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我吹得很准,这三只都是一箭上头,肝脑涂地。
等野鸭发现不对,重新飞上天后,我站起身来,用弓箭又射中了一只。
这么一来,明面上我就抓到四只野鸭了。
但这只是做给人类看的,你们都懂。
我张开嘴,用手反复拍击嘴唇,发出了“哇呜哇呜”的声音,就好像自己是印第安人,正在为狩猎而发出唿哨一样。
如此一来,实惠拿了,节目效果也该有了。
随后我一边走向猎物,一边关上了摄像机。
确定旁边没人后,我伸出触须,拈起几支箭头,又射落了大概六只鸭子。
十只鸭子已经足够我一段时间的所需,所以暂时不用再捕获了。
其实如果不考虑拍摄的话,我应该趁夜里独自前往野鸭的栖息地,对它们来一场惨无鸭道的大屠杀才对。
如果它们在产卵期,说不定我还真会这么干,受精鸭蛋也是很美味的食物,适合我们生吃。
但现在是它们换羽期,所以还是算了吧。
幸亏我没这么做,因为后来节目组还找到了我,要我补交买“鸭票(一种邮票,实际上是狩猎许可证)”的钱。
虽然绿头野鸭不是保护动物,但狩猎野鸭也是要交税的。
人类的税可真××的多,虽然说这张鸭票还挺漂亮的...喏,就是这张,我还保留了下来当纪念。
我搞到野鸭后,立刻就回到了营地,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的毛都拔了。
这些鸭羽又厚又密,而且富含油脂,我的床单总算是有着落了。
接着,我将野鸭的内脏和大脑都掏了出来。
老大妈告诉我,如果我抓到了鸭子,那我就可以拿鸭子的内脏当鱼饵去钓鱼、打窝,效果通常不错。
但这么美味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舍得用来钓鱼?
于是我趁新鲜把这些内脏都吞了下去,转而用野鸭的鸭皮和连骨肉去做了鱼饵。
当然,这部分内容我肯定不会拍进去,因为我不确定这是否惊悚。
观众们只能从我拍的视频中看到我拔了四只鸭子的毛,并且用大锅煮了一锅鸭子汤,多余的鸭肉则是被我拿去熏制了,这样能保存时间长点。
感兴趣的话,你们可以去看那一期节目,我可是那期节目的大明星。
【“说真的,我倒是想看看那期节目了,那时候的米勒应该还很青涩吧?”
“...这段很无聊,能不能跳过?在野外求生这部分好像不太可能会出现什么犯罪证据。”
“别这样,听一听也很有趣,这有助于我们理解伪人的能力和价值观。”】
就在其他参赛者还吃着压缩饼干、喝凉水时,我却已经吃上了香喷喷的鸭肉,这对比绝对能令观众印象深刻。
第一个晚上,我是躺在铺了鸭绒的防水布上入睡的,被子则是那几件厚衣服。虽然鸭绒味道有点大,但我不介意。
睡着之前,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可能是因为气温低,也有可能是因为远离人群的关系,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
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杀戮冲动,但如果休整几个月后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未免也太悲哀了。
我一直以来都坚信自己是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物种,因为我的智力和身体强壮程度都远远领先于人类同龄人,甚至是绝大部分的成年人。
但如果我一辈子都要被自己的本能控制着,那我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些,我就有些痛苦。
这种痛苦是“超我”和“本我”出现冲突后所产生的必然反应,是理智无法克服本能的后遗症,你们将来也少不得要经历个几次。
但,如果你连这种痛苦都没有,那我会真诚地建议你回炉重造。
第三十九章 “冷静”——天冷,就容易静心
第二天醒来后,我开始建造房屋。
本来我还不想这么快的,但夜里时我的火塘熄灭了,搞得我被冻醒了好几次。
在低温下,我感觉自己的肢体就好像灌了铅一样,如果这时候有熊来袭击我,我说不定真的要翻车。
幸亏那时还只是秋初,到了10月后,大奴湖就会开始下雪,到时可就不只是夜里被冻醒那么简单了。
我不得不把造屋子列为第一要务,哪怕食物只够吃四五天。
我一边造房子,一边吐槽我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体,因为我们怕冷这事她从来都没告诉过我 。
当然,这有可能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这回事。
她活了几十年,但活动范围也一直在西部,也就是德克萨斯、肯塔基、新墨西哥,以及亚利桑那这几个州。
由此可见,一个野生的同胞想要平安进化到成熟期到底有多难,我们什么坑都得自己踩。
但你们就幸运得多,因为有隐修会在,我们会教给你们一切。
关于搭建保暖屋的技术,虽然你们用到它的机率不大,但这个手法我还是要教。
以免哪天你们真的被人类通缉,一时半会又找不到新身份时,至少还可以在野外生存一段时间。
我的进度相对于其他参赛者来说有些落后,他们第一天基本都做了一些盖房子的工作。
但我很快就后来居上,在我的竞争对手都还没有竣工之前就完成了我的保暖屋。
而建造野外保暖屋的第一步就是挖土,这个工序必须要尽快做。
因为当冬天来临时,冻土会变成一种强度堪比钢铁的东西,铲子敲在上面甚至都能敲出火星。
如果你们看过人类在冬天发动的战争相关纪录,你们一定会知道这个常识。
在亚利桑那州,我们如果想要搭小木屋,通常只需要用木棍搭建出一个锥形,然后再给它围上防水蒙皮、加个盖子就好,我们以前野营时搭建的基本都是这种简易的木屋。
但这里不一样,如果你想要确保临时屋兼顾保暖、储存和安全的功用,那么单纯的印第安式木屋就不够用了。
想要坚持到最后,至少也得搭建一个全包围的木制建筑才行,哪怕是用木棍围墙,那围墙也要足够密。
当然也不用搭得太好,毕竟这个屋子最多也就用几十天,没必要做成北欧桑拿房那种级别的木屋,平白无故浪费自己的体力。通常来说,做一个“A”字形条屋应该就够了。
但我打算做的是半地下式北极屋,因为我感觉我能打到很多猎物,“A”形屋没法散烟,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我没有选石坡也正是因为这个。
在制作避难所前,我先用防水布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先保证自己不会冻死,随后才开始砍伐木头,挖地割草。
在做好支撑后,我花了很多时间来完成隔潮和蒙皮工作,棚子的防水布也被我卸下来搭了上去。
最后我做出来的成品是一个鸭蛋形的椭圆屋,有着可开关的天窗和地下室,以及约30平米的活动空间。
后来这个小屋节目组是想要拆掉的,但他们却发现我支撑做得太牢了,拆起来很麻烦。
于是他们干脆把它送给了当地渔民,当他们的临时仓库用,游客也可以从这里获得补给。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我到底花了多少工夫在里面,虽然有点累,但我乐在其中。
如果你们问我意义何在,我只能告诉你们——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
【“......”】
等屋子主体差不多完成的时候,我看着食物不太够了,于是便去捕鱼了。
野鸭子的肉经过两三天时间发酵,味道已经变得很大。我稍微打了一下窝,湖鳟便蜂拥而至。
我用剩下的伞绳编了一个更大的网,把我领来的刺网也一起编了进去。
这张网第一次下水,我就捞到了六条大鱼。我一边处理一边吃,但即便如此,几天后我也攒了十几条熏鱼出来。
后来很多观众看到这里时,都说比赛从这时候开始已经提前结束了。
除了鱼肉外,我还搜集到了一些酸浆果。至于节目组说的能吃的蘑菇,我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
我本想用这些酸浆果代替番茄,和松鸡一起炖。但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着,我那里一只松鸡都看不到,也有可能是节目组压根就没安排。
但好在还有松鼠和松子。
我找到松鼠后并没有马上把它射落,而是一边拍一边偷偷地跟踪它,直到找到了它储藏松子的仓库后我才钻出来,一箭结果了它。
松子很好吃,但吃多了的话,松油就会浸润你的肠胃,让你化身喷射战士,所以不能当主食。
有了鱼肉、浆果、松子和松鼠肉后,我的食物来源就已经差不多稳定了。
而我一直心念不忘的大型动物——驼鹿,终于也在一个多月后姗姗来迟。
找到驼鹿的新鲜粪便后,我特意烧了两大锅开水,给自己擦了个澡,然后用树汁抹遍了全身上下,以掩盖自己的气味。
为了拍好画面,我特意炫技,带着摄像机爬上了树进行埋伏,并且在树旁摆了很多嫩叶和浆果,甚至还撒了一点盐。
我等了很久,可能有7个小时之多,肢体都快要冻僵了。
我期间一直在思考有关生命和价值相关的哲学问题,哪怕这些理论我在学校里都学过,但这却是我第一次有空闲对它们进行思考。
我有时会觉得,如果我就此屈服于本能,成为一只只会杀戮的野兽,也许也很不错,至少这些是确定的,探索则是一种向着不确定的方向前进的行为,无关对错。
但当血色的夕阳西落时,我就已经想明白了过来——所谓的确定性不过是我屈服的借口。
可我还从来没有屈服过任何东西,哪怕是我自己。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驼鹿终于出现了。
在它从树下经过的那一刻,我居高临下,瞄准那头驼鹿的肩胛骨,一箭穿心。
虽然没有秤,但我估计这头驼鹿怎么也有550公斤,就算是我死命吃,估计也没办法在节目结束前把它吃完。
我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没选多余的盐,要是有盐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食物进行腌制。
想想也是,鱼我直接用刺网就能捞到,不够还能用绳子再编张大网,何必再拿钓竿。
既然注定吃不完这头驼鹿,我只能用它的脂肪、毛皮、骨头和碎肉做一些别的事了。
当节目组来为我体检时,我便将捕获驼鹿的宝贵的画面交给了他们。
节目组成员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节目组的摄影师甚至抱怨说,他们得好好地做一番剪辑才行,不然观众压根就不会欣赏这种没有悬念的比赛。
此话一出,虽然他们没有告诉我其它参赛者此时的情况,但我已经可以猜到了。
只要我接下来不生病、不受伤、不乱喝脏水或者吃变质的食物,那么我拿下比赛胜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感谢那位老妈子,这比赛我从一开始就没饿着过。
在我北极屋的地下储藏室里,我存有大量的熏鸭肉、鸟蛋、鹿肉、松鼠肉和鳟鱼肉,植物也有晒干的松子、蒲公英、蒜芥和金银花,当配菜绰绰有余。
就连饮料,我也有白桦树汁和蜂蜜水两种可以用来招待人类的,当然还有鱼髓液和鹿血这种不能让人类看到的个人饮料。
只有调味料略微寒酸点,只有配发的盐和酸浆果。
我曾想过试做鱼露,但因为周围温度太低,始终发酵不起来,所以只能放弃。
送走节目组后,我突然觉得我们实体哪怕离开了人类也能过很好。
既然如此,我们的祖先到底是为什么进化成了非要吃人不可的样子呢?我们为什么没有发展出属于自己的文明?
因为没有同胞交流,我的这些疑问始终得不到解答,最后只能让它烂在心里。
如果说这段荒野独居的生活对我有什么影响,那我一定是变得更加感性而不是理性了。
但这样也好,因为单纯的理性无法撑起一个鲜活的实体。
我所认识的那些卓越的老家伙们,哪怕是最为理性的“圣·彼得”,他也有自己所坚持的非理性所在。
更别提本来情绪就非常丰富的“圣·西门”,那家伙我甚至一度怀疑他原本就是一个人类。
第四十章 家庭变故
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赢定,但比赛却没有那么快就结束。
事实上,等到比赛结束时,湖岸旁的雪都快有两米厚了。
我本以为60天左右就能结束比赛的,但最后有个男人居然仅仅靠着十几片鱼片做储备食物,硬生生地和我耗了一个多月,那期节目甚至录到了第92天,创下了有史以来比赛时长之最。
如果再拖一个月,我甚至都来不及回去参加大学入学考试了。
到最后我连驼鹿肉都吃了个一干二净,不得不趁雪天去捞了几条鱼,这才撑到了最后。
比赛结束后再测体重,我足足减重了30多磅。
哪怕期间我一直在吃肉和植物纤维,从来没有断过顿,但我们实体的消耗也比人类要大,没有碳水这种基本能量源的话,身体能量方面还是有些入不敷出。
反观我的人类对手,他在90天的时间里减重了足足有77磅,生命一度垂危,最后还是节目组看不下去,说他身体健康指标已经极度危险,这才强行终止了比赛。
最后那个男人嚎啕大哭,身体一度衰竭,我这才知道他儿子在医院里,还欠着人家一笔手术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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