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我一开门，他就用黑人特有的饶舌向我发起了会话申请——
“嗨，bro，我听老妈子说，你在接受高等教育？”
我有些不耐烦地问他是谁，如果没事就别来烦我。
他颇为自来熟地向我介绍了自己：“我是布鲁斯·华盛顿，你房东的孩子，你应该听我妈妈提到过我。”
我只想尽快把他赶走。
“或许提到过...你就是她口中的骄傲，那位毒蛇帮的？”
布鲁斯的表情顿时不好了：“不，我不是老二，我是这个家的大哥。”
我打量了他一下：“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有17吗？”
“你看人真准，我确实17了。”
“等等，那你的弟弟...”
“毒蛇帮的？他15了。”
“你们是亲兄弟？”
“当然，只有老四、老五和老七不是。”
八个孩子居然有五个是亲生的，房东大妈可真能生，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找我干什么？房租我交过了。”我说。
布鲁斯连忙解释：“我知道，我不是来谈房租的事，我是想来问问你还缺不缺钱花。”
我记得我当时误解了他的意思。
“别来烦我，我不会做冰。”
其实我是会的，但我不想惹麻烦。
布鲁斯一副很崩溃的样子。
“拜托，你是不是对我们黑人男子汉有什么偏见？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每个人都只听饶舌音乐，以为每个黑人都会C-walk，以为我们不是搞体育就是卖丸子，以为我们每个都没有父亲？”
“哦，那你父亲呢？我从没看到过他。”我毫无歉意地问。
布鲁斯闻言一愣，随后拙劣地转移了话题。
“有肯定是有的......换个话题，我问你，你当没当过家教？”
我明白了他的目的，但我并不认为他支付得起我的费用。
“我的要价可是很贵的，我可是VVS成绩最好的学生，而且已经通过了7门AP考试。”我说。
布鲁斯挠了挠自己的卷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问：“AP...那是什么？”
我当即便想关门，说算了，你走吧。
布鲁斯伸手挡住了房门，喊：“别，我可以说服妈妈，让她免掉你的租金！”
我倒是有心想要继续用力，但我真的用力的话，他的胳膊就要挤成肉酱了。
因为还要克服自己的杀戮冲动，这时候的我实在是没什么耐心。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问。
布鲁斯看出了我的不耐烦，连忙用最快的语速说出了他的请求：“拜托你，帮我考上大学吧。”
“社区大学和职业学校从来不会拒绝你们。”我说。
“见鬼，我要是想去社区学校，那我还四处找人干什么？那里的人连洗碗机的说明书都看不懂。”
“你不会想要考SAT吧？”
“为什么不？”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布鲁斯·华盛顿，说实话，我不觉得他有任何希望。
“那不关我的事。”我又要去关门。
“求你了，老兄！”布鲁斯把自己脑袋也伸进了门缝，“我知道你没有种族歧视，你肯住在我家里，对吗？”
接下来他的嘴巴就像机关枪一样， 说出了我无法拒绝的话。
“我不想和我弟弟一样，为了吸一口就去给人顶罪，给人做牛做马；
我也不想和那些‘哥们’一样，拿着计算器计算‘采购’的东西够不够950，然后用50一台的价格卖出去；
我也不想去搞什么体育，被人往身上插一堆肌肉增强剂，然后像黑猩猩一样在赛场上跳来跳去，供人取乐；
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但那些东西从来不对我们开放。
我只是想要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我想知道这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想知道真理是什么，哪怕我知道我享受不到那些。”
真不知道他的口才是在哪里练的，这下我可没办法关门了。
“你可以用学券去申请一个好点的中学。”我建议道，“我虽然成绩好，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教会别人。”
布鲁斯瞪着眼睛，反问了我一句：
“学券是什么？”
我真是被这个蠢货打败了。
我塞给了他一张大钞：“去，给我买十瓶电解质水回来，佳得乐、宝矿力，或者外星人都行。”
“你答应了？”
“拿好你的课本！我要看看你的进度。”
第三十四章 想杀个人真难
果然不出我所料，布鲁斯·华盛顿的基础简直不堪入目。
本来我还想省点事，将我高中课本交给他去学，毕竟那玩意我也用不上。
但考察了一下后，我惊讶地发现他连解一元二次方程都不会，简单的因式分解愣是让他越写越长。
我和他说，他这基础也用不着学什么高中课程了，直接回炉重造吧，我六岁时都比他要强。
说完后，我一口气喝掉了三瓶佳得乐，好不容易才没有动手打人。
我这才发现，我可能有一点厌蠢症。
之所以先前没有人触发，是因为没有人和我说他也是追求真理的。
我一直把同样追求真理的人视为战友，而布鲁斯毫无疑问就是我战友中的“意大利人”。
哦，我无意冒犯比安奇一家，他们作为队友还是合格的。
布鲁斯看上去很不好意思，不过他又和我辩解说，他的优秀率在他们学校高达95。
我问什么是优秀率，他说这个优秀率的意思是，他的成绩比他们年级95%的同学要好。
我嘲讽道，那还不如直接把养猪场的农场主派到他们学校当校长，把他们当成猪来教，反正也不会干得更坏了。
生气归生气，但教还是得教的，因为这并不完全是他的错。
给布鲁斯上课很麻烦，他的知识完全不成体系，就算偶然有什么亮点，可能也是因为某几堂课的老师能够老老实实地把课时用完。
好在布鲁斯确实足够努力，所以他的拼写比我认识的绝大多数的黑人都要强，不至于看一篇文章就有三分之一的单词不认识。
我将自己的标准放低再放低，最后总算是给他拟定了一个能在SAT中考到1300分的计划。
说实话，我私下里觉得这完全是浪费时间。
SAT考试比AP考试要简单得多，总分1600，但你就算题目全写错，只要名字能写对，拼写没有大问题，那也能拿500分。
稍微用心点，数学好一点，比如能够达到华人高二学生的一般水准，1500分是没得跑的。
至于1300...你完全可以从这个分数中看出我对布鲁斯的预期有多低。
哪怕他确实肯用功，把我布置给他的作业都做了，每天40分钟的加强课也都录了下来反复看，但他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以至于进步虽然巨大，但那也只是从无核单细胞生物变成了有核的。
好在我纯粹只是在用教布鲁斯的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对他也没有多少期待。
不过布鲁斯很争气，仅仅用了一个月时间就让自己变成了他们学校优秀率99的人。
我以为房东大妈会夸奖他，结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房东大妈指责布鲁斯“不合群”，说他用功学习一点用都没有，还让他和自己的弟弟一样，想办法出去找个活干。
布鲁斯确实是个黑人中的异类，就在其他同伴拉帮结派的时候，他却选择专心学习。房东大妈认为这样的行为一点也不“黑”，这会让布鲁斯和自己的黑哥们之间产生隔阂。
我说上大学能让他拿更高薪酬，但房东大妈却一直摇头，说这不可能，没人会给黑人一份坐办公室的好工作。如果布鲁斯想要做“有前途”的工作，还是得靠这帮黑哥们。
布鲁斯试图和他妈讲理，但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我觉得和房东大妈比起来，我的母体都算是负责任的，至少她很少干涉我的事，不会给我添乱。
她们一家和黑人社会生态之间的纠缠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让房东大妈压根看不到事情的本质，除非真有一个她信得过的睿智的人出现并且引导她，否则她们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但我也是“白人”，有些事没有办法和他们谈太深。就算是帮布鲁斯，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我相信，只要一个人还有追求，那他一定能走出来。
不过我错了，错得离谱。
高二的生活波澜不惊，这是以我每天都要喝空半箱电解质水换来的。
还有英格丽德和她的姑妈，她们也帮了我不少忙，不过我真的希望她们精疲力竭时不要再用哭腔求饶了，这样会害得我把持不住。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高中所有的学业，一直学到老师们都没什么可再教的。
所有的老师都说，像我这样的人没必要继续留在中学，而且一呆就是四年，这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我有点担心会引来IMA的目光，所以便稍微遮掩了一下，问他们我这样的学力在学校里到底是不是“特殊的”。
老师们众口一词，都说我是他们见过的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学生。
此前虽然也有同学是两年就从高中毕业，但他只有几门学业特别突出。
不像我，几乎所有课程我都非常擅长，只有历史和经济不算出彩，但也是中规中矩。
他们这么一说，我反倒犹豫了。
于是我就说，大学貌似都是18岁才能上，我现在才16岁，提前两年就去考大学是不是不太好。
他们都表示这不是问题，大学对于天才也是可以放低门槛的，而且对于像我这样的学生，老师、校友和校董们会抢着帮忙写推荐信。
我放心了，但我还不想马上就去上大学，因为我还得先处理好自己身上的问题。
按照母体所说，只要我杀的人足够多，身体本能就能被抑制住，而且只要过了这段时间，这种冲动就会渐渐消退到原本的状态。
那么，干什么才能合法杀人呢？
“参军？你在开玩笑。”
听完了我的想法后，我所有的朋友和老师都表示了反对。
参军在社会精英们的眼中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策，因为我们阿妹例假不合众国的军队和其它国家不一样，是真的随时可能被派上前线的。
大家之所以揽权、捞钱，不就是为了躲开这些危险活，让底层那帮傻【哔】替我们打仗？
如果是对外人，我会说我是受爱国热情的驱使。
但这种借口骗骗我父亲那样的红脖子也就罢了，对于这些“社会精英”而言，这种借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他们会说我的社会课白上了。
所以我只能对他们说，这是因为美军有大学学费报销政策。在美军服役多少年，你就能报销多少年的大学学费。
但这个借口他们都不接受。
康纳女士听完后，唰地就从我身上爬了起来，说如果就因为这个，那她完全可以承担我全部的大学学费。
再说了，因为我用两年时间就完成了高中学业，我的那份奖学金都还没用完。
想要帮忙的不只是康纳女士，校友和老师们也都表示很愿意帮忙。
他们说，如果让自家的优秀学生因为交不起学费而去从军，那会是他们学校成立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
我第一次意识到，人缘太好也有副作用。
我当时真是有苦说不出，如果我告诉他们，我不仅想要参军，而且还要主动报名去中东前线，他们大概会认为我疯了。
我唉声叹气，连给布鲁斯上课时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我本来只是想抱怨一下，但布鲁斯却难得地给我出了个主意。
“如果只是缺钱，你为什么不去参加一下这个电视节目？它奖金很高的。”
第三十五章 中道崩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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