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一个也没有。”“圣·彼得”回答。
总之,所有接受了延寿手术的“上等人”都在试图巩固自己的权力机构,并且或多或少地产生了一些时间方面的扭曲感,并且奋斗的逻辑和策略也发生了改变。
更重要的是,“圣·彼得”说那些人正在丧失“人性”,变得越来越像我们那些欧洲的同胞们了。
他们对我们的事业好处并不多,最多也就是能够在一些为我们提供便利的“举手之劳”上能帮我们一把,可以做我们统治人类底层的代理人。
但要求他们帮助我们改变人类社会,或者推动一些议题的话,恐怕作用不大。
所以“圣·彼得”不建议继续再扩大手术人数,因为我们并不缺这种统治底层的代理人。
我们自己就是最高层,我们不需要人类来分享这个位置,除非遇到什么无法掌控的情况,否则再给人类做延寿手术纯属自找罪受。
不如就把手术当成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一样,诱惑它们向前走,但又永远都吃不到
我赞同了他的结论,于是这些年来我就很少再做这种手术了。
从2029年到现在,我好像也就做了...4台?还是5台?好像还都是给我那些同门做的。
自那以后我就明白了,只有追求永恒之物的存在,才配得到永恒。
有趣的是,当我提出要给一位人类师兄做手术时,他甚至拒绝了。
他还和我说什么“人虽然只有一辈子,但利用得好的话,那就已经够用了,多了还容易心累”。
但我觉得不太够,所以还是给了他一闷棍,把他拖进了我的手术室。
他直到现在都没原谅我,不过我不在乎,反正他的研究成果我用得很开心。
但如果不能做手术的话,我就得想办法靠其它东西来进行“建制”。
在全球化出现倒退的今天,新的建制将由我来完成,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
于是当公司的HR将今年的招人计划出来后,我就表达了一下自己“这些能不能部分用AI来完成”的疑惑。
阿克索AI医院的扩张在2028年遇到了很多问题,从和传统医疗集团的利益冲突,到各方意图敲诈勒索的人类,再到和传统派理念和价值观的碰撞...总之,问题很多。
不过这些小问题我都还能解决,其中最大的问题还是人手不足。
不光是有见地、有知识、有魄力的精英人才,就连能负责、能看到问题、能解决问题的管理人才都十分稀缺。
贸然社会招聘的话,你招到的绝大多数都是社会上的“老油子”,办事四平八稳,但个人层面上的保守和贪婪也是掩盖不住的问题。
刚毕业的大学生固然很好用,眼神里都带着一种清澈的愚蠢,十分方便我往上面涂布颜料,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暂时处理不了太多具体的事务。
培养的话,要花的时间也绝对不是5年到10年就可以解决的。
我不得不诉诸AI,并且让它来承担一部分的管理和资源分配工作。
听到我的想法,HR显而易见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问他,是不是AI不能代替那些管理岗位,或者权力要害部门。
可能是因为我一向对事不对人,所以他虽然支支吾吾,但还是和我说了实话。
“现在没什么岗位是AI代替不了的,但主动性和创造性这方面...”
他说了一大堆理由,但我基本上都没往心里放。
很明显,很多人事管理工作和评估工作,都是可以用AI进行代替的。
比如计算薪资、筛选简历、绩效面谈,甚至是预算博弈。
但这么一来,公司要下手的位置就不是那些基层具体干事的人,而是直接对公司的权力分配部门下手了。
一个机构最重要的两个部门是什么——财务,以及人事,对吧?
如果公司人才的招聘和升迁都由AI来进行考评,财务也交给AI来进行处理,那么公司的权力最后也只能落入老板自己手里,实际办事的人则是其次。
于是我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后来我有些后悔,因为这事没过多久就传遍了公司的高层,甚至是部分中层,不少人都在议论我是不是要用AI来掌管公司,猜测可谓是众说纷纭。
当然,说是一方面,做又是另一方面。
就我从使用AI管理的公司所了解到的情况来说,AI管理目前还没有办法突破信息来源的录入置信度,以及与外界进行沟通的“人性化”问题。
而且平衡各方利益、构筑公司文化和理念,显然也不是光靠AI就能完成的,更别说行贿和政商旋转门之类必须面对的东西,这些都不可能交给AI。
我本可以召开一个会议,表明我暂时没有此意。
但看到他们人人自危,个个认真工作,想要在我面前表现自己的样子后,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不错。
就让这个谣言继续保持着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 自作聪明
在万斯的就职仪式上,我们这些富豪集体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我们将之命名为“万斯生存关爱计划”。
其内核就是我们说的那样——提供基本的廉价食品、细菌纤维布,以及廉价的生物可燃酒精。
这些食品的味道相当一般,因为我刻意减少了香精和调配口味的添加剂。
【“原来他知道。”】
纤维布的质量也很差,虽然还算保暖、结实,但色泽只有一种类似黑心棉一样的诡异紫色。
至于那带着工业味的固体酒精,那更是只能用来点燃取暖,是我用生物酒精加上炼油剩下的沥青底料油混合制成的东西,一烧起来就有很难闻的气味。
这三者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实用,但稍微有一点钱的人都不会想要买这些玩意。
我不是不能改进,但没必要,甚至可以说必须如此。
我记得我上高中时,布鲁斯就和我说过,他们那边黑帮有一个收入来源,就是编造身份、控制非法移民,或者从穷人那里抢夺,总之就是弄到一部分食品救济券,然后进行倒卖。
因为食品救济的食品大多都是临期食品,有的还是食品企业捐赠的,都还可以食用,所以很有倒卖价值。
但这样的案子多了之后,很多食品救济点就开始发放一种没有营养和热量的麸皮素香肠,只有加州那种比较富裕的地方还能发些好吃的。
我想,只要把食品做得足够难吃,衣服做得足够难看,相信它们倒卖的价值就会大大降低。
正好也鼓励那些人出去工作。
我想得很美好,只要有基本热量和生活收入,那些底层人至少也应该能养得起孩子。
虽然这些孩子的成长潜力没多少,但一百万人中只要出一个有用的天才,那我就赚了。
我自以为得计,而且万斯也确实很喜欢这个,因为这个救助计划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我记得以前万斯经常对川宝喜欢奉承的表现略有微词,但轮到他自己时,他也很难拒绝别人递给他的高帽子。
呵,人类...
还是我说的话,我和人类和谐相处的最大秘诀,就是见一个人就想个角度去奉承他,这招还从来没有失效过。
当然了,奉承的方法不要太拙劣。
有钱人不会在乎一个乞丐的奉承,但如果你是一个身价快要破万亿的大富豪,并且还是一个能拿诺贝尔生理和医学奖的学者,那你由衷的奉承就很值钱了。
万斯没能经受住这个考验,于是在公开演讲时高度赞扬了我们这些富豪的“爱国精神”和“上帝都要赞颂的慈悲”。
记得以前,巴菲特还发起过一个“向我征税”的请愿活动。
但那个活动与其说是请愿,还不说是贴脸开大,因为美国政府压根做不到。
这倒不是巴菲特伪善,事实上,他确实是个爱国者,他就像某些魔幻现实主义中的小说主角一样,把自己和美国国运高度绑定了。
我虽然不是很喜欢巴菲特,但也不憎恨他,毕竟在这种游戏规则下,他这样的人也只能做到这点事了。
用建政人的话说就是——可以憎恨游戏规则,但不要憎恨按照规则玩游戏的玩家。
我理解万斯的踌躇满志,因为我们帮他解决了底层“无用阶级”的麻烦,而当我们的黄金收割计划开始后,他就可以借此打一个“大胜仗”。
再结合苏丹战争的“成功”,他这样一个政治素人说不定也能在美国总桶史上留名了,不由得他不激动。
真是太好控制了...
当然,我也难免有点小得意,因为我以为自己解决了“美丽新世界”的基本保障问题,然后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也就是人造子宫推广和“人类筛选计划”了。
但...不太行。
后来我谨慎地观察了很久,但社会似乎并没有按照我想的方向去走。
人类社会就像一台精密的过滤机器,它不会明说“你不行”,但它就是有一套自己的隐形规则——资本、权力,以及血缘,这些才是真正的游戏筹码。
即便是我解决了基本收入问题,但想要让所有人都有能力去追逐真理,成为我的助力和耗材,依然还是做不到。
高房价、高学贷、医疗资源和教育资源不均、教育所带来的认知差异、职场门槛,还有婚姻市场的潜规则...这些就像一张张无形的网子,把所有人都牢牢按在各自的阶层里。
一个才能平庸的人越是挣扎,社会便越是对他报以沉默;庸人越是努力,反馈给他的结果就越让他感到无力。
只有当强者碰上运气,才有可能改变阶层。我所能提供的,也仅仅只是让一个心理上的强者饿不死而已。
促使我改变主意的,还是我赞助的“廉租房”里发生的一个案件。
其实事情不复杂,就是一个男人发疯了一样,开枪把自己和所有家人都打死了。
那个家伙看橄榄球的超级碗比赛,然后从黑帮借了钱,参与了超级碗赛事的豪赌盘,然后输了个一干二净。
超级碗每年都有“场外盘”,而且都是完全合法的,有些博彩公司甚至邀请了Swift霉霉那种明星去助阵,并且在比赛期间展开“投注促销活动”,吸引民众去“小买一注”。
那些博彩公司甚至上了市,而且在股市低迷的时候,它的股价还能屡创新高,也算是一个奇迹。
这个男人在里面输得倾家荡产、血本无归之后,知道黑帮要来找他,而他这辈子已经完蛋了,于是便抢先在黑帮剁掉他手指前,把自己和家人全送下了地狱,免得他们也被黑帮折磨。
其中甚至包括三个看上去有些聪明的小孩,两男一女,老大甚至还在社区学校里拿过优秀学生奖。
这种小事在美国报纸上,恐怕都不配得到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新闻版面。
因为实在是太常见了,司空见惯,每年超级碗豪赌季结束后总有一批人会选择自戕,每个都见报的话根本报不来。
但这件事给我的触动很大,它让我意识到我想得还是太简单。
指望通过游戏规则就改变游戏环境,即便是我也做不到。
或许,这个世界本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第三百四十六章 投入有了产出
除了一些理念层面上的东西外,现实也在慢慢地修正我的想法。
我的AI医院确实极大地改变了社会,不过也造成了一些我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其中有一件事就让我感到很有趣:
很多老医生在抱怨,说去年新入行的医学生水平是近些年来“最差的”。
新人水平差可以理解,毕竟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但他们抱怨的核心内容是那些新人“菜还不喜欢学”。
虽然医生们有了AI辅助之后,做决策的速度快了很多,但过度依赖AI后,这些医学专业的人自身技能也下降了不少。
比如临床经验,再比如诊断技能,还有最为重要的批判性思维和辨证思维,这些技术都因为AI普及而出现了退化。
很难说这合理还是不合理。
就如同计算器普及后,很多人类的心算能力都下降了;导航软件普及后,人类的空间记忆能力下降了;社交媒体、短信等工具普及后,人类面对面交流的能力下降了;还有就是打字机、手机等文字输入设备普及后,人类写字的能力也退化了。
技术的进步让人类可以将部分大脑“外包”出去,交给一些现成的工具来完成,这个现象很有趣。
如果他们能把节省出来的大脑用去探索和创新,那当然再好不过,但就怕事与愿违。
除此之外,老医生还指责了我一点,那就是阿克索之杖的名医系统导致了一个新问题,那就是医生慢慢走向了“网红化”。
在发现流量能为自己带来收益后,很多年轻医生放弃了深度,开始搞一些耸人听闻的、哗众取宠的东西,以此来增加自己的“客户”数量。
像是“别吃这个了,致癌!”或者“每天做这两个动作,让你远离心脏病”之类的玩意,实际没什么用,但却能让自己更加受到关注。
有个网红医生很厉害,他的脑残粉丝甚至不管他专业对口还是不对口,不管得了什么病都指名他去看。
而那个家伙仗着AI医疗的普适性,居然也敢接那个非自己专业的活,甚至还治好了一些人。
至于因为没能治好而惹出的麻烦,那网红医生也选择了让我的AI医疗系统来背这个锅。
这个和我责任不大,但这让我意识到,原来AI医疗还有权责不明的问题。
虽然靠着我养着的那堆律师,这事最后被压下去了,但我不能不警醒一下。
于是我提高了算法中有关“专业性”的权重,降低了所谓的影响力和治愈人数权重。
不过将来估计还是会出些新的问题,对此我非常有心理准备。
社会这玩意的变量实在是太多了,难怪社会科学研究很难做实验。
相对而言,还是赚钱更简单一些。
到了2029年那阵子,不用我亲自出马,我公司的研发部门就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尽管它耗资越来越多,但产品也确实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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