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伪人真的一点都不可怕 第164章

作者:十割狂魔

  但我随即发现,我那点行为算什么“通敌”。

  我不过是和东大做了点生意,私自倒卖了点稀土、精密仪器、芯片和敏感技术而已。

  真的和那些国际建制派精英们相比,他们才是卖国卖得最彻底的一批人。

  在川宝之前,美国的建制派一直是以“国际主义建制派”为主,强调小政府、自由主义,以及全球化资本和全球化贸易,极端厌恶公权力的监管。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资产遍布全世界,所以他们对于美国的忠诚度其实很低。

  如果能够牺牲美国人民利益来换取自己的跨国公司更上一层楼,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全球建制派”希望建立的世界,是一个各国公权力被“自由和民主”削弱到对任何社会事务都无能为力、公共服务设施和公共资源都高度私有化、唯有自由资本可以随心所欲的世界。

  要不是美国现阶段对他们来说还算是个好用的工具,可以逼迫各国政府放开对资本的监管,只怕他们比我们同胞还要先抛弃这个壳子,转而成为“世界的公民”。

  切,还教训我呢。

  至于川宝的MAGA派,我们可以将之定义为“本土建制派”,和“国际建制派”之间虽然不能说是水火不容,起码也是泾渭分明。

  MAGA们大多是美国本土制造业和“家乡资本”的代表,强调美国优先,在自由贸易会让美国受损的时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提高关税,然后向世界各国进行勒索敲诈,逼他们把工业和资本丢到美国去。

  CFR的会员们之所以愿意和我谈,主要还是因为我也有一个跨国公司,所以算是半个“自己人”。

  我虽然当时也算是权贵阶层的一员,而且在欧亚和中东都有自己的关系网。

  但刚入门就是刚入门,想要和“老钱”们掰手腕,我还需要更多时间的积累。而这体现在实务上时,就是我的人脉经常会显得很不足。

  在遇到事时,我经常需要自己去解决,需要的人也需要自己去培养,渠道也需要自己去打通。

  不像他们,可以从全世界调取自己需要的关系和人。

  不过“建制派精英”们都称赞了我,说我经营医疗帝国的思路是正确的,假以时日,我一定能成为超越他们的存在。

  ——这种话听听就算了,谁信谁傻,比邓肯那句“未来是你们的”还要不靠谱。

  试探完毕后,我们开始谈起了一些比较深入的话题。

  从这时候开始,我和他们之间的分歧也就慢慢浮出了水面。

  尽管我也开跨国公司,但我的立场和硅谷那些科技新贵之间的立场更加一致。

  我喜欢新能源,喜欢芯片和高科技的产业政策,希望放开移民政策,支持小政府,并且赞同全球化...这些和彼得·蒂尔那一派的马斯克和万斯都比较一致。

  尽管硅谷右翼和全球建制派之间有很多相同的立场,尤其是在支持全球化、政府减税和放松反垄断监管这方面尤其“同志”,但分歧却也一样多——如果不是更多的话。

  比如全球建制为了搞“普世价值观”,更加支持DEI之类的“觉醒主义”,这个倒是符合咱们同胞的思路,但对硅谷右翼来说,简直就是深恶痛绝。

  还有就是环保——咱们同胞当然希望人类能约束一下自己,尤其是海洋环境和臭氧空洞问题,所以支持巴黎气候协定以及海洋公约,硅谷右翼同样也是如此。

  但全球建制派也非常依赖石油和煤炭之类的传统能源来进行“建制”,所以他们在这点上倒是和本土建制派沆瀣一气了,与我这样的硅谷新贵完全不同。

  再来就是对鱿鱼人的问题上,咱们同胞和MAGA派都支持以色列,但硅谷新贵和全球建制派对这个问题就有些分歧,他们似乎更愿意把以色列卖个好价钱。

  这也表明我们和他们之间注定不可能成为铁杆战友,只能相互利用。

  所以说,单纯地用“左”或者“右”来形容一个人或者组织的政治立场纯属脑子有问题。

  政治是极度多元的,只用左右压根不能代表那么多种复杂的利益和情感诉求,即便是我们这些看似能谈到一起去的美国权贵,内部立场也有诸多协同和分歧的地方。

  别看MAGA派大多水平低下,但以科氏工业为代表的那一派水平可一点也不低,我和全球建制派谈事时也不可能完全绕过这些本土建制派。

  很明显,有一些利益上的分歧我们注定无法谈拢,所以只能先“求同存异”,找到彼此的最大公约数再说。

  谈了半天后,我发现只有在三件事上大家的利益都比较一致。

  不过说是三件事,其实还是一件事。

  那就是反平民主义、反公权力集权,以及反东大。

  大家都不能容忍一个不相信“天命论”、将平民主义视为绝对政治正确,同时还将公权力进行集权的组织存在。

  这意味着不管是从价值观、文化差异、经济利益还是霸权战略上,这个国家都是我们最大的阻碍。

  在精英们的眼中,即将到来的AI时代注定要有那么一批人从“无产阶级”变成“无用阶级”。

  在没有AI和高度自动化的时代里,无产者还能够靠着出卖廉价劳动力和提供军事服役能力,让统治阶级决定对他们网开一面(或者被迫迁就?)。

  但只要AGI(普适人工智能)能够完成,那么无产者几乎不能再为统治阶级提供任何价值。

  不管是本土建制派还是国际建制派,他们再怎么斗都是精英阶层自己人之间的事,与民众无关。

  要说对人类下手最狠的,果然还得是人类自己。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那几位和我谈话的人类精英还试图挑拨咱们同胞之间的关系,他们说我和其余同胞之间的立场并不完全一致,希望我好好想想。

  【“原来美国真的还有‘精英’啊?”】

  听到这话时,我差点就拂袖而去,但后来仔细想了一下,我发现他们说的可能是对的。

  不,应该说一直以来我都能隐约意识到这一点,但只是不愿意去深究而已。

  但当有人指出这点后,我再也不能继续骗自己了。

第三百章 新条件

  在意识到了立场问题后,接下来我就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是快速地将我、咱们同胞和谈判对象的立场做了一番分析。

  和“国际建制派”之间,我们同胞和他们在维护美元霸权、维护科技和军事在全球的主导权,以及应对民粹主义的冲击方面,都有共同的立场。

  但细究一下,全球建制派要求的是“经济全球化”,而我们同胞要求的却是“资本全球化”,这中间多少还是有点区别;

  而且全球建制派要求的是“制度规则”,我们要的却是“资本影响力”,这也有可能成为我们合作的阻碍;

  最后核心问题当然是以色列,咱们同胞当然知道我们要守好我们的“方舟”和圣地,但全球建制派并不这么认为——这是我们的根本分歧。

  不过这种分歧确实可以暂时搁置一下,因为这些分歧还远未成为根本矛盾,尤其是全球建制派也需要我们的力量来对各国政府产生影响的时候。

  而我个人的话,由于立场更加偏向硅谷资本-科技财团,本质上是科技全球化的受益者,所以我和全球建制派之间的合作基础反而还大一点。

  难怪“演讲家”让我来找他们,他还是老谋深算一些,知道谁能和这些人谈得来。

  如果国际局势未来注定要走向多边主义,那么即便是“世界公民”,那我们也需要一个坚实的后方基地,不然在世界各国眼里,我们就是行走的钱袋子,人人都想来坑一把。

  因为大家都是“精英”,所以对这种时刻被觊觎财富的事都特别敏感。从这个角度上说,大家还是有合作基础的。

  这些精英们告诉我,他们已经对川宝上位这一特殊事件进行了反思,并且打算在此基础上做一些补救措施,但很多补救措施都需要我们同胞配合。

  戏肉终于来了。

  这些精英们向我分析了一下川宝政府的硬伤,并且表示这些硬伤终将毁掉MAGA政府:

  首先是硅谷右翼和MAGA派之间的联盟,这些全球建制派精英们并不认为这个联盟会一直非常稳固。

  哪怕硅谷右翼的代表——马斯克一度可以直接参政,而另一代表彼得·蒂尔的徒弟——万斯目前也在担任美国副总桶。

  因为硅谷右翼要求的是“轻监管、高投资”,而川宝政府在低税收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去投资,尤其是在国债债台高筑的情况下。

  而这也就意味着川宝需要向全世界的“盟友”进行敲诈勒索,从日本、从韩国,以及从欧盟敲诈勒索,逼他们将钱投入美国。

  这就涉及到了川宝政府的第二个硬伤——盟友的自然反抗。

  别忘了,过去这些盟友之所以愿意团结在美国旗下,本质上还是靠“全球建制派”一直以来的努力。

  他们撒谎、他们偷窃、他们威胁、他们利诱...总之是要用一切手段,将其它国家绑在美国的战车上。

  川宝为了本土建制而牺牲“盟友”利益,短期内固然可以攫取超额利润,但绝非长久之道,因为世界各国也都有属于自己的“本土建制派”。

  当这些各国的本土建制派决心与美国决裂时,就是川宝失去外来资金注入的时候。

  虽然这还要等一阵子,但这已经可以从各国民众打砸特斯拉,反对苹果和谷歌,要求向他们征收数字税这点看出来了。

  对川宝来说,他必须勉力维持,才能保持本土建制派、犹太资本,还有硅谷右翼之间的政治平衡,但保持这一平衡并不比走钢丝更容易。

  就算川宝真的就是“天降猛男”,但他的MAGA派终究还是有一个死穴,也是他们最大的硬伤。

  那就是他们MAGA派虽然很有力量,但却并不代表先进生产力。

  你永远可以相信人民的力量,但也永远不应该高估人民的智慧。

  单纯靠知识分子和精英政治固然会导致政治空心化,但单靠民粹也永远不可能将国家带往光明,这点是历史证明过了的。

  甚至连硅谷右翼也不能完全代表先进生产力,因为他们的科技产品在缺乏工业基础后也越来越不接地气,更别说还有那一眼望不到头的AI泡沫。

  所以,这些精英们得出了结论——我们需要与硅谷科技精英之间达成妥协,中立知识分子,然后积极联络世界各国的全球建制派,并且在监管和自由之间取得一个新的平衡,最后静待本土建制派精英和民粹之间的决裂。

  不过,他也希望我们同胞能够去说服硅谷右翼,并且让渡出一部分资本利得税,最关键的是配合他们一起绞杀那些平民因为Tiktok而凝聚起来的政治力量。

  实话说,这些全球建制派精英们的要求,我都不是太能够接受。

  因为立场所在,我必须支持以色列,也因为自己事业的关系,不能公开和民粹作对。

  更别说蓝党建制派在信用方面的纪录其实也不算好,甚至不比川宝更好。

  当年佩洛希老妖婆背刺了共和党的温和中立派——麦卡锡。

  自那以后,红党上下纷纷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对蓝党走中间派温和路线纯属死路一条,于是麦克亨利直接把佩妖婆赶出了办公室。

  红党上下自此纷纷归属了川宝的MAGA派,让川宝也体验了一下什么叫“躺赢”,而两党之间的斗争从“君子之战”搞到要你死我活,也可以说是自此而始,佩妖婆功不可没。

  所以我不太相信这帮建制派的精英,哪怕我对他们的身份更加认同一些。

  都说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不懂得妥协、只坚持自己立场的人不配谈政治。

  我对他们的信用抱有怀疑,但思考再三后,我觉得还是得稍微冒下险,哪怕是为了隐修会。

  更别说全球建制派开给我的条件确实很诱人——那就是动用建制派多年来在世界各国大搞“狗哨政治”交配出来的那些听话狗子们,帮我在各国推行AI医疗。

  还有就是同胞们心心念念的资本全球化,全球建制派也答应帮我们去走通关节,让我们去收购更多的全球资产,甚至包括东大的资产。

  刚好他们那边在搞三资改革,收购一点他们的国有资本也是不错的,虽然限制稍微多了点,但总归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相对的,我也得为蓝党做点事。

  他们希望我能动用在医生工会中的影响,去给川宝找些麻烦,但我拒绝了。

  我觉得做人得有一个底线,那就是无论政治斗争有多么激烈,它都不应该影响到社会基层层面上的稳定运行。

  人类可以不当人,但我们不行。

  被我拒绝后他们倒也没有气馁,或者说拒绝合作什么的,而是换了一个条件,这个新条件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看。

  那就是配合地方势力一起,重新划分选区。

第三百零一章 别样心思

  对于重划选区这事,我当时和在座的小可爱一样,其实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我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要面子的,遇到不懂的东西,我一向是虚心求问。

  毕竟...无知并不构成生存障碍,傲慢才是。

  这些“精英”们大概也没有料到,一个身家两千多亿、坐拥30多个子公司或分公司的老板,居然会对选举生态所知甚少。

  他们不得不先向我普及了一下美国基层选举的机制和流程,以及其中的各种猫腻。

  众所周知,美国选举一向是“赢家通吃”,也就是上一级选举中获胜的人可以拿到失败方的全部票数。

  这会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在很多州、县的选举中,明明支持某一个党的人占绝对多数,但最后获胜的却是另外一个党派。

  具体怎么操作也很简单,无非田忌赛马而已。

  假设有一个州,它原本有三个选区。

  这三个选区中,A区红人有7万,蓝人3万;B区红人占8万,蓝人占2万;C区红人有4万,蓝人6万。总共红人19万,蓝人11万。

  通常来说,这个州在这种情况下选举的话,获胜的肯定是红党,因为他们不管是总人数还是优势县,数量都比蓝人要多。

  但如果蓝党可以提前利用执政期间提前进行布局,不按照县为单位来进行选区划分,而是以种种奇怪的理由来重新分割、合并选区,结果就不同了。

  重新划分后,A区红人9万,蓝人0;B区红人4万,蓝人4.5万;C区红人6万。蓝人6.5万。

  如此一来,人数较少的蓝党反而依靠着B和C区两个选区的席位,最终拿下了这个州的选举人票。

  怎么样,并不是很高明对吧?但很有用。

  这个猫腻,美国人自从建国时期就在玩了,玩到现在已经250多年,早已玩得炉火纯青。

  在我们同胞和美国人签订1816合约之前,也就是19世纪初、18世纪末的时候,就已经有报纸将当时麻省被划得曲里拐弯的“选区地图”画成了一条蝾螈。

  这也就是大名鼎鼎的“Gerrymander(杰里蝾螈)”,用来讽刺当时政客为了自己得利,乱划分选区的情况,这个词后来还变成了“不公正选区划分”的代名词。

  我大概明白了这些概念,随后又问了他们,到底是谁决定选区该如何划分。

  他们都说我问到点子上了。

  有的州用立法机构来划分选区,这也就意味着红党和蓝党谁控制了这些州的议院,那个州基本上就是谁的了。

  除了铁杆州外,还有6个州是分权控制,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十几个“独立公民委会”和“地方性委会”来决定选佘区划分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