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锤归来的废材们 第223章

虚数是操控“不存在之物”的禁忌术式，其本质是“对世界否定的否定”，根本不可能形成一套完整的魔术体系，拥有资质的人也是万中无一。

可为什么跟我申请支援有关系？

因为帝国的支援在地球属于不存在之物？还是说帝皇赐福的本质是在世界外壁上打洞，随着我的变强，这个孔洞越来越大？

慎二不知道，他又不是机械教的机油佬，从始至终就跟研究无缘，可他发现自己比以前聪明许多，就跟小说家似的，突然就能冒出灵感来。

“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学习吧，你先别急着打岔。”慎二抬手止住刚张开嘴的K881，双手插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樱是我的妹妹，帝皇赐福如果对她有用这是好事。”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第十六章 樱的愿望（4K）

慎二对自己很有逼数，在40K他就是个星界军中层军官，既不是高领主，也不是帝皇的告死天使，忠诚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他做不到那么完美。

想当年忠嗣学院毕业的时候，他的第一志愿可是去炮兵团当政委，没事就按照坐标开开炮，退役之后，取一房老婆，好好铸币给帝皇尽忠。

这就是40K凡人的主流想法，该尽忠尽忠，该生活生活，慎二也算是其中的幸运儿，因为绝大部分人是活不到退役那一天的，每年的补充兵都是以‘百亿’为单位计算。

“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既然是个凡人，就别拿阿斯塔特那一套来要求自己。”慎二坐在沙发上，惬意地喝着可乐，作为一个星界军老兵，他的举止就跟优雅无缘。

在厨房里，K881正熟练地把食材切割，而间桐樱端了根小凳子，正往锅里倒着食材，偶尔抹一抹额头的汗珠，看起来像个小大人一样。

这样就好，这样就行了。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克里格军团已经算很奇葩了，但不像阿斯塔特战团那样严肃刻板，他也曾跟阿斯塔特合作过，只觉得那些天使很吓人，不苟言笑，除了擦拭装备就是静静坐着，就好像没有人类的感情一样。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基因改造手术的结果，帝皇天使是最完美的杀戮兵器，随时准备战斗到基因种子湮灭，任何感情对他们而言都是负担。

相比之下星界军就好多了，克里格政委的主要工作就是与其他军团交流，双方聊得很愉快，甚至结伴去勤务舰那边找乐子，每次回克里格军团之后都得适应好长一段时间。

开会间隙抽抽烟，讲些荤笑话，还是跟老兵们相处更愉快啊。

慎二打了个哈欠，托着下巴在那幻想，他是知道自己有前辈的，也不知道前辈是在哪个星界军军团服役呢，要是有机会见面，一定要拜一拜码头，交流一下经验。

反正别是阿斯塔特就好了，每次合作，那群帝皇天使都让人喘不过气来，这么些年也就一个血鸦的修士好说话一点，记得那回还主动帮我们吸引火力，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估计已经在战火纷飞的银河魂归黄金王座了吧。

慎二突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从容不迫了，40K那个地方简直是要命，从巢都底层平民到阿斯塔特，每个人都在深渊里挣扎，回来之后简直犹如天堂。

神秘侧的威胁根本就不是事啦，服役的时候随便一条命令就要付出几千条人命。

“哥哥，你又在想什么呢？”

正想着，一只小手在眼前晃了晃，他赶紧回过神来。

“没有，就是想起了第一次冲锋的时候，整个团都死绝了，上面的命令让我们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必须攻下阵地，我只好咬牙亲自上了。”慎二突然想起自己最初很怕死，否则也不会期待分配到炮兵团，可事实证明，当置之死地，他反而活了下来。

带着十几个残兵攻下了强弩之末的阵地，忽然他就不怕死了，至今还记得换防的时候，隔壁卡拉格军团那一副看怪物的敬佩眼神，从此他明白了什么叫做荣耀。

樱眨了眨眼，似乎能体会到少年的情绪，又故意问道：“可哥哥不是无敌的吗？连可怕的大魔都能杀死。”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我哪怕无敌也是要成长的好吧。”被樱戳穿，慎二老脸一红，急忙辩解道：“我又不是阿斯塔特，他们用基因手术压制了恐惧，强大归强大，但也太无聊了。”

樱歪了歪脑袋，她不太懂那个残酷的世界，偶尔觉得慎二像是受过苦的同类，只不过很坚强，把苦难当做了一种动力。

嗯，这一点要像哥哥学习，现在想起虫仓都会做噩梦，但我要把那可怕的一幕变成动力。

慎二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一种表率，看到女孩手里的小碟子。

“让我尝？”

“嗯嗯嗯，这是我第一次做饭，按书上做的罗宋汤呢。”

在樱期待的眼神中，慎二抿了一口，实话说这味道不怎么样，味道过酸也过甜，可看到樱的眼神，他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再怎么难吃，也比军务部配给的军粮好吃多了。

“好吃，樱你果然是有天赋的。”

“太好了，等着啊，我很快就做好。”

樱欢呼一声冲向厨房，还从背后抱了一下K881，像是在感谢她的指导，搞得克里格女兵一阵纳闷，心说难道帝皇给自己开启了料理方面的天赋？

不管怎么样，樱开心就好了，这一路很辛苦，伴随着血腥与战斗，可总得说来樱是开心的，就如此刻，她穿着围裙，哼着歌，轻轻晃动着腰，好像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

这样就好。

慎二不是为拯救樱专门归来的，却也竭力创造了最优渥的条件，在刚刚进入歧途之时把她引向了另外一条路，怎么说也比待在间桐家好上一百倍吧。

他站起身，扯开窗帘，春日的暖阳一下子照耀进来，近处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远方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世界充满了勃勃生机。

间桐樱理应开朗，这只金丝雀被他从笼中放了出来，拥有了远超同龄人的眼界，几个月时间横跨欧亚大陆，她见到了多少人，看过了多少事，这都还能自闭，变成逆来顺受的人偶那才奇怪了。

果真是什么样的环境，产出什么样的人啊，我晚了一些，需要40K的猛药，不过樱倒是刚刚好，也不知道十年后的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慎二看着海面，脑子里满是某种憧憬，露出浅浅的笑容，他突然发现自己给樱创造了另一个家，也难怪她说家人做的饭格外美味。

“海伦姐姐，你为什么反手握刀啊。”

“这是防御型姿势，如果别人向你冲来，你就压低身体，将刀捅进他的大腿，记得刺这里，这是大动脉，刺进去之后敌人就没有反抗能力了。”

“然后呢？”

“等他失血而死，当然了，也可以选择一手抓住他的头发往上提，露出脖颈，再切开他的颈部动脉，在心脏的压力下，鲜血会喷溅到好几米开外，普通人类会在几秒钟内死亡。”

慎二突然不笑了，转过身，用诡异的眼神盯着两个人。

女兵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身材高挑，表情冷淡，就像是个严厉的母亲，紫发女孩穿着格子裙，裙摆下的白色棉袜和棕色小皮鞋一看就很乖巧，好一副母慈女孝的场面。

可她们一个拿着菜刀四下比划，一个表情专注在认真的学。

慎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让克里格人带孩子果然是不靠谱，忽然意识到教育也是个重要议题，当然跟着自己是没办法上学的。

不行，我得去找点教材回来让K881照本宣科，这么教下去迟早要出问题的，樱以前的样子确实让人怜悯，可这也变得太硬核了吧。

他仿佛看到樱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樱回到原世界线，怕是间桐脏砚刚刚张嘴，嘴里已经被塞了一发高爆手雷，但这又能怎么办呢，克里格人不靠谱，他一个星界军老兵就靠谱了？忠嗣学院里面教的东西早就忘光了。

“樱啊，说来你也该上小学了吧。”慎二忍不住打断了两人。

“嗯，我已经七岁了，照理来说该上小学一年级。”女孩一脸乖巧，根本看不出刚刚在讨论怎么才能三刀之内把人解决。

七岁？哦，我忘了，樱是三月初的生日，这都四月了。

竟然忘了妹妹的生日，慎二感觉到罪孽深重，而樱心思细腻，一下子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无所谓的啦，书上说只要开心，每天都在过生日，我现在就很开心，所以每天都是在过生日。”女孩双手轻拍，在这个年纪也不会故作喜悦，她是真的很开心。

“虽然辛苦了一点，到处赶路，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世界这么大呢，街上的人说得话我根本听不懂，今天才学到乌克兰语跟俄语不太一样，还记得幼稚园的同学去了一傭趟东南亚旅游，我就很羡慕他，没想到我能全球旅行呢。”

樱絮絮叨叨的说着，稚嫩的声音透着这个年龄应有的天真，在她眼里这就是一次旅行，每天都有不同的事，遇到不同的人，身边还有慎二哥哥和海伦姐姐，非常安全。

间桐家如同地狱，远坂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作为魔术世家真就跟囚笼一样，她一辈子都在冬木市这个犄角旮旯里面打转，远坂时臣更不会像K881一样教她任何事情，所有的目光都在姐姐远坂凛身上。

远坂凛才是家族的继承人，而樱只不过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道具，不可否认里面依然藏有爱，可魔术师的爱永远要在追寻根源之下。

她这个年龄意识不到什么使命，什么帝国与神秘之争，只觉得每天都充满了期待，随时随地好奇心都得到满足，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对，就是自由，我以前还不明白书上说的自由是什么，现在终于懂了。”樱湛蓝的眸子倒映着外面的大海，亮晶晶的仿佛会说话，在好奇海的对面是什么？

“你懂什么啊，就是个小鬼，连我都没有自由。”

“我已经七岁了，几天前才敲晕了一个坏蛋！”

“还敢说这件事，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做冒险的事，我明明留了护卫的。”

“可哥哥不一直在冒险吗？就跟小说里面的勇者一样。”

“我是大人，跟你不一样。”

“我迟早会变成大人。”

“哟呵，懂得顶嘴了是吧。”

K881端着沉甸甸的汤盆，望着兄妹吵嘴，无意间又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波澜不惊的日常生活总让她情绪不稳，就像一具向死而生的人偶，渐渐被注入生动的灵魂。

监管者大人爱吹牛，喜欢享受，狐假虎威，就像星界军的那些老兵油子，跟死气沉沉的克里格军团格格不入。

但帝皇在上，他是个好兄长。

“开饭了。”

就在樱的眼睛中泛起水雾，某人开始手忙脚乱说好话的时候，K881将汤盆放在了桌上，让慎二如蒙大赦。

记你一功。

慎二投去感激的眼神，挥了挥手，让一直埋头书写情报的巴尔格也过来吃饭，又推了把噘着嘴吧还在生气的樱。

“快去拿餐盘，不是你要在家里做饭的吗？”

小孩子很好哄，樱顿时就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拿着盘子欢快地跑了回来，围坐在桌边。

海风吹起窗纱，将和煦的阳光一起灌入屋内，樱托着下巴，来回甩动着小腿，看着几个人拿起刀叉，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食物，只觉得海的味道是这么的好闻，阳光是如此的温暖。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不再会被抛弃，不再会被困在一个地方，现在有哥哥，有姐姐，还有，呃，一个俘虏？

她眯起了眼睛，黑暗的虫仓，严肃的远坂宅与此刻的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

“樱，快吃饭，你在那发呆做什么？”慎二抬起头来，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伏特加，这可比军务部的军需品好喝多了。

“书上说幸福能让人满足，我已经饱了。”

“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有这时间还不如学学怎么刺刀冲锋，呃，这也不能学。”慎二拍了拍樱的小脑袋，眼珠一转，“这样吧，等空下来我给你补过生日。”

“不用啦，现在每天都是生日。”樱轻轻摇头，表情忽然变得成熟而郑重，“不过生意愿望还是可以许下的，这样吧——”

她双手合拢，做出祈祷的模样，小声念叨起来。

“愿这种生活能够持续下去，大家能一直平平安安的待在一起。”

女孩的愿望很朴实也很天真，慎二归来可不是陪她过家家的，K881立刻严肃地纠正。

“樱，你在做祷告的时候，必须加上‘帝皇在上’，忠诚即可换取赐福。”

噗，这是重点吗？

慎二差点一口伏特加喷了出来，见樱果然加上了‘帝皇在上’的前置，他也严肃下来，默默自语。

帝皇在上，希望樱能走上另一条道路，从此自由、坚强、幸福不再经历绝望。

希望我能陪她久一些，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