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啊,那就可以理解了。”年轻人说。
真好糊弄。
我看着地上残留的化学试剂,心念一动。
于是我掏出了纸巾,假装去给拉菲娜擦掉身上的粉壳,实则偷偷地在地上蘸了一点,最后小心地将它塞回我的口袋里。
【“真该死!”】
后来我化验了一下,发现里面含有某种油溶性的长链烷烃,这种化合物是主要成分,还有就是一些酮类以及一种肼类化合物,成分还挺复杂的。
它的机理就是将我们DNA特定区域烷基化,从而激活基因自毁片段,最终让我们的身体蛋白和细胞崩溃掉。
这里和你们简单说一下原理就行,反正我已经研发出了可以暂时冻结自毁基因的药物了,你们这帮小家伙不用害怕,你们更应该担心人类用简单粗暴的热武器对付我们。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米勒通过了我们的审查...托普尔探长,这真不怪你。”
“那种事情不重要。另外我得说一句,当时现场状况远不是米勒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事实上当时周围散落着大约20个碎开的人肉玩偶躯体,残肢断臂和内脏糊得遍地都是,连那个代号‘人偶’的伪人都被米勒给打了个稀烂。”
“那为什么我们当时没有怀疑他?这明显不是人。”
“...他说他当过兵,而且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所做出来的。”
“极度愤怒?”
“对,我们都知道,人类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所以我当时看到他那副‘脱了力’的状况,就没有怀疑太多。”
“可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动真格的。”
“是啊...真可怕。我还以为他和那个叫拉菲娜的小姑娘是情侣呢,从现在看来,他们当时只能算是泛泛之交,只见过两次面。我要是知道这个,我铁定会怀疑他。”
“拉菲娜·帕拉诺,我查一下...wow,这女人今年也快三十了吧?怎么还看上去还和小孩子似的?好像玛丽·萝丝一样。”
“是啊,所以我说了,如果我女朋友长这个样子,然后被伪人抓走,我也会极度愤怒的。”
“探长,我要告诉你太太。”
“法克,我炒你鱿鱼!”】
第一百一十三章 1816是个有趣的年份
从“小小世界”出来后,我的心情很复杂,也很忐忑。
一方面是IMA再次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这让我重新产生了危机意识。
另一方面就是同胞——我不知道这是哪位同胞做出来的实验体,而且居然失控了。
我准备找个自己人的教堂问一问。
不过在那之前,我、拉菲娜和比安奇还得先接受一轮IMA作的心理辅导。
比安奇被吓得够呛,浑身发抖如筛糠,这次事件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可能不下于我高中带给他的那次,甚至尤有胜之。
反而是拉菲娜,她在坐船时就被打昏了,之后被做成玩偶时的所作所为也没什么印象。
而在被告知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后,她反而觉得这很酷,是一次难忘的经历。
【“我说过的,能和伪人相处的人脑子都有问题。”】
和她有同样遭遇的那几个人就不是——他们都被吓得不清,哪怕IMA一直在给他们喂镇静剂。
IMA这次救出了15人,都是这三天被“人偶”抓住的,至于更早的也不是没有,但内脏器官都已经衰竭,救不回来了。
按照IMA告诉我们的,他们在乐园里面发现了400多具人的尸体。
这些人绝大多数在警察局都没有备案,很有可能是流浪者,只有极少数人有家属报过失踪。他们就是根据这些异常失踪者消失的地点,大致推测出有“伪人”在迪士尼乐园周围活动。
目前尚不知道“人偶”是如何把这些尸体运到“小小世界”里的,但我们大概可以猜到。
乐园负责人脸色苍白地告诉我们,“人偶”是他2019年雇进来的,已经工作了两年多。
当时那个人找到了他,自称一个做玩偶的手艺人,年事已高,因为通货膨胀和投资失败,他的养老金所剩无几,儿女又不肯接纳他,他只能出来工作。
他说自己不需要很高的工资,而且他会制作和维护玩偶、会修篱笆,还会修理灯泡和割草机,只需要管一日三餐和住的地方,他就可以一直在园区内加班。
负责人声称他只是出于“恻隐之心”才收下了“人偶”,但我们都猜得出来,他纯粹是为了节约成本,毕竟这样的好劳力可不多。
如果我们所料不错,“人偶”在过去两年间一直都在以迪士尼乐园为基地,从乐园外面猎取人类,然后将之用道具车拖入“小小世界”里面,根据人的身材决定装入不同大小的瓷泥玩偶中。
——多么高雅的品味,只可惜做事还是不够周密,而且还失控了。
等到警方过来重新控制现场时,我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询问IMA,问他们准备如何宣传这事。
我当时还不是隐修会高层,所以我对隐修会控制人类的方式知之甚少。
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们同胞都和人类相杀几百万年了,但于人类口中我们也最多也只是“怪谈”的级别,可信度甚至低于E.T.外星人和尼斯湖水怪。
这其中要是没有人类自己配合,我们光凭自己是绝对做不到这点的。
IMA那三个人分别姓托普尔、雷瑟和法比斯安基,他们告诉我,上层意志要求他们机构秘密调查和伪人相关的事情,而且不得扩散相关影响。
我问为什么,“伪人”的存在对人类来说可是大威胁,这就应该和疫情一样广而告之,让人人都知道该怎么防范他们。
结果他们三人纷纷摇头苦笑,抱怨说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目前唯一的官方解释就是“为了避免恐慌”。
但这个理由连小孩子都骗不过,我和比安奇都认为背后肯定有利益相关,或者“伪人”手里有一些可以威胁全人类的东西,再要么就是两者皆有。
IMA那三人不置可否,随后他们向我们拿出了一份特别法案,对我们这些“伪人受害者”念了一遍,然后要求我们在另一份文件上签字,答应保守秘密,否则IMA随时有权利将我们押进监狱。
我看了一下那份法案,发现它是1816年签发生效的,而且授权人居然还是托马斯·杰斐逊。
这属实有点离谱了。
我历史确实学得不太好,但这个“不好”主要是对历史人文主义哲学方面学得不太好,并不是说我记不住历史上的大事。
1816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一个“无夏之年”。
因为印尼坦博拉火山的喷发,当年大半个地球都被火山灰所笼罩,导致北半球气温下降了不少。
波士顿那边几个大学对此都有记载——当年5月时,东北地区农田里依然是霜冻着的,6月时加拿大和美国北部地区都还有降雪,7月时宾夕法尼亚州部分河流都还结着冰。
“无夏之年”,名副其实。
我本想把我的猜测和比安奇说一说,结果比安奇却比我反应更快,他马上就说出了我没想到的内容。
“1816年,貌似是美国第二银行创立的年份...嗯,不过好像和这个没关系。”
我心说没准还真有关系,毕竟美国这个国家都是我们同胞在用金融养着的。
在1816年这个年份,因为气候原因,所有谷物基本都出现了大规模的歉收,别说小麦这类主粮,就连比较便宜的燕麦都从12美分一桶暴涨到了92美分一桶,连带着各国财政都因为争购高价粮而出现了危机。
所以在这一年也是欧美各国政府大规模向金融资本借钱的一年,很难说同胞有没有在其中和人类达成若干利益交换。
本来我以为这就够了,结果拉菲娜居然还给出了一个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新角度。
“1816年...著名科幻志怪小说《弗兰肯斯坦》,还有现代吸血鬼小说的鼻祖《吸血鬼》,都是在那一年写的,喂,你们说会不会和这些有关系?”
我惊异于拉菲娜的脑洞,但我的理智同时也在提醒着我,不能完全排除其中的因素。
见我们三个开始讨论起了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玩意,IMA那三个工作人员相视无奈地一笑,然后便准备告辞。
【“是啊,这场景太普通了,所以我没有怀疑。”】
我叫住了那位领头的,说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类情况,该怎么和他们联系。
领头的和我说这不太可能,一个人这辈子遇上两次伪人的概率很小。
【“噗~~~”】
但我和他说,全世界实战就炸过两次原子弹,可依然还是有人挨了两次,你怎么能保证我们不会再遇到伪人,到时候我们再打911,惊慌失措之下很难保证不会破坏那个保密法案。
可能是因为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最后那个叫托普尔的人类给了我他的联系方式,说如果真的有事就找他。
放心,我绝对会再找他的。
【“啊哦,不太妙啊,探长。”】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佛罗里达不养闲人
我们带的那三个傻妞对我们的遭遇浑然不觉,直到我们出来,她们也只以为是乐园内出现了“设施故障”。
我倒是顺利从IMA那里脱身了,可这事还不算完。
晚上出来后我就去找了块“公告牌”,询问到底是哪个同胞做的二重身。
很快就有同胞做出了回应,原来是“捕鸟者”,我就猜到是他。
他说这个实验品是从他那里逃出去的,当初做他出来,为的就是让这个实验品代替他去实验“碳基生命和硅基生命的分界线”。
虽然我很欣赏“捕鸟者”的实验精神,但我还是忍不住吐槽说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东西。
他只需要好好学过化学,就知道碳可以生成的化合物数量种类远远超过硅的,而目前科学界已经默认有机物就是碳基,这也是常识。
而所谓的“硅基生命体”,目前几乎可以肯定不会诞生于自然造物中,而是智慧生命体的二次造物。
如果他真的想研究那个,还不如去学人工智能和芯片设计,先弄明白自变量与因变量的线性回归,再考虑更加复杂的编程设计。
另外,去学一下无机化学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尤其是碳、硅原子的sp、sp2和sp3的轨道杂化方式,他应该好好学一学,而不是把人类的身体往陶瓷土里一塞就完事。
“捕鸟者”没有回复我,这让我有些恼火。
同胞有时候也挺固执的,固执得让人生气。
公告牌管理员出来打圆场,说这次事情就到此为止,他会向隐修会为我报功。也请同胞们最近尽量不要无事生非,以找乐为目的进行狩猎。
至于IMA那边,管理员说“圣·彼得”会让他们暂时安分一阵子的。
【“能够命令我们的应该只有DNI和白宫,要是那样...”
“不一定,我记得我们那阵子是被邀请去做反恐安全宣传工作了。”
“对,我也记得。补贴还挺高的。”】
见隐修会已经知道这事后,我便回到了酒店。
比安奇早已关上了房门,和女人疯狂地闹了起来。
这一次他疯狂得比以前久了些,原本他的女人25分钟后就会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去酒店自动售货机为他买咖啡,但那天则是45分钟后才出的门。
人类都有这个毛病——当一个人类感觉自己所处环境不安全、随时有可能丧命的时候,就会特别想要繁衍,尽快留下后代。
这是刻在他们基因中的本能,不管男女都是如此。
只是比安奇闹得这么凶,他大概接下来几天精神头都不会太好。
晚上的时候,拉菲娜突然敲响了我的房门,说是人多时还不觉得,但自己一个人时就越想越害怕。
我感觉她目的不单纯,便拉开了房门,让她看见房内的柳惠敏。
在看到柳惠敏后,她非常意外,随后气恼地跺了下脚,跑到别的屋子里去了。
但没过一会,她又气哄哄地从同学的屋里跑了出来,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而她的同学脸上带着一个红色的掌印追在后面,似乎是想解释什么,但却没能得到机会。
真是有趣。
我之所以能看到这些,是因为我又学会了一个新技术,属于干掉了“人偶”这个实验品的收获。
“人偶”在从“捕鸟者”的实验室逃脱后,并没有完全按照设定好的路线继续进化,而是独自开发了一套新技术。
我称之为“分肢寄生”。
“人偶”将自己用身体驯化后的胚胎细胞植入了人体,等里面的人死后,他就趁僵硬期往里面灌上杀菌消毒水洗一遍,再用驯化的胚胎细胞来当“核”,进而控制整个人偶。
这根本不是在探索碳基还是硅基生命的问题,纯粹就是投机取巧,用人类现成的身体来当人偶的控制器。
至于人偶外面那层瓷泥,用途其实是“防腐”,避免里面的人类尸体在消毒后继续接触细菌和病毒,进而腐烂掉而已。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如此,“人偶”也不过就是做出了一批披着瓷泥外衣的丧尸而已。
但“人偶”却依照“公告牌”原理,在驯化的胚胎细胞中加入了能产生心电感应神经元的基因片段。
这么一来,做出来的就不仅仅只是丧尸,而是“遥控人肉机器”了。
我本来想要和“捕鸟者”谈起这一发现的,但既然他不想和我谈,那就算了吧。
而就在我破坏了“人偶”的后脑、并且从中取得了所有玩偶的控制器时,我突然发现,植入的那部分胚胎细胞居然能对活人也起作用。
也就是说,从这次事件中幸存的那十几个人现在通通都变成了我的“耳目”,包括那对情侣、那一家四口,还有拉菲娜。
我调取拉菲娜的视角看了看,于是便发生了刚才的一幕——她在以我为半径的20米内都能向我传递她看到的东西,但超出这个距离就只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和身体状态,再远一点,比如100米开外,我就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她的位置了。
至于这玩意对活人的操控能力,那只能说聊胜于无。
我对拉菲娜测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控制动作最多让她脑海里突兀地产生一个不轻不重的念头,并不能让她马上就按照指令做事。
虽然这能力不完美,但白来的东西吃起来就是香,它依然让我感觉到了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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