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锤归来的废材们 第34章

　　两人坐在沙发两侧，一起看着闪烁的电视屏幕，同样将手搭在腿上，同样挺直后背。

　　电视里正播放着综艺节目，一群大师正在解梦，什么预知梦，凶兆梦，见他们说的头头是道，真嗣不禁撇了撇嘴。

　　他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做梦了，回归之后终于能够安眠，但梦一直没有回来，他也不在乎这种潜意识留存，更明白梦这种玩意很容易成为混沌腐蚀的载体。

　　无聊。

　　拿起遥控板，正准备更换频道，侧头却看到绫波丽眼都不眨地看着，一副很专注的模样，这女孩对玄学有一种超乎常人的兴趣。

　　“凌波，你觉得梦是什么？”真嗣放下了遥控板，随意地问道。

　　少女侧过头，不假思索道：“梦是现实的延续。”

　　现实的延续？

　　真嗣默念了几遍，突然发现自己很不了解绫波丽。

　　她不仅能做个贤妻良母，说的话还颇有哲理，当然了，如果葛城美里醒来估计会气得撞墙。

　　老娘故意喝醉给你们提供单独相处的机会，就用来玩哲学PLAY是吧。

　　当然真嗣不在乎她怎么想，表情认真了几分：“那现实又是什么？”

　　“现实是梦的终结。”女孩用温柔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的终结？

　　这话乍一听不明觉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真嗣立马警觉起来，血鸦战团的主要对手之一就是那群蓝皮骗子。

　　“你该不会又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书吧，说过多少次了，对知识的过渡渴求就是堕落的开始。”

　　“不，这是我自己想的。”绫波丽轻轻摇头，即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抢先问道：“碇君，你的梦是什么样的？”

　　我的梦？

　　真嗣沉默稍许，他已经忘了做梦是什么东西，毕竟血鸦战团的阿斯塔特因为基因种子的缘故无法入眠，即使被强行催眠也不会做梦。

　　他看了眼四周，天花板散发着微黄的灯光，一只刚洗完澡的企鹅摇摇晃晃从面前走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洗发水的味道，这些东西已经不再陌生，更不会像刚刚回归时让他感到不适。

　　现实是梦的终结，那么，哪一边才是现实？

　　“我不会做梦，或许现在就是一场梦，它是如此短暂而真实。”

　　与一百多年的服役生涯相比，这回归的两个半月确实短暂，作为希尼乌斯的战斗经历，对帝皇的信仰，那些血色的记忆更加根深蒂固。

　　“可我就在此处，或许那冗长、血腥的过往更像一场梦，但没有这场梦，我只是个被人随意揉捏的小鬼罢了。”

　　绫波丽是个极好的倾听着，也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真嗣谈论起内心深处的秘密，他现在最大的困扰就是这种割裂感。

　　为什么我丧失了最重要的记忆？

　　少年眼中少见的出现了一丝茫然，他清晰记得每一次战斗，记得刚刚到达40K时的绝望，可越接近归来，这些记忆就越模糊，至于通过什么东西归来的，更是一无所知。

　　有两段最重要的记忆被抹除了，第一段是自己怎么去到40K，追溯到最深处，也只有新兵任务时的惊骇，若非基因手术已经完成，得到了一具强悍身体，被摘除了恐惧等情感，他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第二段就是回归，好像不停地战斗，打着打着又回来了，毫无具体的印象。

　　来去都是如此的诡谲，神圣的帝皇啊，您究竟交予了何等使命？

　　绫波丽静静听着，不会分析，更不会打岔，等少年眼中的茫然消失，这才开口。

　　“不想了？”

　　“嗯，纠结过去没有意义，继续前行一定能找到答案，只是突然有些焦虑。”真嗣揉了揉额角，看向温馨、和平的房间，语气飘忽不定：

　　“再这么下去，或许会彻底融入现实，那些珍贵的记忆也会变得模糊，更别提寻找答案了。”

　　“这些记忆很重要？”绫波丽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重要起来。

　　“当然，那些经历充满了艰辛，但没有它们，我或许是个看到碇源堂就瑟瑟发抖的小鬼。”

　　真嗣难以想象没有在战团服役，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大概会软弱无力，不停逃避责任，得到碇源堂一声赞美，就会屁颠屁颠的当工具人吧。

　　正因见过了地狱，才会感到从容，这才是帝皇赐予的最大礼物，即便没有灵能，他依然可以改变一切。

　　是的，最珍贵的礼物，正是这颗钢铁之心。

　　绫波丽听不太懂，可也不会像赤木律子那般用自我暗示来脑补，她看着电视，又看了看旁边少年，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碇君，睡一觉吧，或许睡着了之后会做梦，让现实在梦中得以延续，你就不会苦恼了。”

　　你在说什么呢？

　　真嗣一脸愕然地扭过头，有些跟不上女孩的思路。

　　自己是不可能做梦的，那跟灵能一样，都是确认自己经历了一段百年人生的佐证，如果真梦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那更麻烦。

　　他看着纯白的女孩，看着由白丝包裹的纤细大腿，正准备拒绝。

　　“碇君，你改变了我，让我体验到了生活的质感，这就算回礼吧。”绫波丽垂着头，冰蓝色发丝遮住了脸。

　　她没有撒谎，班长说过，膝枕就是至高谢礼。

　　再拒绝就不礼貌了，真嗣想了想，仰面躺下，后脑感受到了一种细腻、丝滑的触感，还有少女大腿的弹性。

　　就这么仰着头，目光越过不算伟岸的山峰，看到了一张纯洁而精致的脸。

　　绫波丽看着他，依然缺少表情，偏偏散发着某种母性的光辉，犹豫着扬起手来，轻轻拂过真嗣的发丝。

　　好温暖。

　　真嗣唯有一个念头，看到那双红色的眸子，它依然纯净，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与绫波丽的关系已极为亲近。

　　唯一的依靠，最重要的羁绊，两颗心似乎贴在了一起。

　　真嗣眯起眼，仿佛感到了灵能在共鸣，一种强烈的疲倦感袭来。

　　他闭上了眼睛，本该陷入沉眠，可无尽的黑暗中闪烁起了些许光芒，仅剩下潜意识的大脑微微转动。

　　这是

　　梦？

第49章M41，阿斯塔特（第五更）

　　M41.997年，战斗母舰全知奥秘号。

　　高大的战士伫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镜面倒映着他两米以上的身高，夸张的肌肉将镶红边的亚麻长袍撑得满满涨涨，留着黑色寸头的脸上面无表情，望着窗外漆黑的宇宙。

　　“一百二十年了”

　　他张开嘴，说出一句艰涩的霓虹语，实在太久了，新东京市这些词汇都变得模糊不清，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以前常常担忧窗外的黑暗随时将自己吞没。

　　“好在帝皇庇佑，让我战斗至今。”

　　拿起玫瑰念珠，轻声念诵帝皇之名，在祷告之中，那些担忧统统烟消云散。

　　每到战斗间隙，真嗣总会回忆曾经的过往，只是岁月流逝，那个世界的记忆早变得模糊不清，如果不是血鸦战团的阿斯塔特无法做梦，还以为经历了一场奇妙的梦境。

　　这些记忆他无法跟任何人说，但凡泄露一个字都会惹来审判庭，连真嗣自己都怀疑这是不是蓝皮骗子种下的什么邪恶种子。

　　“无所谓了，鲜血早已埋葬过往，伤痕早已覆盖彷徨。”

　　岁月总会洗清一切，就像他现在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是不久前的考拉瓦战役。

　　如雨般落下的空投仓，堆积如山的尸骸，燃烧的大地，涵盖银河各大势力的超级大混战，还有惨痛的损失。

　　5个连队在这场战役中损失殆尽，人类、灵族、死灵、混沌叛徒、甚至连绿皮都加入其中，真嗣杀得尸山血海，最后在第五连连长英德里克·博雷亚莱的命令下突围归来。

　　正因为这场战役太过混乱，牵扯太多势力，突围又过于匪夷所思的关系，真嗣受到了战团的审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真嗣回过头，看到了一位阿斯塔特修士缓步走来，依旧是亚麻长袍，只是面部佩戴着骷髅的面具，这是战团的牧师。

　　“希尼乌斯兄弟，你的审查结束了。”

　　这么快？

　　真嗣有些意外，考拉瓦战役可不简单，是一场超级大混战，不仅还引出了那些太空死灵，人类这边还爆发了内斗。

　　“不需要我对战斗修女会以及行星防卫军的事情做说明？还有我突围时的异常运气。”

　　“你已经做出了说明，相关数据已经记录入全知奥秘号的智库当中，至于你突围的运气，那是帝皇的庇佑。”来人稍作解释，随后用冷冽的语气开口：

　　“现在，新的任务传达，希尼乌斯兄弟准备战斗吧。”

　　真嗣也没想太多，既然战团确定了自己的忠诚，那就服从命令，至于刚结束审查就参加战斗更是夕以为常。

　　战斗至死就是阿斯塔特的宿命。

　　“遵命，但第五连已经覆灭，我该被配属到哪个连队？”

　　五个连队的损失对血鸦而言是一场重击，几乎占了总兵力的一半，想要补充遥遥无期。

　　“凯拉斯大人将考拉瓦战役的幸存者编成了一个新的战术小队，由你来指挥。”

　　我？

　　真嗣一愣，他的资历倒是够了，作为原第五连的智库和冠军勇士，本身就是高级士官。

　　战团长的命令不容置疑，他再次行了一礼。

　　“遵命。”

　　很快，他离开了全知奥秘号，去往一艘在星区边缘的战斗驳船，血鸦以星舰为家，早已习惯了长时间的航行，而在战斗驳船中，真嗣见到了自己的下属们。

　　阿斯塔特以战团为单位，如果严格按照圣典的话，一个战团拥有1000名星际战士，分为十个连队，每个连队又分为数量不等的小队，每个小队5-10名战士。

　　当然了，血鸦战团是不怎么尊重圣典的，比如灵能者比例超过30%，智库可以担任各种职务，甚至战团长兼任首席智库馆长。

　　“不过，这个小队人数也太多了。”

　　真嗣望着四周或坐或站的20名阿斯塔特，战团仆从正维护着装备，每一名战士都有着浓烈的血鸦风格。

　　红色的涂装，除了标准的MK.VII动力甲之外，还有各种型号的混编，MK.VI“渡鸦型”头盔的鸟喙，MK.5异端型的铆钉，还有几个家伙为了追寻历史的厚重，穿上了大远征时期MK.II的臂甲。

　　这都很正常，顺手牵羊，哦不，代为保管属于血鸦传统艺能，圣库里面稀奇古怪的装备多着呢，甚至连混沌那方的装备都能找到。

　　阿斯塔特们纷纷看来，这些都是老兵，却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

　　一身从某个战场上代为保管的MK.VIII游侠型动力甲，胸前的帝国鹰熠熠生辉，腰部左侧挂着一把漆黑剑柄动力剑，右侧则是一把缩短枪管的爆弹枪，他一手握着湛蓝涂装的头盔，一手拿着精金打造的智库权杖，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当然在他们眼中武备还是次要的，那头盔上的桂冠，腿甲与臂甲上密密麻麻的击杀竖纹，还有右肩甲上的铁颅徽记，全都证明了这是一位强大的灵能者，一位战功赫赫的冠军勇士。

　　“希尼乌斯兄弟，你的审查结束了？”一个光头战士走了过来，略显疑惑的问道。

　　“是的，审判庭确认了我的忠诚，有什么问题吗？阿兰克斯兄弟。”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太快了，你把我们从那个战场上带回来可不容易，我都忘了最后是怎么杀出重围的。”

　　光头一脸茫然，其他阿斯塔特也面面相觑，只觉得杀着杀着就突然没有敌人阻拦了，照理来说，审判庭没那么容易放弃，说不清楚，那就是不忠诚。

　　“或许是战团损失惨重，人手不够，凯拉斯大人帮我们担保。”真嗣找到个合理的解释，这一战血鸦损失惨重，听说新兵已经提前编入各个连队了。

　　“这更奇怪。”又有一个战士走来，摸着金色的短发，“咱们都是老兵，最次也服役了40年，不应该分散到各个连队去带新兵吗？”

　　这人长相俊朗，以前是第六连士官，也是个灵能者，听到他的话，真嗣微微皱眉。

　　“法勒，你觉得这种安排有问题？”

　　“不是问题，只是有些不太合理，咱们血鸦得最快速度恢复实力才行，装备可以找机械教，可人员就麻烦了。”名为法勒的金发战士摇摇头。

　　因为常送礼的关系，血鸦们跟机油佬的关系很好。

　　真嗣有些疑惑，但远远没有达到质疑，战团指挥层有自己的想法，执行命令就好了。

　　“一个精锐小队可以作为快速反应力量，起码咱们这些人知根知底，人数不多不少。”

　　众人点头，大家不仅是战斗兄弟，更是因为携手突围更为默契，没有人会质疑希尼乌斯的权威。

　　“所以，第一个任务就来了。”

　　真嗣打开信息终端，所有人立刻集中注意力，阿斯塔特可不会耽误时间，忘记了疑惑，纷纷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字符。

　　【开始加密信息】

　　【授权者：血鸦战团长，亚雅·凯拉斯】

　　【坐标M35.177号小行星，探索与清除任务】

　　【威胁度：中，小行星内有异形存留，可能存在混沌腐蚀】

　　一切都是那么的简洁高效，星图立刻展开，将那颗小行星坐标调出，更为详细的情报在终端上浮现，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每一个人都在仔细阅读，真嗣的眼中已浮现灵能光辉，他已经开始根据情报做战斗计划了。

　　小行星是采矿站，里面配属了千人的武装力量，拥有重武器，如今彻底失去信息，要么被消灭，要么被腐化。

　　考拉瓦战役的后续影响波及整个星域，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异形，这种小行星很适合作为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