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伪人真的一点都不可怕 第26章

作者:十割狂魔

  这也意味着我们只要有一个人没能完成训练,剩下所有的人都要被他拖累进度,我们必须互相帮助才能共度难关。

  为了强化我们这个认知,我们才刚组成小队后不久,就和一个训练了好几个月的老兵班发生了冲突。

  我记得好像是马尔科姆,他和老兵班一个谁来着,在食堂吃饭时,他们在“吃苹果应不应该削皮”这个事关人类存亡的大事上发生了口角。

  马尔科姆是个急性子,被阴阳怪气几句后就忍不住开始还口,然后便从互相对骂变成了推推搡搡。

  我看向周围,发现那些军官们没有一个出来阻止的,反而一个个都饶有兴致地在一旁围观。

  就在我分心去看别人这几秒,马尔科姆已经和对方动上了手,从口水战正式升级成了热战,并且大有一股进化成运动战的趋势。

  对方也是有同伴的,见自家人和外人开片,他们立刻就围了上来。

  我们只有4个人正在吃饭,人数上要少一些,就这么打起来的话,马尔科姆他们肯定会吃亏,我也得多少挨几下。

  于是我连忙把一旁的泰瑞克推了出去,让他赶快回营房去叫人。

  随后我一边假装去息事宁人,一边去拉偏架,趁乱给了那几个老兵腿弯来了一脚。

  趁着他们被激怒,我把我的人拉到了墙角,这样可以避免被对方包围。

  接下来,我仗着皮糙肉厚,帮他们挨了几拳,然后总算等到了泰瑞克带人过来的时候。

  见来人后,我迅速暴起,把老兵班中领头的放倒。

  随后我们以两面包夹芝士,将老兵班的人合围,一通暴揍。

  我打得最卖力,尤其是刚才把拳头落在我身上的那几个,我本着以牙还牙的原则,还了他们每人三倍的拳头数量。

  直到这时,那些教官才姗姗来迟,叫停了这场斗殴。

  他各打五十大板,宣布给我们每人关一天的禁闭,出来后我们还要用自己的牙刷给军营刷厕所。

  我有些奇怪,因为我们打架这事他们明显是默许的,但现在又惩罚我们,这不对劲。

  但后来我和几个长官聊到这事时,他们才告诉我,如果我们当时没有抱团和老兵打架,他会给我们关三天的禁闭,并且训练进度也会给我们再拉长两个月。

  我问这次打架是不是他们故意安排的,他们笑着说是的。

  只能说不愧是人类最大的暴力机构,他们对于团体组织度的要求并不逊色于我们多少。

  别看人类这边天天喊着什么“自由”,但在军队这个地方,他们会抛弃掉一切虚伪的面孔,以实用主义的态度拼命追求“团结”,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组织度。

  你越团结,力量就越强,你越强,别人才越不敢欺负你。

  这种原始的、浅显的道理,只有放在军队里,人类才会明晃晃地和你讲。

  因为在这里,不团结的人真的会死。

  不管是两支军队还是两个政体,当它们碰撞时,永远是组织度更加严密、效率更高的一方会获胜。

  宽松和自由的环境会让人类感到舒畅,却不会让他们变强。

  小到体育比赛,中到公司商业竞争,大到国际军事较量,都是如此。

  直到今天,各国的高校、私立中学和企业依然很看重组织能力,如果一个人在学生时代组织过不少社会活动,那么他无疑将拥有很高的加分。

  美国人因为工业而强大,因为罗斯福主义而团结,就好像一个人的两条腿一样。

  但有趣的是,美国的外宣从来不宣传这些,他们反而在用力地向外输出自由主义,以降低别国的组织度。

  结果谎话说着说着,连他们自己人都信了。

  人类真是一种虚伪的生物,对吧?

第四十四章 黑话是人类文化的精髓

  一起打过架后,室友们的关系前进了一大步。

  原本因为陌生而存在的距离感,在大家一边跪在地下刷地板、一边吐槽小黑屋的难捱时,悄然间化为乌有。

  大家都说,如果被派上战场时我们也是一个班的,那就太好了。

  我附和了两句,但我知道这不太可能,因为前线肯定会把我们打散,然后塞入老兵队伍中。

  几个生瓜蛋子单独成队,这在历史上都没有先例,哪怕我们配合再好也没用。

  美国的陆军步兵基层单位是“二四制”,即1个班长+2个小队。其中1个小队有4个人,分别为小组长+精准枪手+机枪手+特殊武器副手。

  我因为“足够仗义”,而且“够机灵”,成功地获得了大家的信任。在内部安排中,我被选为了B组的小组长,班长则由年纪最大的朗尼担任。

  当然了,这只是临时的,所以我就没去争这个班长的位置。

  因为是新兵的关系,我们这个小队在进行训练时很容易犯错。

  一旦犯错,我们的周围就会突然冒出四五个新训班长,然后他们就会像一群疯狗一样,围着你汪汪乱叫,不把你喷得一脸唾沫星子就决不罢休。

  如果光是被喷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们还会让你一边做俯卧撑一边被喷,一边蹲姿一边被喷,如果体力差点,那可真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

  通常来说,新兵第一次经历这些都会不知所措,心理素质差的还会掉眼泪。

  一旦你掉眼泪,那就完了,接下来几周时间内,“娘炮”这个称呼都会伴随着你,除非你能做点什么来改变你自己的形象。

  “军营黑话”中,我们管教官这种行为叫“鲨鱼撕咬(Shark Attack)”,很形象。

  新兵就像小木筏上抖抖索索的难民一样,只要落水,他就会被水里的群鲨围攻撕咬,直到扯下他身上所有的皮肉才会结束。

  “鲨鱼撕咬”是美国陆军的传统,大概已经维持了一百多年。直到疫情期间,有专家说唾沫星子会传染病毒,教官们这才收敛了一些。

  不过即便是疫情结束了,教官们也没有恢复鲨鱼本色。

  那时彩虹旗运动已经入侵了军营,你没法再轻易骂新兵娘炮了,因为他们有可能真的是,而且还会反过来质问你凭什么假定Ta的性别。

  我因为学得快,极少被骂,唯一一次被骂还是因为给队友出头,被连带着一起搞了。

  总体来说,偶尔出一两次这种事无伤大雅,还能促进团队友谊,我觉得挺好的。

  等到我们差不多都能做到不怎么犯错时,我们的“陆军黑话”也基本都背下来了。

  说真的,“黑话”这个东西虽然属于人类的小聪明,但它确实好用。

  黑话往往简短、有力,而且让人过耳难忘。在军队那种需要迅速交流的地方,黑话如鱼得水。

  像是普通人说的“请你离开”就不适合我们,“滚蛋”虽然简短,但却不够有力,唯有“F×ck off”是最适合的。

  当然,就算说“请你离开”,也不要学习英国那帮公务员。

  他们会说——“先生,尽管我必须承认,您持续性的空间存在完全符合贵国的文化传统和我国的程序正义,但请您准许我不失礼节地向您提出一个对各方而言都无害甚至大有裨益的建议,那就是,如果您选择距离此地坐标进行一些大范围的径向位移,并且途中优先考虑到本部门正常事务的优先运行,或许是一种对您行动能力进行更为精准部署的优秀措施。”

  【Wow...听起来很像我们和军情六处打交道时的遭遇】

  差不多就是这样...黑话的优点不仅仅只是简短,而且还具有身份识别功能。

  不管你属于什么团体、什么职业,什么身份,只要说两句黑话,大家马上就知道你是干什么的,用来标记身份真的非常有用。

  说黑话说久了,有些人类甚至偶尔会忘了那些东西的正常叫法是什么。

  比如我们那边,直升机就不叫直升机,而是叫“斧头”,地形图也不叫地形图,我们叫它“漫画”,步枪上的光瞄,我们叫它“眼球”,食堂也不叫食堂,而是叫“混乱”...

  当然,最令人难忘的还是“Jody(乔迪)”。

  我得和你们说,在军营里千万不能和已婚或者有女友的军士说“乔迪”这个名字,除非你想找麻烦。

  这个黑话通常会指代那些趁当兵的服役期间绿了他女友或者老婆的神秘男士,就好像二战时那些驻扎在欧洲的美国大兵一样,总是会“趁虚而入”。

  后来我出国时,我惊讶地发现各国好像都有这类“乔迪传说”,有的国家叫“Cuckold(杜鹃男)”,有的叫“John(乔恩)”,有的国家叫“田中桑”,还有的国家叫“隔壁老王”。

  不过最有趣的还是新竹基地那边,我们那边的驻军告诉我,当地人给人在服役期间被绿这种现象专门起了个名字,叫“兵变”,好像这种情况还挺普遍的——可他们服役最多只有一年零两个月。

  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如此在意这个,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个体,一个人把全部情感和精神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并且指望在长时间缺乏情感交流的情况下,另一个个体还会按照自己心意行动,过于一厢情愿了。

  但不理解也不要找麻烦,军士们简直有谈乔迪色变的趋势,好朋友之间聊天最好还是不要碰这个话题。

  等到你把这些和作战术语和军营文化相关的几百个黑话单词都记熟,你就差不多可以说自己是一个军人了。

  说完这些,再来谈谈我的训练吧。

  虽然说我是B队的小组长,但经过两场训练后,教官就把我的手枪给撤了,只留下了一把步枪,以及一个简单粗暴的榴弹发射器。

  按理说,这个榴弹发射器是属于副手的,不应该属于组长,而且我的射击很精准,不至于拖团队的后腿。

  但教官却说,正是因为我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将这天赋用在步枪上未免太浪费。

  每次我调整身位和射击方向的速度都是最快的,而且我每每都能在错综复杂的地形中发现敌人埋伏的位置,所以用榴弹能比用步枪起到更好的压制效果。

  他说得对,但我不能告诉他,我为什么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人。

  就这样,尽管我从编制上说属于组长,但实际作战单位中,我却属于火力压制手。

  所以有我在的小队,火力总是比别的小队要稍微猛一点,经常能把油漆弹淋满模拟对手全身。

  为此,在训练中班长总是命令我的小队担任主攻,他则是带着A队扑侧翼,或者进行火力牵制。

  训练营也不是只教我们野战战术,教官们还教了我们不少东西。

  他们教得最仔细的项目就是如何排布地雷,以及如何反地雷;其次就是城市作战,尤其是巷战的战术小队演练;再次就是原地布防并且构筑防御阵地,扑灭有机火灾的技术也是着重要练的。

  至于如何反装甲部队,虽然那个也在教程上,但教官们几乎没有教。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那不是你们的任务,我们的装甲部队不会比任何军队要少”。

  显然,这话他们说早了。

  从这些教程中我看出来了一点,那就是我最后大概真的会被派到阿富汗或者叙利亚去。

  求仁得仁,这太棒了。

第四十五章 奔赴前线

  当所有培训都结束后,我们这个班的人都忍不住把帽子扔了出去。

  训练实在是太折磨人了,虽然大家都明白此时流汗大于战时流血的道理,但有时候还是有人会觉得这样练下去还不如去死。

  我倒是觉得无所谓,人类军事训练的强度对我来说也就那样。

  但人类长期依托经验所总结出的那些作战技术,对我们实体来说不啻为一个巨大的财富,是一定要好好学的。

  我在打造伞刀时就明白了,计算和知识并不能完全代替经验的作用,正犹如高智商不能取代常识一样。

  人类彼此杀伐了几千年,期间军事技术可谓是一再进步,再天才的实体同胞也很难在十几年内就将它们完全浸淫。

  当然,这些都是废话,因为早有同胞从几千年前就开始关注人类的军事技术,直到现在也是如此,虽然说这个现在不是由我来负责的。

  请容许我厚颜无耻地说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基础训练和进阶训练结束后,教官们把我们一起“打包”,送到了俄亥俄州的本宁堡军事基地。

  本宁堡军事基地是这个国家最大的陆军步兵训练基地,就连步兵学校都设立在这。

  在这里,我们将接受最后一步的培训和考核,考核成功后,我们就拥有正式编制了。

  拥有正式编制后,我们集训期也会被算在服役期内,对于想要混日子凑大学学费的人来说,这是个福利。

  不过这对我们几个人来说可有可无,因为我们都是打算上前线的。

  我那几个伙伴是为了更多的补贴,而我纯粹是为了杀。

  如果我们留在国内军事基地服役,那么我们即便是到了E2级别,一年的基本工资收入也只会有27000美元,完全不够用,还不如出去做DoorDash跑外卖的收入。

  我听网上有人说美国人需要“付费从军”,但那并不完全是真的,有些军士为了夸大节目效果,少说了一些关键部分,比如他的军衔、服役的位置,以及关键的补贴。

  他们会让新兵住在免费的军营里,但军营环境实在是太糟糕,所以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出去住,出去住的话就得自己付钱,军队会再给你一笔住房补贴,如果不出去,那这笔补贴就能自己拿。

  而且军方会发我们每人一套免费的军服和极其简陋的枪支装备,如果我们想要常服、第二套轮换的军服或者更好的装备,我们就得自己花钱高价从军火商那买。

  但要是自己从其它渠道或者网上私下购买便宜的,长官虽然不会说什么,但会“很不高兴”。

  可能是军火商许诺过,这里面也会有他的一份。

  如果被分配到纽约、洛杉矶这种大城市,住房补贴和其它补贴会多一点。

  纽约地区的住房补贴甚至比工资还要高,同样是E2,纽约这边的士兵甚至每月能拿到七千,虽然说在那里出去吃饭的消费也高。

  在军队食堂吃?哈哈哈...我们之所以管军队食堂叫“混乱”,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你不妨去查查看军队食堂的食物,别说美味和营养,就连基本的热量都不够。军营里泡面、饼干和巧克力糖果也是可以当货币用的。

  可以想见,因为纽约的补贴高,所以军队里有很多吃空饷的都挂在纽约地区服役,但那里的军营压根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就连纽约人自己都吐槽说有没有必要在和平的纽约养一支规模这么庞大的驻军...不过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相对而言,只给国内服役的士兵发一些破破烂烂的军械也就情有可原,反正给他们好的也没用。

  以上这些都针对于国内服役的,他们的待遇确实如同网上所说的那样,不算太好,但也能过。

  但说实话,这帮家伙服役也只是为了混一份军队的技能教育,或者赚一笔大学学费。但凡有一点特长,或者肯吃一点苦,他们都不至于只能拿E1三等兵级别的低廉工资。

  我们几个都是精锐步兵,是要上前线的,所以自然不在此列。

  一线作战部队的补贴很高,而且住军营或者驻地酒店都不用自己花钱,只需要缴纳29美元的保险就能享受35万美元的伤残保险,军队还会为军人两个家属缴纳医保,再加上10万美元的基本抚恤金,军人几乎不用担心生活上的问题。

  我打赌很多军属都在偷偷期望自家丈夫死在前线,她们好直接拿走丈夫积攒的工资、保险金和抚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