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曾经的蔑视变成了敬畏,可问题又回到原点,如果不是碇真嗣,初号机为什么会选择他。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就跟马克明明部下被杀戮殆尽,却跟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那般解释不通,也没听说这两人有私交啊。
可如果真嗣加入了SEELE,那么刚才自己已经死了,他没杀我,是觉得我有用,能够统合NERV避免一场内战,还能够对抗SEELE的侵蚀?
碇源堂捂住了头,这些无法解释的问题让他有种缺氧的感觉,赶紧把注意力转移。
“我该怎么做?”
放弃一切,跟这小子同归于尽?
抱歉,且不提他能否下定决心,通过刚才的事情,碇源堂已经明白了,但凡自己敢轻举妄动,那小子会眼都不眨地杀了自己。
碇真嗣在计划中是唯一的,现在也不是控制力的问题了,计划必须推进,我还不敢刺激他!
一种窒息感包围了碇源堂,疑惑变成了深深的无力。
现在他唯一能找到的线索就是知道碇真嗣想要做什么,可自己除了配合他,竟然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不,或许有,但为什么就像是被屏蔽了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
滴滴滴。
桌上电话响起,碇源堂抬头一看,那是最高保密线路,SEELE果然来质问了。
男人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无力的坐着,任由电话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内回荡,良久,缓缓拿起了旁边的眼镜。
唯,你到底生了个什么怪物。
第47章我说能,那就能(第三更)
这世界早已不是单纯的人类与使徒生存之争。
碇源堂在策划些什么,那个SEELE也在策划阴谋,就好像使徒只是一个步骤和前提,这些人控制了世界绝大部分资源,是个体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
但这都不重要,能从物理意义上抹杀的幕后黑手算不得麻烦,因此由他们所操控的计划也没有意义。
阿斯塔特的思维方式简洁高效,他们对计划本身的好奇仅限于作为处罚的罪证,更在乎有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所以我并不在乎计划是什么,至于碇源堂,慢慢折磨他,让心之壁崩溃,在无声无息中把他变成傀儡,这样才能最高效率的统合人类资源。”
真嗣换了一件崭新的衣服,站在灶台前做着料理,血腥味早已被洗去,整个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杀戮如呼吸般简单,他甚至都懒得回味。
“真嗣,你真的不要做心理辅导么?”葛城美里趴在桌上,手里晃荡着啤酒。
“关于什么?”
“喂,你被绑架了诶,能不能有点紧张感。”美里撇了撇嘴,她可是被吓得够呛,结果正主稳如老狗,“你这种男人真是无趣啊,就没什么东西能吓到你吗?话说保安部那群人怎么回事,听说损失惨重?”
事情的真相她是不知道的,碇源堂也不会往外说,这本身就是一场阳谋,再怎么愤怒、怀疑、无力都得按剧本往下演,除非那个男人想要同归于尽。
至于这种感性冲动,在种下灵能种子的瞬间就已经不存在了。
虚假的幕后黑手:做出装逼的姿势躲在后面捡便宜,被人摆了一道之后只能默默忍耐。
真正的幕后黑手:将敌人惩罚一顿,褪去血衣,人畜无害的煎鸡蛋。
“我无所畏惧,保安部那群人的战力更不值一提。”
“喂喂喂,装逼过度可就不好了啊,记得事后去给人家道谢。”美里都没质疑过报告,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教徒,不靠保安部突击还能靠谁。
这小子再厉害也是在EVA上,离开机器人还能干嘛。
“不过经历了这件事,你以后得小心一些,不许随意乱跑。”葛城美里严肃下来,少年可是背负着人类的希望,不能出意外。
“放心,保安部会加强警卫的。”真嗣将煎鸡蛋倒进盘子里,又挤上一层番茄酱,整个人显得很轻松。
借由这件事,他顺手解决了眼睛,以后无论自己做了什么,监视报告都会在马克那里结束。
“哦对了,上次我说的那个JA计划,你记得帮我提交申请书。”
“别想啦,我说过JA那群人跟NERV不对付,属于EVA的竞争对手,除非碇司令那个层级的人出面”
“那是以前,现在你提交申请书就行,碇源堂会同意的。”
葛城美里一脸狐疑,不是说谈崩了么,难道是这次把他救出来,因为感激而父子关系弥合了?
她正想着,真嗣已经把一盘盘菜摆在桌上,那香喷喷的味道顿时让饿了一整天的美里把疑惑丢到脑后,伸手就去夹杂鱼。
啪。
真嗣拍了她手背一下,用严厉的眼神示意她该做什么。
嘁,真跟我老爸一样啊。
美里嘟囔着去添饭了,真嗣坐在饭厅里,看着整洁的房间轻轻点头,这里让他感觉很舒服,那淡淡的温馨感让他仿佛换了一个人。
没有算计,没有杀戮,或许这就是神圣帝皇赐予忠诚之人的至高奖励。
随手扔了一只炸鱼给企鹅,看到它站的笔直,用短小的翅膀敬礼,这才埋头大吃。
嗯,训练很有成效。
再次满意的点头,真嗣又看了看周围:“凌波呢?”
“你终于想起来她了。”拿着饭勺的美里翻了个白眼,露出狡黠的笑容:“哼哼,她准备给你一个惊喜呢。”
“惊喜?她的同步率有了很大提升?”
“呸,我真不知道你脑袋是什么构造。”美里感觉自己跟他有一个人肯定是傻子,对着里屋大声喊道:“丽,快点出来吧,再卖关子,待会儿他就要把你丢到训练机里面特训了!”
哗啦啦——
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满心疑惑地真嗣扭头看去,微微挑起了眉。
女孩正站在房间门口,换下了那随时都穿着的校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纱连衣裙。
这件衣服并没有太多点缀,跟如雪的肌肤搭配,竟显得完美无比,裙摆短了许多,与末过膝盖的白色丝袜有一道手掌宽的缝隙,而那白皙的大腿,宛如绝对领域。
真嗣视线上移,能看到精致的锁骨,修长的脖颈,还有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冰蓝色的发丝上系着一道红色长绳,这朴素的点缀恰到好处。
少女并没有太多的表情,那红色的眸子依然纯净,又因为审视的目光悄悄躲闪,宛如一座冰雪稍融,却又没完全溶解的山峰。
那纯净中带着一丝明悟,那似懂非懂的模样引人怜爱。
这表情,这外表,真是一个精致而完美的人偶。
“怎、怎么样?”
“很漂亮,符合人类对于美丽的一切定义。”真嗣郑重点头,并没有半点羞涩,也不会像小孩那样看的着了迷。
他反复打量了好几次,即便以最挑剔的目光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凌波,你怎么想着打扮了?”
这女孩除了战斗服就是校服,可以说万年不变,这进化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美里小姐说你被绑架,好不容易脱困,需要做心理辅导,我就答应了。”
“喂,这算哪门子心理辅导?”真嗣侧头看向厨房,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哎呀,漂亮女孩就是最好的安慰剂,再怎么可怕的事情转头就会忘记,这是律子给我讲的。”葛城美里理直气壮的甩锅,贼兮兮的跳了过来。
“你就说高不高兴吧,是不是一下子就忘记那些可怕的事情了嘛。”
我什么时候遇到可怕事情了?不过嘛
他又转过头去,这次打量的更加认真,让绫波丽都低下了头。
“美丽的东西确实让人心情愉悦,但是你不该让凌波来,她什么都不懂。”
“你、你莫非想让我来?我可比你大14岁啊,可以哦,想要超短裙配黑丝吗?还是说紫色丝袜?这么想变成大人,我可以帮个忙哦。”美里一脸愕然,随即脸色羞红,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谁也不知道话里真假,可美里挤了过来,真嗣从她眼睛中看到了一丝羞怯,还有几分恶作剧似的调侃,在手臂触碰到柔软之时,整个人稍稍后仰。
“葛城美里,不许教绫波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呵呵呵,这就心疼了?”葛城美里笑了起来,看到真嗣冰冷的眼神,把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
可恶,连玩笑都开不起,这性格真惹女孩子讨厌。
她扭过头,正好看到绫波丽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俩,仿佛要记住每一个字。
好吧,应该说惹普通女孩子讨厌,绫波丽这种奇葩属于例外。
“吃饭吃饭,担心一天都快饿死了!”
丰盛的饭菜很快就摆上桌,真嗣依旧如同往常那般,专注,高效,绝不浪费地吃着,丝毫不像一个突遭大难的少年。
葛城美里起初很关注他,就像生怕被少年的强装镇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后来发现这家伙真的不在乎之后,索性又开始胡吃海喝,几罐啤酒下肚,便环住绫波丽的脖子晃来晃去,说些什么像真嗣这么优秀的人你该主动一点,不然我就下手之类听不懂的话。
跟往日一样的闹腾,真嗣却已经懒得说教了,这个女人很不靠谱,但那句家可是让人放松的地方说的还算没错。
他半眯着眼,用勺子将蛋包饭送进嘴里,咀嚼中细细品味那酸甜的味道,看着对面绫波丽的红色发带,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下来。
没有思考后续计划,浓郁的血腥味被洗净,短暂的紧张之后又是长久的放松,这种生活节奏令人感到惬意,而在回归数十天后,那陌生感也变得寡淡。
他把手抱在脑后,微微翘起凳子,与绫波丽的目光碰上,后者的眼神不像他这么坚定,带着些许彷徨,真嗣一下子就明白了。
真正忽遭大变的是她,她已经做出了决定,斩断与碇源堂的羁绊。
绫波丽根本搞不清整个事情的真相,她只是对碇源堂失望,循着直觉,选择了自己这边。
真嗣并没有趁机拉好感,甚至没有说安慰的话,想了想,如家主般开口。
“我会让保安部将隔壁腾出来,以后你就搬过来吧。”
“啊?让丽搬过来?保安部和碇司令那边能同意?”葛城美里顿时扭过头,她知道丽的身份特殊,这不可能同意吧。
真嗣懒得解释,十指交叉:“我说能,那就一定能。”
“哇哦,霸道总裁风,为啥不干脆让丽跟你睡一个房间?”
绫波丽没有理会美里的打趣,红色的瞳孔微微颤动,倒映出坐在对面的黑发少年。
他面无表情,就像在发布军令,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味道,可她将手放在胸前,露出个清冷的微笑。
“碇君,你果然很温柔。”
第48章入梦?(第四更)
哗啦啦——
水流冲刷着盘子,绫波丽穿着围裙,神情专注,这段时间她的生活技能也有了极大提高,至少能把碗给洗干净了,只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活像一个全自动洗碗机。
真嗣把酩酊大醉的葛城美里放回床上,刚走到厨房就看到绫波丽在洗碗,短裙晃动,与勾勒出浅浅肉痕的白色丝袜形成绝对领域,清冷的侧脸并没有太多表情,却能看出她在很认真的完成这件小事。
他没有打扰女孩,靠在墙上静静看着,见她把洗干净的碗挨个叠起,又拧干帕子擦拭灶台,那拧帕子的手势让他多看了几眼,觉得有几分熟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凌波,平时没看出你有贤妻良母的气质。”
女孩侧过头,捋了捋垂落的发丝,淡淡道:“碇君和美里小姐对我很好,我想要帮忙。”
“这没问题,你不是在学料理吗?改天让你做晚饭。”
“还不到时候,我做的很差。”
“只要愿意努力,一定会进步,放心,我会用最严苛的标准进行判断。”
呃,这怎么跟班长说的不一样?
绫波丽疑惑地歪了歪头,洞木光告诉她哪怕做出黑暗料理来,喜欢的男生都会表扬,果然碇君不按套路出牌。
她将围裙取下,小心翼翼的整理了一下裙摆,望着眼前少年,张开嘴又发不出声音。
“还在担心?觉得越是珍惜这种美好时光,在破灭的时候就越痛苦?”真嗣的目光洞察人心,早已发现了隐藏起来的彷徨。
“嗯,我相信你,但是”
“但是你的出身有问题,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真嗣走了过去,在绫波丽紧张的目光中错身而过,取出杯子,倒上了一杯咖啡,塞进对方手里。
“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人类,但只要前提不变,我们的关系就不会变。”
绫波丽捧着咖啡杯,嗅着浓郁的味道,听懂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作为独立人格,她其实不知道太多秘密,却清楚自己不是正常人类,而是某种道具,这属于一个难以化解的心结。
可碇君并不在乎,她又何必想那么多呢,至于那个前提——
我不会阻拦他的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宁愿一死。
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她抿了口咖啡,感受着苦涩与牛奶的丝滑,鼓起勇气抬起头来:“我们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神圣而忠诚的战斗兄弟,坚如钢铁的那种。”真嗣在她肩头重重一拍,自顾自的走到客厅去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导绫波丽,却像葛城美里一直在小心观察自己一样,这没必要,但很舒服。
少女则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揉了揉微麻的肩膀,看着溅出来的咖啡落在自己纯白色的裙摆上,默默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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