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我甚至能感觉每一件藏品上都包含着人类经验和创造力的突破。即便是从那些立体主义和印象主义的画作中,我也能看出作者当时的精神状态。
和我看得同样如痴如醉的还有比安奇,但他好像只对古罗马时期的雕塑比较感兴趣,尤其是喜欢面具。
但那三个女人就完全不行了,看得出来,她们三个对艺术一窍不通,纯粹是作陪来的。
柳惠敏想要装作在她也在欣赏,可她连该看哪里都看不对,搞得我也怪难受的。
就好像同样是看机器人模型,外行人都盯着色彩鲜艳的外壳和酷炫的武器,只有行内人才会盯着关节连接处和控制方法去细看。
果然,欣赏艺术还是要与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我甚至有些后悔带她们进去了。
顺便一说,在人类艺术方面造诣最高的是“翡冷翠”前辈,现今流传的很多艺术品都是“翡冷翠”前辈的躯壳所作。
她当年富裕时还资助过不少人类的艺术家当男宠,让他们在自己卧室进行创作,人类艺术家们通常也很难拒绝富婆的包养...
不过这不是重点,有时间再向你们介绍她。
这三座美术馆都是耶鲁大学的私产,每一座都价值连城,也是耶鲁大学能够向外界进行募资的抵押之一。
除了美术馆外,耶鲁大学还有很多房地产、艺术品、股票和债券之类的投资组合,而且长期盈利利率经常能超过13.06%,比巴菲特的10.57%还要多,而且风险波动率也比巴菲特的要低。
这还不算耶鲁每年接受的校友捐款,那些富豪们为了把自己家孩子送进耶鲁读书,通常都会捐几千万到校友基金会里面,有时甚至是直接捐一幢大楼。
单论盈利能力,耶鲁可以说是所有大学中最能捞钱的一个,每年都有大几十亿美元的盈利,拿出几亿来维护校园经营绰绰有余。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年还收学生7万的学费,可能是因为想要把穷鬼排除在耶鲁外面吧。
总之,这也算是美国大学的特色,几乎所有私立学校都和金融以及校友的政经关系高度绑定。
所以,所谓“自由的学术精神”其实很难完全从社会关系中独立出来。
不过各国的学校都差不多。
依赖政府拨款的无法对政府说话硬气,依赖捐款的很难避免成为门阀垄断的小圈子,都有各自的弊端。
至于完全独立的学校就更扯淡了,他们得千方百计地想办法赚钱,市侩气息十足,一切不能盈利的学科比如数学、物理、人文社科...他们都不会设立,毫无学术精神不说,学生权益也得不到保障。
和耶鲁相比,我们下一个目标就要穷一些。
尽管在纽约这种大都市里,哥伦比亚大学的财务状况就没有耶鲁那么好,这点从种种细节就能看出来。
后来金毛普遍砍了高校的经费后,哈佛和耶鲁尽管收入下降,但也还能继续照常维持。哥伦比亚大学仅仅只是被砍了4个亿,他们就只能举手投降。
后来哥伦比亚大学不得不开了不少比较“水”的专业,以招揽国际生赚取学费,比如MBA之类的。
还有就是“统计学硕士”这种只用读一年就能毕业的瞎逼专业,很多中国人都会过来读这个,用哥伦比亚大学这个名头来给自己镀一层金。
毕竟哥伦比亚大学是常春藤大学御四家之一,这个名头挺好用的。
除了这些水专业外,我们刚到哥伦比亚大学不久,也从他们兄弟会这里了解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窘迫。
哥大兄弟会叫Phi Gamma Delta,也就是希腊字母Π、γ、δ的音标。
尽管哥大自己人强烈抗议,但我们还是喜欢管这个兄弟会叫“Fiji(飞机)”,因为好叫。
而且因为他们的徽章像一个杯子的形状,很多中国人都会给它再加一个字,叫“斐济杯”——真是有创意。
这个斐济杯的会长叫瑞德里奇,一见到我们,他就代表全体哥大会员对我们进行了欢迎。
听说我正在生物医学工程实验室为兰格教授打工后,瑞德里奇立刻就殷勤地问我们要不要加入学生工会,他可以负责当我的介绍人。
学生...工会,这两个词以一种我想不到的组合联系到了一起。
瑞德里奇问我,兰格教授给我付多少工资,有没有社保。
我说一分钱都没有,瑞德里奇立刻为我叫起了撞天屈,说我简直就是当代的奴隶。
他说哥伦比亚大学的研究生在他的带领下,正在酝酿一起前所未见的罢工行动。
他说他们学校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为教授打工,居然只能拿到十几美元的时薪,而且学校给他们上的保险也有歧视,和教授们的保险层级有天壤之别。
要知道,纽约州可是美国最富有的地区之一,法定工人最低工资都有17美元/小时,而通常只有跑外卖的小哥才会拿这么低的时薪。
听到这里我应了一声,说确实很惨。
我也在陆军服过役,知道纽约这边即便是当兵都要给两千多美元的住房补贴,加上基本工资和其它补贴,一个月都能拿到接近7000。
没办法,不给这么多的话,士兵很难在纽约这种物价奇高的地方生活。就如孟买之于印度、米兰之于意大利,上海之于中国一样,这些城市都应该拥有自己的货币。
我觉得他们很惨,哥伦比亚大学的研究生们同样也觉得自己太惨了,所以便在2016年组织了学生工会,为自己争取权益。
我问他们的目标,瑞德里奇便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将我们的时薪提高到26美元每小时,并且购买基本社保。”他说。
我心说这帮家伙也太可怜了,就不能有点理想啥的,连做梦都做得这么小心翼翼。
于是我说,我一定会从精神上支持他们的。
不过他们也得自力更生,比如倒卖一下我们的药片,毕竟求人不如诉己。
第九十六章 学生工会
瑞德里奇一听就知道,我不打算帮他了。
他很奇怪,说明明我也是被压迫的一员,为什么会对研究生的悲惨现状视而不见。
他告诉我:“我们的校长是从世界银行副行长的位置上下来的,那女人根本就不懂学校管理,来我们学校当校长完全是因为金融方面的原因,对我们的态度就像企业对刚入职的员工一样。”
我不想和他争辩,便笑了一下,说我比他惨多了。我不光拿不到工资,还倒贴了一亿美元给实验室。
瑞德里奇以为我在开玩笑,但一旁的比安奇早已笑弯了腰。
他告诉瑞德里奇说这是真的,眼前这家伙就是靠卖药的专利卖了两个亿,然后捐了一亿给学校,还没毕业就已经预定成为麻省理工历史上最伟大的百大校友之一了。
比安奇的话不尽不实,他有意歪曲了那桩交易的本质,而且多少有些吹嘘的意味在其中。
不过这已经够了,瑞德里奇这才明白,原来我不是他的“阶级兄弟”。
他对我们的态度顿时冷淡了不少,随后和我们的谈判也开始公事公办了起来。
也亏得如此,所以他们后来闹出事来后,我才能和他撇清关系。
在我们走后,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工会闹了两次罢工,2021和2022年各一次。
校方一开始坚决不肯妥协,还反诉他们罢工扰乱了学校交通秩序,导致学校无法正常进行考试、发放学分。
所以那个期末,大批的哥伦比亚大学学生无法顺利得到学分,成绩单上也写着“待定”的字样。
很多学生因为无法得到学分都非常愤怒,尤其是赶着毕业的那些。他们和学生工会翻了脸,闹得不可开交。
但我觉得吧,如果一群研究生罢工真的能够让整个大学都没法进行期末考试,那么以他们的工作能力或者组织能力,他们确实应该得到更高的工资。
如果他们没有那个能力,但依然有学生拿不到学分,那么显然就是学校在利用学生来斗学生。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哥大学生工会还是太嫩了。要不是有外界援助,只怕他们要被订上历史的耻辱柱。
直到双方都闹到不可开交了,纽约州议会才出来当和事佬,各打五十大板。
经过斡旋,校方宣布说要给上面一些面子,将研究生的时薪提升到20美元,而且还说已经是最后的让步。
如果他们再闹,那么校方就会将这些人全部开除,不予任何成绩和工作经历。
哥大学生工会的人妥协了,但他们并没有投降。
后来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开战时,哥伦比亚大学这帮学生又跳了出来,以哥伦比亚大学的名义宣布支持巴勒斯坦,和哈佛的学生们遥相呼应。
他们这一举动把大金毛和他背后的鱿鱼金主搞得火冒三丈,甚至出动了警察进学校进行镇压。随后就是宣布这些学生“反犹”,以此罪名要求校方将之统统开除。
哥大的女校长被他们这帮人连累,被董事会质疑“治校不严”,不得不主动辞职,也算是现世报了。
我们和“斐济杯兄弟会”的人谈了两个小时,最后将耶鲁大学那份合同来了个复制粘贴,只改动了一两个数字和若干条款后,就交给了哥大的人进行签字。
瑞德里奇很惊讶,他说我们的合同很缜密,他们考虑到的东西我们都考虑到了。
只能说,感谢耶鲁。
他们们要的量不大,只有400片左右,显然脑子没有耶鲁的人灵活,更没有想到要当二道贩子这茬。
所以我们没赚到多少钱,这钱甚至都不够我们当天在纽约的花费。
纽约的物价真的不低,不过这里有趣的店铺也很多,很时尚,远比波士顿和凤凰城更适合年轻人。
我们已经出来了几天,所以当天下午我们把脏衣服拿出去洗了。
一筐衣服,用大学城店铺里面的自助洗衣+烘干一体式的洗衣机给洗了,价格是10美元。
比安奇找了家意大利人开的咖啡店,搞了杯地道的手磨咖啡。我则是对此敬而远之,买了一杯薄荷茶。
他还想把我带到意大利餐馆去,我忍无可忍,说他要是再天天找各种意大利餐馆吃饭,我就和他分道扬镳,他自己留在东海岸,我带着柳惠敏去西海岸。
意大利菜并不难吃,但也不能天天吃。不是羊奶奶酪就是水牛奶酪,加上大蒜、番茄,橄榄油,什么菜里面都要放一点,再吃下去我会发疯。
我找了家西班牙餐馆,点了切碎的海螺所做的西班牙海鲜饭、炸牡蛎、凤尾鱼,以及非常有趣的鹅藤壶(这玩意吃起来可不便宜)。
随后,我在那家餐馆里看到了几条活着的七鳃鳗。
如果我没记错,这也是古生鱼的一种。
严格意义上说,七鳃鳗都不属于鱼类,毕竟鱼有颌,而七鳃鳗属于比鱼更加原始的圆口纲脊索动物。
这玩意本来不太少见,但因为它对人类渔业有害的关系,人类一直在消灭这玩意,以至于近海都很难看到了。
像这家餐馆那么大的,很少见。
我当即便和侍应生说,请把那几条七鳃鳗给我做了,因为我看到菜单上有波尔多七鳃鳗这道菜。
侍应生有些为难,说这些鱼是一位老绅士特意订的,因为有人订,他们才专门去找远洋捕捞船买了这些寄生在大鱼身上的特殊鱼类。
我也懒得纠正他这不是鱼,直接便问是谁订的,我可以高价从他手里买。
结果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小家伙,这里可是纽约曼哈顿,像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
听到声音,我立刻回头去看,结果看到了一位正在微笑的同胞。
纽约真是个好地方,随随便便就让我遇到了一位同胞。
我立刻伸出了手,打开了信息腔:
“哦,抱歉,我是米勒,您还记得我吗?”
他也握了上来:“你好,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糊涂,我刚才居然没认出你来。”
通过短暂的信息交换,我得知了这位同胞的家族,以及他的代号——“主根(Taproot)”。
不用说,这位老先生确实有叫我小家伙的资格,因为他也有1100岁了。
同胞在外就要互相帮助,但如果没有合适的身份交集,那么相遇时就不宜过久交谈——这是将军告诉我的。
他友好地向我伸出了橄榄枝。“想吃七鳃鳗吗?我可以匀给你一条。”
“那真是太感谢了。”
坐下后,比安奇问我那人是谁。
我告诉他,那是我的一位远房亲戚,在纽约做珠宝生意的,在曼哈顿中城47街开有店铺。
【“哦,天呐。”
“怎么了,蔻蔻?”
“曼哈顿珠宝一条街...呃,如果我们消灭了所有伪人,我们有没有资格没收他们的产业?”
“这不可能,别想了。”】
我这倒是没有胡说,因为“主根”前辈是欧兰家族成员,他们家族的实体同胞都非常喜欢坚硬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宝石、合金之类的。
我就不同,我们家族当年接入的是许家窑人的基因,脑容量1700毫升的亚种,比现代智人还要大350。所以即便是和同胞比,我们家族成员的智力也要更高一些。
...我的母体除外,她情况特殊。
我们家族的人就普遍喜欢生物制品,我喜欢琥珀,“田园”前辈喜欢收藏人头骨,“锈迹”前辈喜欢收藏各种鸟类和爬行动物的卵壳...不一而足。
临走时,我又和“主根”打了声招呼,将我那把伞刀送给了他,他很高兴地接受了。
“下次来纽约这种大城市,记得要先去教堂报道,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蹿到其他同胞的地盘里,老家伙们会生气的,你可是有不少前科了。”他提醒我。
该死,我居然忘了。
第九十七章 新朋友
第二天,我和比安奇把三个女人留在了纽约市区,我们分开行动。
因为她们三个都想要去百老汇看看,还想要去先驱广场买东西,而我和比安奇无论如何都要去康奈尔大学谈生意,所以我们决定先去一趟再回来。
康奈尔大学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够偏的,我们出纽约市后本以为三个小时内就能赶到,毕竟我们从纽黑文赶到纽约也就用了两个小时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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