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伪人真的一点都不可怕 第214章

作者:十割狂魔

  铁皮房社区外就是乌兰巴托的市区,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苏联时期援建的楼房,十分破旧。

  虽然破旧,但取暖倒是没什么问题。因为蒙古生产煤炭,所以这里人冬天靠着烧煤倒也冻不死,就是容易一氧化碳中毒,而且一到冬天,这里就充满了很难闻的气味。

  最后就是他们圣山下的富人区,这里通风好,水源也干净,风景还秀丽,所以自然是那些富人建高档社区的地方。

  蒙古的超级富豪大部分集中在政治商业界,都是20世纪90年代“经济自由化”后,将那批国有资产进行私有化的那批受益者。

  蒙古西部有金矿,南部有煤矿,还有大量的铜、稀土和铅,想要养出一批富人来还是很容易的。

  得益于蒙古人的“第三邻国”政策,我在这里倒是很受欢迎。

  不过面对乌兰巴托这种情况,我觉得建设AI医院可能稍微早了一点。

  我想先投资一个煤电发电厂,先看看情况再说,毕竟如果没有电力的话,这里就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想在那呆太久,因为当北风、沙尘、烧煤烧出来的黑烟,以及天上细碎的雨夹雪混在一起后,我就只能低着头走路了。

  反正就三百万人的小国家而已,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我连车都不敢坐,直接从机场入境到了东大。

  不过这次我没有直接去厂区,因为我想要考察一下这边的居民区情况。

第四百章 故意

  这一次东大出面接待我的不是官面上的人物,而是我们的同胞“零嘴”和“哭丧队”。

  他一见我就请我帮忙,要我去监狱捞几个同胞出来。

  我不明白这里面的逻辑,他们告诉我,这是因为我是“外国人”,这里的人好面子,要注意国际影响,所以在法律框架之内的尺度会放宽一些。

  ...要不是为了第二年封圣捞取支持率,我绝对不会帮这种忙,不过最后我还是去了。

  说实话,那里让我感到有些不自在。

  虽然我自己也有监狱,但我确实很少见过这种专门为我们同胞设置的监狱。

  监狱的楼形像一个倒U字形,由三排灰色的高楼围起中间的放风场,外面还有两道分别为4.5米和5.5米的高墙,外面的还通了高压电。

  放风场是由正方体的铁笼组成,每个铁笼都是露天的,六面漏风,所以到了冬天会特别冷,而所谓的放风就是在铁笼里‘坐井观天’,连活动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问这是为什么,但铁笼旁边挂着一块“缚虎不得不紧”的牌子,让我无话可说。

  我从放风场走进没有窗户的楼道里,感受着四面八方的非自然光源,感觉就更加不自在了。

  因为实在是太压抑了。

  同胞告诉我,这里的地基是混凝土,里面甚至打了钢筋,很难钻出去。

  当我报出我的身份后,看门的那个狱卒似乎很惊讶,问了一句“你也是?”。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默认。

  接着那混蛋叫了好几个狱卒出来,一边让我填表一边对我进行录像和围观,期间还带着好奇和惊讶的眼神窃窃私语。

  他们就不能学学日本人的目光管理吗?我恨集权国家。

  我一边登记一边拿着“零嘴”给的名单进行对照,发现被关的大概有十三、四个。

  像是“贴膜boy”、“卤煮厨”、“骑手”、“无痛人流”,还有“全文背诵”...没有一个有用的。

  这种记不记就无所谓了,反正犯过一次事后,他们就都处在监控之中。

  总之这次我亏大了,为了这帮小角色,我平白无故又曝光了一次,幸亏这几个家伙后来都当了我的马前卒,不然我还真就血本无归。

  登记完后,狱卒们为我指派了一个律师,带我穿过了一条长走廊,走廊两边还挂着“努力改造,重新做人”的横幅,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到探视室。

  我和他们不熟,所以就只是简单问了下他们的罪名和待遇。

  罪名普遍都不大,无非就是顶着监控溜进医院太平间、在火葬场瞒报数量,亦或是在车祸现场偷偷藏起几条鬼火少年的大腿之类的破事。

  律师说,他们犯了“侮辱尸体罪”,最高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只有一个袭击雨花斋的家伙罪名有点重,我没办法保释,其他的拘留满15天后就能提前花钱保释出来。

  这边的同胞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小事都还要我出面...

  好在不算贵,一个只收六千美元就能保释出来,在美元大幅贬值后,这个价格已经不算贵了。

  保释出来后,我一刻都不想多呆,立刻就带那几个同胞上了车。

  “哭丧队”说是要为他们接风,我就和他们一起去了餐馆吃饭,顺便询问了他们作为一个“平民”,对于他们那边的“社区”有什么看法。

  他们告诉我说,他们那边城市里的人绝大多数都住在楼房里,以若干“小区”为单位进行划分,并且以“居委会”、物业公司或“业主委员会”进行管理,分布则大多是以地铁或者公交为纽带。

  只有很少的有钱人会住在独栋建筑中,而开小商店、小餐馆的夫妻店则会住在沿街平房,普通有钱人也就买一套跃层。

  反倒是农村人大多住得宽敞一些,不仅有几层楼,甚至还有大院,只是交通出行会稍微偏僻。

  我本以为这样的结构会很适合建立原子化社区,毕竟一个个楼房围的小房间天然适合搞这一套。

  但我很快就发现这里人口密度太大了,尤其是广东那里的城中村,他们那边的筒子楼甚至是以“握手楼”、“接吻楼”这种形式贴在一起的。

  这样的人口密度,想要用一所医院就辐射大片的小区,难度非常大。

  不过我还是想到了办法,无非就是建一个个小一点的社区医院——而他们已经在这么干了。

  于是我又去找了他们领导,谈论阿克索之杖广泛接入社区医院的可能性。

  结果我一说他们就在笑,说他们早就在这么干了。

  毕竟社区医院的医生不可能享有和大医院医生一样的水平,而这其中的水平差距,正好可以用AI诊断来弥补。

  我很生气,他们钻了我们一个合同的漏洞。

  他们把众多社区医院并入大医院的系统之下进行远程诊断,同时又只付我一所医院的使用费。

  我说东大这边医院的算力消耗怎么那么恐怖,明明阿克索系的医院还没有呈压倒性的数量碾压,就算那里人流量大一点、患者多一点,也不应该差出两个数量级来。

  他们让我别生气,还让我自己去数据中心看看,还说他们那里的模型已经迭代了六、七代了。

  我吃了一惊,因为美国那边的医院只自我迭代了两代的数据模型。

  人多就是好。

  科研的进步也需要用庞大的人口基数作为积累,我算是意识到了。

  不过他们动作还是太快了一点,我原本是打算把元胞量子计算机弄出来后再进行模型迭代的。

  他们在原始条件下就做到了这点,是真的有点赛博朋克,就好像那个卖烤红薯的人身旁摆着的二维码一样。

  我问能不能把做好的模型复制走,结果他们立刻就露出了奸计得逞的表情,说公司股东要拿走公司的共同财产,股权方面就必须进行除权。

  我突然觉得这场面有些似曾相识,结果就回忆起了当时他们要把合资公司利润拿去补贴药价时的场景,我当时好像也是说要给他们除权来着。

  他们补贴了药价后,利用廉价优势去铺展药房和社区医院,最后拿训练出来的模型拿捏我...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他们现场和我算了帐,结果就是你一除,我一除,他们还是51%。

  这绝逼是故意的。

第四百零一章 新合作

  我当然不会这么老实,所以我就和他们谈判。

  从基辛格给我的经验来看,谈判只要不涉及意识形态,依然在务实的时候,那一切都能谈。

  但只要谈判开始向着务虚的方向走,那就完了。

  既然现在还在谈实际的东西,那事情就不至于到谈不下去的地步,我坚信这一点。

  果然,我没怎么套话,他们就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海外输出医院建设”。

  据我所知,东大十五五规划的政策核心有那么四点——当然具体我没有研究过,是“演讲家”向我们同胞普及的。

  刨除掉那些套话,比如“高质量发展”、“深化改革”还有“不断提高人民生活品质”之类,“演讲家”认为,他们实际上想要实施的其实是所谓的新凯恩斯主义。

  他说,东大正在将他们特色的国家资本主义进行升级,这其中既包括财政升级,也包括金融升级;

  第二个就是学习美国,将财政赤字资本化、将国有资产也资本化;

  第三个是全民的、无差别的社会保障,这个是社会主义特色,我对此不做评价;

  而第四个就是学习马歇尔计划,继续复制“一带”,和周围国家建立经济共同体,输出海外投资和建设,并且在一定程度上绕开Swift和WTO体系。

  总的来说,还是在摸着鹰酱过河。

  所以当东大相关部门的人和我说,希望能与我合作,将AI医院的模式输出到海外时,我马上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建好的AI医院在任何国家都是“资产”,而且统一于一套自成标准、内部信息共享的体系,这种模式天然适合复制,进行输出也是很方便的。

  他们的意思是,现在阿克索在海外扩张的速度受限于行政征地、设备不到位,以及种种建设成本的桎梏,很难在人口三百万以下的城市进行铺展。

  但如果将这种“大医院+小社区医院”的模式复制出去的话,进度就能加快很多。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说“复制出去”绝对不止是把经验带出去,而是把他们的建设能力,或者国产医疗设备、系统也卖出去。

  虽然这里面肯定包含了他们的一些小算盘,但这和我的社区化思路不谋而合。

  我觉得在原子化社会的未来,人类肯定是会按照兴趣来选择自己居住的虚拟社区,肉体则是住在按照功能进行区分的现实社区。

  而对人类肉体所在社区进行规划和调度的,必定是一个统一的大数据模型。

  我希望这个是阿克索之杖,但东大似乎更喜欢让公权力掌管一切。

  ...你们更喜欢管这个叫“天网”吗?随便你们。

  如果你们喜欢施瓦辛格,我甚至还可以带你们去看他。不过别抱太大期望,他真的已经很老了。

  等到脑机接口技术进一步完善,这一步就可以正式完成了。

  我有信心让人类主动走进我的“美丽新世界”,因为我已经确定,想要控制绝大多数的人类并不是一件难事。

  想要控制人类,并不是用暴力把他们按在地上,或者关进笼子里(小声)...那太愚蠢了。

  我记得有人和我推过《1984》,但那本书的内容实在是太...哦,你们没看过吗?那可是那么经典的书,虽然我不赞同那里面的观点。

  简单说,就是一个人类管的动物农场,动物们在猪的统领下发起暴动,赶走了人类,获得了“自主”,但猪自己也成为了统治者,最后反而和人类沆瀣一气、共同统治动物们的故事。

  里面有很多隐喻,还有深刻的人文以及社会思考,但这并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不管是猪还是人,他们对于动物的统治方法永远都是“高压”,也就是用恐惧、暴力、隔绝信息等种种权力斗争手段来进行压迫。

  这在我看来无疑是一种低效,而且终将覆灭的做法。

  而《美丽新世界》就好多了,虽然里面一些设想也不太切合实际,但道理却是一样的。

  想要控制人类,我认为我们应该用“舒适”和“奶头乐”。

  只要他们愿意沉溺进来,那么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交出自由、锋芒、爱,以及最重要的探索精神。

  我们不需要像《1984》一样,把人类“圈养”起来,并且隔绝信息。

  相反,我们应该把真理或者真相,以及社会上所有的信息一股脑地塞给他们。

  技术和媒体的扩张让这一切变得很容易——就好像比安奇说的那样,网络愚民压根不想要知道真相,只是想要知道他们以为的真相,并且找到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人。

  我们可以用更加聪明的方法去控制人类,比如无尽的信息流,以及恰到好处的正面反馈。

  这些东西会让人类感到愉悦,但也会让他们放弃思考的能力——就像短视频。

  这个策略之所以无解,就是因为人类自己也在本能地向往快乐、认同、舒适和秩序,讨厌复杂、学习、深度,以及刺痛人灵魂的种种拷问。

  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说过“苦难有多深,人类的荣耀就有多高远”,而“儒生”也告诉过我,东大有一句俗话叫“文章憎命达”。

  苦难或许不值得歌颂,但它却能像刻刀一样塑造人类的灵魂,毕竟人处于舒适区的时候很少会自主做出改变。

  就算他们偶尔痛下决心,想要改变自己,但做到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不信的话,你看...马上又到年关了,有多少人完成了去年的计划?

  还是说,压根连计划都没做?

  就是这样——当我们把快乐和愉悦做得好像空气一样廉价、以至于人类可以随取随用时,他们自然就不会再拥有深度。

  为什么要这样?

  我不是说过吗?信息负熵是稀缺的,如果我们要追求真理,那么我们注定不可能在能量守恒的情况下,将信息熵过度平均。

  我记得信息熵的公式是这样定义的——H(X) = -∑ p(xi) log p(xi) 。

  你们不懂不要紧,我来告诉你们这个公式的意思——它的意思是说,事件发生的概率越小,它所携带的信息量就越大,相反,如果一件事的概率越大,它包含的信息量就越小。

  如果一个事件的发生概率是100%,那么它的信息量为0,因为这个事件的发生是确定的,没有信息的不确定性。

  这就叫“秩序”。

  我们需要信息负熵,但也不是什么类型的信息都要,正所谓“道在屎溺”,但某些“真理”我们并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