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伪人真的一点都不可怕 第117章

作者:十割狂魔

  比如说,如果你刚好和某国内阁的一个部门签订了合同,但他们的议会立刻跳出来反对,接着法院又判合同违宪,那这只能说明这个政治实体压根没有协调能力和组织度。

  我称之为——一国双轨三权四分五裂。

  而对这个国家卫生部门的人来说,估计这也是他们考察我整体信用的一个机会。

  于是我们约定好,过几天后我会去一趟他们的京城,和他们领导一起商谈此事。

  随后我就和拉菲娜继续逛起了展会。

  我本以为没什么事了,直到我走到一个展会摊位口时,我听到了一个让我一激灵的声音。

  “妈的,你们都是伪人吧?”

  我自然是当即便站住了,然后想要看看谁想要挑衅我,手也伸向了口袋。

  不过随后我才想起,我的手枪在过海关时被安检没收了。幸亏那把手枪有点贵,海关看后给我寄回了公司,但终归还是没能带过来。

  幸亏我没有带,否则可能已经打出去了。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看着和我人类年龄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当时正坐在摊位后的椅子上,聚精会神地搓着自己手机的玻璃。

  “救一下啊,救一下啊!真尼玛伪人队友啊,你是门皇吗?”

  “艹,这也能压爆...”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刚刚可能只是一个乌龙事件。

  正当我想要继续往下走时,我突然发现在那搓玻璃的家伙我可能还见过。

  于是我站在原地盯了那个展位半分钟,一直到那个人旁边的同事小声提醒了他一下,他才从手机上抬起头为止。

  “咦?内嘛...您有嘛事儿?嗨,瞧我这笨的...May I help you,sir?”

  我回忆了很久,才终于想起这家伙是谁。

  “康奈尔大学的?Mr 杨?”我问。

  这年轻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如捣蒜。

  “对,我是。咱是哪儿见过吗?对不住啊,兄弟,我这人有点眼拙。”

  果然是他,不过我们确实也没什么交情。

  但没交情不要紧,生意场上的交情都是利益上来后,大家再想办法沟通出来的。

  我提到了兄弟会那次野外的篝火派对联谊后,杨可算是回忆了那时的事。

  “哎呦,这不是巧了么,他乡遇故知啊...你是代表哪个公司来的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我了一张名片,我接过来看了一下,看到上面的头衔赫然是天津某家综合药企的副总,杨春起。

  那个公司药物种类很多,也很杂,不过主要经营的还是男科药物以及心脑血管药物,年销售额也就80多亿人民币,十几亿美元而已,还不如我一款中等级别的畅销药利润多。

  在我看名片时,拉菲娜也把我的名片递了过去。

  杨这个小子接过名片后扫了一眼,然后瞬间站得笔直。

  “哎呦喂,这...您有嘛事?”

  我想了一下,其实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我之所以会停下来,完全是因为偶然。

  所以我便随口找了个理由:“我准备成立一个合资企业,在东大投建药厂,正在考察合作商。”

  杨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

  “合作商的话,我们公司倒是有那个资质,而且西青那边儿也有不少空着的地皮,想要的话我可以跟那边的区长去说说。”

  我是真没想到他能提出方案来,因为我本来只是打算寒暄两句后就走人的。

  但既然他说了,我也不能装作没听到,因为那样不合常理。

  于是我只能继续推脱:

  “那我有时间一定过去看看,这周末我就要去京城了...”

  没想到他还黏上来了:“京城?那敢情好啊,离我们津门南站坐高铁也就半个钟头,要不您干脆来我们那先参观下,赶明儿了再上京城,京城旅馆可贵呐。”

  可能是五十铃响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亚洲人都很会读空气。

  但眼前这家伙显然是不太会的,他就和我们公司实验室里那帮nerd一样,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恭敬不如从命。”我说。

  我原本行程是打算先去一趟沪上的,不过先去津门也无不可。反正和卫生部那些官员约好的是下周一,这眼见着还有三四天,先就近找个地方住也不错。

  而且津门也有我们几个同胞在那,我刚好也可以去拜访一下。

  杨春起显得很开心:“那就这么定了啊,来津门后给我打电话,嘎巴菜管够!”

  我无心去追究“嘎巴菜”是什么玩意,草草地就和杨告了别。

  之后我刻意去找了药明康德和华大基因的展位,不过考察了一下后我就发现,他们的自研实力实在是稍微强了点,不太适合当合资公司的合作对象。

  当然,研发能力再强也强不过我,但拥有这样科研实力和规模的公司注定不会放弃自己的话语权,我很难做到在新公司里说一不二。

  出于这种担心,我没有去和他们谈合作的事。

  这时候再拿起杨春起的名片后,我突然觉得这个合作对象也还不错。

  正因为这个公司只有200亿人民币的市值,一年的利润也只有一两亿美元,所以合作起来的话我的话语权还能高一些。

  既然我的销售渠道依赖于集采、医保和药房,那么我需要的其实也就只是一个资质和一个落地的厂房。

  川宝当然是希望全世界都把药物产能转移到美国去,但人总要现实一点,尤其是在考虑到成本的时候。

  我的公司技术人员、生产人员和销售人员都在满负荷运行了,此时对我来说最大的成本就是雇佣技术人员的成本。

  既然东大这边大学学费便宜,那么他们这里的大学生自然也不值几个钱。

  如果我想要雇佣一批有一定专业素质的生物工程师,这边成本应该能比美国低上不少才对。

  “拉娜,我们不如先去津门考察一下?”我建议说。

  经过那段时间的磨合后,拉菲娜变得就好像我养过的小狗一样,几乎不会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有得玩就行。”她说。

  就这样,我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从海南飞到了津门。

  实话说,东大的基础设施建设得确实好,下了飞机后,我便可以直接从机场坐地铁到任何一个火车站。

  这地铁干净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有垃圾、没有流浪汉、没有尿骚味,也没有枪子。

  看来“永恒”说得对,这个国家依然在积累自己的“资产”。

  就好像《资本论》中说的那样,资本到了后期时,固定资产在总成本中的占比一定会越来越高,而成本本身却会下降,利润率也会随之上升。

  而当这成本降到一定程度时,壁垒和垄断自然而然地便会出现。

  而东大已经攒了这么多年的基础设施建设,想必应该很容易就能将成本降到我们无法接受的地步。

第二百零八章 入乡随俗

  我在津门住的地方背靠金融街,据说也是一家有百年历史的大酒店,能看到河景,甚至还在原址有一个自己的酒店博物馆。

  博物馆是很有趣,但我真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学生别再往我身旁凑,找我“练习英语”了。

  东大的人就是这么没有阶级感,见到我是白人也不知道保持个分寸。

  另外,我终于发现了带拉菲娜出来的好处。

  在很多时候带着拉菲娜出行都是一个累赘,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会被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给缠上。

  虽然五星级的大饭店里不会有人往门缝塞小卡片,但却有很多“名媛”喜欢坐在大镜子前化妆,见单身的有钱人进来后就会搔首弄姿。

  但只要拉菲娜拉着我的胳膊往旁边一站,那些向着饭店门口张望的“名媛”们就会立刻收回目光,继续补她们永远也化不完的妆。

  非常方便。

  津门这个地方很特别,虽然当时我去过的东大城市还不多,没有意识到这种特别,但它确实是糅杂了全世界建筑风格的一个城市。

  就连我们留在那的同胞也是如此。

  我和当地的教堂联系过后,他们安排了同胞“开心果”来接待我。

  我和拉菲娜去了一个叫‘鼓楼’的地方——当时我还不知道,东大但凡是有一点历史的城市中都会有“鼓楼”的地名存在——来到了那里一个当地人称为“茶馆”的地方。

  在这个茶馆里坐着一帮闲汉,在那里听几个脱口秀演员讲笑话,而我们的同胞“开心果”就是台上那些演员其中之一。

  拉菲娜对那个“茶馆”的点心很感兴趣,我就让她随便点。

  那个被顾客们叫“火鸡”的服务员接过了我们的菜单,没忍住笑了,然后又赶忙找补,说会给我们免去茶馆的门票。

  我不明白“火鸡”在笑什么,因为我甚至不知道那里还需要门票。

  直到那一个个大方木盒、点心架、点心碗,木碟,以及一个四层的点心塔端上来后,我才发现拉菲娜点得实在是太多了。

  我瞪着她,然后她冲我吐舌头。

  我还能怎样呢,只好原谅她。

  听得出来,那些脱口秀演员们都在努力讲着笑话,因为我周围的人大多都被逗得前仰后合。

  可惜我完全听不懂他们讲的东西哪里好笑,可能是因为我不理解人类的笑点在哪里。

  这并不是因为我听不懂,中文口语除了四声的腔调有些特别,总体来说并不复杂。

  拉菲娜则是压根听不懂中文,所以我在听的时候,她嘴里一直在吃,血糖浓度高到分肢都有些来不及消化了。

  同胞“开心果”也看到了我们,不过他还是本着敬业精神,将他那几场脱口秀讲完了。

  听旁边顾客的评价,“开心果”的专业素养很不错,大家都说他“基本功强”、“贯口中还能加现挂”,“出去溜一圈儿回来就有了”。

  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应该是以肯定居多,并且认可了他的专业程度。

  实在是搞不明白,同胞为什么要做这种抛头露面的服务型工作。

  但有“将军”的前车之鉴后,我觉得有些东西也不用弄得太明白,既然他们喜欢,那就随便他们好了。

  等“开心果”演出完后,拉菲娜点的点心依然没有吃完。

  “火鸡”和我说“要不我给您来个塑料兜儿,把零嘴儿给装了?”

  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倒是“开心果”帮了我们的忙,把那堆剩下的零食都装进了外卖袋里,然后让我们跟着他走。

  我是真的讨厌方言,稍微大一点的国家都有方言,很麻烦。

  随后,我们和“开心果”来到了一个叫什么轩来着的仿古餐厅。

  他一进门,那里的服务员就凑上来了,然后开始寒暄。

  “哎呦,马二爷!”

  “爷爷爷!”

  “您可是有一阵子没来了,里边儿请嘞!这两位是您白眼儿?”

  “去你的,我能有这白眼儿?人家地地道道的外国朋友,给我们整俩海货去。”

  “得嘞,那老规矩嘛的...”

  “老规矩还是老规矩。”

  那服务生显得有些迟疑:“是不是有点...外国人呢。”

  “没事儿。”

  虽然没听太明白,但“开心果”显然已经融入了当地人的生活。

  落座后,趁着拉菲娜上洗手间,我就问了“开心果”,问前一阵子津门的“伪人事件”是怎么回事,闹得沸沸扬扬的,隐修会在美国都听说了。

  “开心果”不以为然,说都是人类自己瞎胡闹的。

  就是优步(Uber)乘车的人脸识别出了问题,只要摄像头前有摇头和眨眼动作就算识别成功。

  所以津门这边很多“幽灵车主”都用“伪人视频”刷单,避开人脸识别,刷Uber的新人推荐和最低消费。

  原来只是这样,虚惊一场。

  “开心果”点了大概十几种菜,菜量很大。

  不过我觉得那些菜大多偏咸,只有一道带着浓郁海味的“八珍豆腐”让我很喜欢,拉菲娜则是保守一些,只吃了黑椒大蒜牛肉粒。

  但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开心果”居然一口菜都没有吃,而是仿佛在等什么一样。

  我问他点那么多菜是不是浪费了,结果他说不会浪费。

  过了一会,那餐厅的服务员把我们吃剩的菜都装进了一个大碗里,用塑料薄膜盖上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