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伪人真的一点都不可怕 第11章

作者:十割狂魔

  我一边说一边向他展示我画的流程图,上面从场地布置到使用工具和机械,再到生产工艺原理,一应俱全。

  我甚至还贴心的附上了类似的参考项目,以供文登先生做参考。

  但文登先生没有看我的图纸,而是直勾勾地瞪着我的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先生?”我问。

  文登先生抚着自己的额头,仿佛有什么在困扰着他。

  “为什么你们觉得你们能做这个呢?”他问。

  我还以为他是在质疑我的实力。

  “我们经过考察决定收购一批废钢,都是磨损的汽车弹簧和轴承,废品站至少有几吨,足够我们加工刀具用了。”我说。

  “不,我不是说那个。”文登先生看上去有些哭笑不得,“你们知道参与军方采购是必须要有资质的吗?”

  我笑着告诉他,我们当然没有资质认定文件,但文登先生肯定有。

  直到这时,文登先生才知道我是有备而来。

  “好吧,看来你们打听到了一些东西...”他慢条斯理地说,“但是,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们?你知道我是教育工作者,我不会为了钱就和她们一样,你应该懂的。”

  我不为所动。

  “这个项目只要宣传一下,一定能上报纸和电视。您看,‘爱国小学生为前线将士打造护国利刃’,还有‘今岁以汗造军刀,异日凭血铸军魂’,这些标题是不是很...”

  “噢,你这小机灵鬼!”

  文登先生哈哈大笑,然后这事的基调也就定下来了。

  为了教育,军方每年都要往好莱坞送不少军械做道具,甚至就连橄榄球超级碗举办开幕式,军方都要开个飞机在上面提醒大家要爱国。

  我觉得如果买点小学生的钢片就能起到类似的宣传效果,对军方来说也是一笔合适的买卖。

  至少对史密斯专员来说,这个花钱的名目非常正当,属于一看就不用担心审计的那种。

  只有对大家都好的生意,才有可能完成。

  这个交易的艺术还是拉尔森神父教我的,他这么年轻就能得到一座自己的教堂,背后确实做了不少“背后”的生意。

  我们的这桩买卖就这么成立了,我很高兴,但我随即发现,文登先生好像不是很在乎我们到底能不能把伞刀做出来。

  用他的话说,等媒体拍完视频后,哪怕我们一把匕首都造不出来,他也可以帮忙找找老关系户,卖我们三百把伞刀,我们只要倒手一道就可以了。

  我们有同胞专门做这笔生意,他压根没有任何生产军火的工厂,但天天泡在招标网站上,看到招标就接下来,然后再跑到东欧、亚洲去进口军火,贴个牌子再倒卖给军方,空手套白狼玩得很开心。

  军方也知道他玩的花活,但面子上假装不知道,毕竟那真的很便宜,质量也比国产的好,而且他从来不会少了任何人的那一份,很懂规矩。

  文登先生这么为我们着想,我们很感激。但他居然小瞧我的技术,这让我很不开心。

  我临时决定将工艺再升一下级,将我们学校科学实验室的设备改造一下,改造成等离子旋转喷雾装置,最后再对刀具进行表面进行一次热处理。

  我把这事和学校那个老管理员说了,结果他用茫然的眼神看了我半天。

  “什么?什么旋转?”他问。

  我心说这家伙和布朗夫人真有夫妻相,怎么就没有在一起呢。

  小学里的老师都是这种人,这让我对人类的教育水平产生了一丝轻视。

  不过我错了,当我后来上那所私立高中时,我才知道人类水平远不止于此。

  只不过这两种水平的人从来不会聚在一起,就好像用不同的培养基来培养相同的细菌一样,最后长出来的东西会有很大的不同。

  我花了好半天劲向管理员解释了我这个计划的合理性,从成本预算到工艺控制,再到最后的投标费用,我把每一步都算给了他听,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茫然。

  直到我告诉他,副校长和校长都已经批准后,他才如释重负。

  “你早说啊。”他这么埋怨我。

  我一边做技术,一边和文登先生商量种种细节。

  虽然军方的招标网站上说欢迎所有有实力的产商参与竞标,但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显然不属于人类观念中“有实力”的范畴。

  所以,我们需要把这次商业行为粉饰成一场学生社会实践,以及一次爱国主义教育运动。

  当然了,我只想要钱,所以名声就由文登先生去拿吧,那个我不在乎。

  我们算了一下,300把匕首的买卖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在军方审计容忍的范围内。就算出问题,问题也不会太大。拿来做个能上报纸的材料,军方估计也不会介意,因为这钱甚至不够给阿富汗送一只山羊的。

  如果我们当时要投标的是机枪子弹、直升机螺旋桨备件,或者军营营房建设等大项目,那就会动了很多军火商的蛋糕,注定没办法成功。

  这里面还包含了一些其它东西,文登先生得确认我“懂不懂”之后,他才肯帮忙。

  他不懂技术,但却很懂里面的关窍。

  他说手续上的问题他来搞定,但按照规矩,我们要从军方付的货款中提一笔7万美元的佣金出来。

  这笔钱他不会全拿,他也不会在乎这点小钱,但规矩不能废,他必须把相关流程给走完。

  他解释得很细,生怕我不明白。不过他多虑了,我一听就懂是怎么回事,拉尔森神父的记忆中没少做过类似的事。

  我因为好奇相关流程是什么,于是就在他办公室留下了一个听觉受体,还有一条神经线。

  结果不出所料,文登先生好像是给一个什么退伍军人安置基金会打了电话,然后又给会计打了电话,请会计去自己家里谈谈。

  会计第一时间没听出他的声音来,可见文登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类似买卖了。

  他说他不缺钱,我看未必。

  不过有这么一个老手负责此事,我很放心就是了。

第十八章 干活我是认真的

  搞定了渠道后,我开始计算自己预期的收益。

  军方采购的利润一向都非常惊人,看网站上以前的中标信息,一把伞刀成交的价格都在750美元以上。

  但我可以把一把伞刀的材料成本压到40美元以下,人工另算,这没什么难度。

  我觉得这价差有点离谱,但当我看到一袋镀锌的金属零件居然以9万美元价格成交后,我就觉得自己还是太保守了一些,毕竟那玩意成本一个也就20美分,总价应该不超过20美元。

  这样的话,一把刀毛利710美元,总成交价会达到惊人的22万5千美元,我能到手21万3千。

  当然,这笔钱我不可能全拿。

  按照法律,即便是抢劫我们也得交税,所以不管我们为这次行动准备了再多冠冕堂皇的借口,联邦税、州税、交易税和个人所得税也是免不了的。

  文登先生的7万佣金估计他也得交税,就算名义申报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他也得把这笔税给交了。

  人类的税务局就是这样,他们非常关心我们手里有多少钱,但他们从不在乎这钱是怎么来的。

  付了废钢的钱,再把租用螺纹钢厂炉膛和动力锤的费用一交,给完文登先生那份后,最后再交上税,应该还能剩下8万多点。

  这笔钱才是我能和跟班们一起分赃的费用。

  按照“海盗的规矩”,我这个“船长”应该能拿到四成,也就是三万两千,剩下的要按照功劳大小,分给我的“兄弟姐妹们”。

  三万两千,这不算很多,但应该够我用一阵子的。

  瞧,我费了那么多劲,大头还都让税务局和掌权阶级拿走了,而他们甚至不需要费脑费力,只要动动嘴就行。

  我们实体可是要成为食物链顶端、注定要统治这个星球的,我却被迫为人类打工了一次,这个耻辱够我记一辈子的。

  【我还以为他很自豪】

  最关键的是,这钱还不多。

  刚好,文登先生也是这么想的。

  “凑个整数,咱们报价两千美元一把,我再多拿两万,再捐一笔钱给州立失学儿童基金会,五万美元就行。”他对我说。

  两千美元,那些MS级别的职业刀匠也不是每一把工艺刀都能卖上这个价。

  我问他这个州立失学儿童基金会是个什么鬼,文登先生告诉我说,这是教育系统某个大佬的小金库,是我们使用教育系统名义做事的堵口费。

  文登先生不愿意透露军方那些人的背景,但却毫不犹豫向我透露了他教育系统上级的信息,立场在哪一目了然。

  我自然无不可,就算能多拿一点也挺好的。

  暑假期间,我们投了标,然后顺利地成为了唯一中标的单位。

  我注意到,这个投标时间从上午十点开始,截止到上午十点四十五分结束,足足给了投标公司四十五分钟的反应时间,非常厚道。

  不过他们好像忘了告诉那些有意投标的公司,他们采用的不是夏时制。

  军方来了位大兄弟谈合同,顺便考察我们的资质,结果被文登先生拉走去消费了,最后合同很顺利地谈了下来。

  我父亲想要为我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初中而开个庆祝Party,但我没那个工夫,一头就带着我的跟班们钻进了生产当中。

  300把伞刀注定不能用纯手工打造,再说那帮小鬼头力气也不够大,所以只能靠我来控制工序、工艺和品控,他们能操作好就不错了。

  因为要砍断降落伞化纤弹力绳的关系,伞刀应该足够坚硬和锋利,并且形制上适合在没有过多加速距离的情况下进行拉割。

  在此基础上,伞刀强度越高越好,越耐磨越好,越能抗腐蚀越好,还要拥有一定的作战和生活辅助功能。

  轴承钢坚硬但韧性不够,弹簧钢韧性和弹性俱备,但硬度和耐磨性不够,而且非常容易生锈。

  如果只用这两种材料进行动力锤锻打,我就得在热处理上多下点工夫。

  不过我因为经常乱逛,我知道哪里还有锰钢废铁轨、电工硅钢片、割草机上的高速钢刀片、家里的不锈钢管以及废扳手之类的工具钢材料,用就是了。

  我把它们加热,撒上硼砂,然后趁热扳直,再冲压成板材叠在一起,然后试验了一些论文中行之有效的合金配方。

  实话说,确定最终材料比例不是个轻松活,即便是有论文,因为工艺的关系,很多地方也都要用上经验常数,光凭计算是做不到的。

  那帮小鬼大多数只会添乱,不是说“阿尔瓦,我把黑曜石拿来了,瞧它有多硬”,就是说“阿尔瓦,我觉得加个蟋蟀腿肯定有用”,没头脑还不懂得好好学,烦死了。

  只有一个墨西哥的小女孩给了我外援,我记得好像叫索菲亚·拉·帕迪拉。

  她说自己父亲以前也在钢铁厂工作,是负责给钢水造渣的,结果有一次不小心被钢水溅到,落了残疾,但没有保险,现在只好去洗汽车来养活全家人。

  我说可以把她父亲叫过来当顾问,我会分他一份。

  帕迪拉先生果然内行,给了我不少帮助,可比那帮添乱的小鬼要强多了。

  确定了材料后,我又一口气搞定了热处理。

  由于缺乏电炉设备,所以我用了比较简陋的盐融法来判断金属温度,从而控制回火和淬火温度。

  然后我又别人那里搞定了一个冷库,用来细化金属晶粒,去除金属内部应力,最后成品的力学性能才达到了我的要求。

  至于磨刀方面,我应用了我发明的振动法水磨技术,给刀刃加上了放大镜才能看到的微锯齿结构,而且不会担心退火,这下刀子可是足够锋利了。

  最后我还玩了点技术活,用离子法给金属表面进行统一渗氮,进一步提高了强度、耐磨性和防腐蚀性。

  虽然有点麻烦,但看着自己做的东西逐渐成形,这可比卖饼干和柠檬水爽多了。

  期间媒体来了三次,一次是文登先生领来的军媒,一次是我们当地的媒体,还有就是教育部门派过来拍纪录片的。

  文登先生有些吃惊,因为他发现我是玩真的。

  他走的时候冲我偷偷嘀咕了一句,说没这个必要。我和他说这环节当中总要有一两个认真做事的人,然后他就没再说话。

  最后,我们在开学两周后完成了全部工作,提前半个月交了货。

  来验收的那位大兄弟压根没仔细看就宣布验审合格,搞得我的小跟班们都很沮丧。

  话说活大多都是我干的,要说帮忙也只有帕迪拉先生帮到了,他们沮丧个什么啊?

  好吧,其实我也有点不太痛快。

  要不是来蹭热度的议员在镜头前玩伞刀时不慎被划开了一道血口,让我开心了一阵子,那这场闹剧从头到尾就没有一点亮点可言。

  我只能期待一下最后的金钱收入了。

第十九章 分赃的时候不存在斯文君子

  结尾款的时候,事情出了点小岔子。

  主要是我和文登先生闹掰了,他只肯给我打三万的尾款,说这才是我应得的。

  他说多出来的部分是他去谈出来的价格,所以应该归他所有,而且法人是他,税也是他在交,所以事情都是他做的。

  确实,因为我们都未成年,所以按照人类法律中的定义,文登先生才是钱款所有者,我们只能从他那拿“零花钱”。

  可按照我们先前商议好的,即便是按照以往采购的最低价格,我也应该能拿八万。

  更别说文登先生确实把一把伞刀的价格谈到了两千美元,就算扣除掉税款、佣金和行贿的费用,我也至少该拿十几万才对。

  但三万...

  哪怕支付了交易税、联邦税和州税,而且材料费已经用订金支付过了,这三万落到我身上也没多少,更别说我还要给我的死党以及帕迪拉先生分账。

  顺便一说,文登先生口中的佣金和种种打通关节的费用并不透明,他从订金和签字费中支取的钱款数量已经超标,按理说绰绰有余,而且中间哪一道我都没有看到收据。

  我对此提出了质疑,结果文登先生立刻就变了一副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