疑心。
我怀疑拉尔森神父会不会是我们的同类,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我仔细嗅了又嗅,直到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同类的气味,这才放下了心。
别怪我多心,虽然这家伙是人类,可干的却没有一件是人事,我会怀疑他也是很正常的。
就在我做确认时,拉尔森神父又急不可耐地去除了他自己身上的包装,随即粗暴地向我靠了过来。
说实话,外卖服务能做这么周到,近来已经很少见了。
“小宝贝儿,你可真香~~~”
这是我印象中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香喷喷的肉没有任何遮掩地摆在我面前,我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张开大嘴尝了一口。
随后我突然想起母体曾经再三嘱咐过我,说是要讲礼貌,这样才能让自己看上去像人。
于是我认真地回复了拉尔森神父:
“你也不赖。”
可惜这一口我咬得大了点,只剩半个脑袋的他很难再和我说些什么了。
(又是一阵笑声)
不是我夸奖,拉尔森神父的味道真的很不错。
这家伙因为工作所需天天洗澡,进食的食物也以健康为主,蔬菜和海鲜都没有少过,更没有摄入过麻醉品,所以肉质鲜活而富有生命力,味道中甚至还有一丝葡萄的香甜气息,十分特别。
后来其它同胞告诉我,很多神职人员都会定期喝葡萄酒,肉中有这种风味是很正常的。你们要是感兴趣,以后可以多试试。
美味要大口享用才礼貌,所以我称赞完后便大口地吃了起来。不过当我结束进食、回过神后,我发现半个地下室都已经沾上了我残羹剩饭的痕迹。
看着地下室这场景,我犯了难。
因为这明显属于我母体所说的“惊悚场景”,如果不处理好会很麻烦。
好在我的母体带着我家的狗及时赶到,帮我一起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是从邻居人类幼崽那里得知这件事的,她知道我肯定忍不住,于是连忙赶了过来。
她运气不错,正好赶上饭点。
见我为难,她便说这事可以交给她来处理,保证不会出问题,但我的猎物要分给她一些。
我不太乐意,因为这是我的猎物。
而且她要的也太多了,那可是足足一半内馅啊,是富含成体干细胞最多的位置,最鲜美不过。
但我最后还是妥协了。
既然没有经验,那么学费总是要交的,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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