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二号机的双手在地面磨出深深爪痕，像是要把所有的力量发泄出来，自己与自己搏斗。
“有效果了。”真嗣突然松了口气，他看到占据二号机三分之一躯体的青筋正像胸口聚集，眼球扫过那飞速跳动的数据。
使徒正在集中，强行被二号机赶到一处去，接着让凡人难以理解的一幕出现了。
一颗硕大的肉瘤忽然出现在二号机胸口，就像是凭空生长出来的那般。
【生物波长检测，使徒正从二号机退去，集中于胸口。】
绫波丽立刻调转枪口，又见初号机扬起手臂，垂落下来。
“这是她们母女的‘恩人’，不必插手。”
真嗣是为了保底存在的，他看着那颗肉瘤拼命地想要扩散，却又被强烈的AT力场挤作一团，又过了数秒，野兽般的二号机扬起手臂，当即将之摘落，AT力场全部集中在手掌中央，无论肉瘤如何扭曲都无法突破防御。
这种强度与精度已经远超适格者的范畴，想想也是，觉醒后的EVA跟使徒其实没有太大区别，它一寸一寸的压下手掌，两种AT力场的碰撞让空气一阵扭曲。
双方都拼尽了全力，但以寄生为目的的霰天使明显弱了一筹，祂奋力挣扎，然后越缩越小，最后——
啪叽。
就在二号机掌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第一百九十三章 赶紧揍她一顿吧！（3K5）
没有初号机的技巧与碾压，这场战斗显得异常原始，就像是两位使徒在内讧一般，二号机直接把霰天使给捏碎了，当鲜血与肉末从指缝中流淌，看得人一阵作呕。
【蓝色生物波长消失，使徒沉默】
大家愣愣看着，并没有欢呼，这跟初号机完全不一样，更像是一个怪物战胜另一个怪物，若当初面对第三使徒时初号机暴走，各国也不会觉得EVA可靠，更不会追加投资。
毕竟，人操生物兵器，与自主型生物兵器有着天壤之别。
“但赢了就是赢了，时间过了这么久，EVA竟然才将本质暴露出来。”赤木律子平缓的摘下眼镜，只觉得很是奇妙。
她太知道EVA是什么了，可以说这才是二号机真正的力量，初号机反而不正常，那属于真嗣君的力量，本来按剧本，第三使徒的时候EVA就该展露本质的，结果风头让二号机给抢了。
这时，她看到窗边的美里正轻轻颤抖，好奇的问道：“你怕了？不会没做好心理准备吧。”
“怕个屁，我在想报告怎么写。”美里头皮都在发麻，她看到趴在地上犹如怪物般的二号机，近一半的装甲被它自身给挤爆，修复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还有信息管控，第三新东京市修复，联合国军那边的安抚......
“算了，这些事让碇司令去操心，明日香没事就好。”她扭过头，看到已经恢复正常的监控屏幕，见到某人僵硬地坐着，“哟，这么快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啊？
明日香的确在思考人生，但是从本该没电的二号机忽然启动，她就开始思考人生，就在她眼前，已经侵蚀全身的霰天使被集中在一处，最后被如同猛兽般的二号机直接捏爆。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直到神经重新链接，掌中滑腻腻的恶心触感才让她稍微恢复点理智。
第一，我已经死了，这只不过是另外一个梦，是我内心深处愿望的体现。
第二，我没死，眼前一切都是真的，妈妈真的被困在二号机内，成为了那笨蛋嘴里的机魂，然后她真的跟我进行了交流，并且使用二号机保护了我。
这两个想法怎么看第一条才合理一些，因为第二条太美好了，美好到让她难以置信的程度。
妈妈在关注我，在保护我，甚至还抚摸和拥抱了我，这才是梦吧。
“明日香，你没事吧。”
通讯器中传来清冷的声音，那是绫波丽。
“我没那么脆弱，不需要你编织如此真实的梦境来蛊惑，死就死，假的终究是假的！”
“你在说什么，梦境不过是现实的延续罢了。”
“哈，我说吧，怎么可能是现实，下次编织梦境不要编的那么美......哎哟，你干嘛！”
零号机直接一巴掌把二号机拍在了地上，神经连接传来的疼痛让明日香捂住了脸。
“书上说有人觉得自己在做梦，就最好给她一巴掌，现在你清醒了吗？”绫波丽理所当然的说道，不知为何，这一巴掌扇的她浑身舒畅。
这是现实？
明日香被这巴掌打的有些懵，越发搞不懂现状了，只见初号机缓缓走来。
“精神污染是这样的，让人难以分清梦境与现实，因为在灵魂层面本就一切皆虚。”真嗣很理解这种感受，他也中过蓝皮杂碎的多重幻境，你以为自己清醒了，实际上在做梦，越是美好，越是符合心意，就越让人难以置信。
更别提明日香的性格本就是那种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非常敏感，警惕一切。
“你、你要干嘛？”
“肉体痛苦会带来真实反馈，当梦境变得不那么美好，你或许就会相信了。”真嗣是这方面的专家，本想用灵能电一电明日香的，结果被母亲给痛骂回去，只得挥了挥手。
“绫波，揍她。”
“收到。”
“别打别打，我信了！”明日香当场求饶，不管这是真是假，白挨一顿揍肯定不行啊，整个人不由得躺在驾驶舱里，觉得二号机的插入栓从未如此温暖和安全过。
真的？那梦境是真的？怎么会这样呢？
太多的问题解释不清楚，难道自己真的因为使徒进入了灵魂世界，在那碧空如洗的花园里跟母亲再见了？
“这、这就是那什么灵能？”
“嗯，以初号机机魂引发二号机共鸣，唤醒了惣流恭子，让你们在灵魂世界再见，你并非灵能者，没有使徒‘帮忙’是没办法跟惣流恭子交流的，但她确实一直在关注你。”
“怎么觉得还是有些扯，这不科学啊。”
“很科学，这是负宇宙理论，人类一切魂归之处，只是初号机和二号机不太一样，两者的灵魂没有去往负宇宙，而是寄宿在EVA中。”真嗣很有耐心的解释道，又指了指自己：
“但有关负宇宙一切都是人类无法观测与接触的，这个世界上唯有我，这位唯一的灵能者可以与之沟通，你运气很好，在战斗开始前做了更换实验，有了一些经验，让整个过程更加顺利。”
还是那么臭屁，确实是那家伙的味道。
明日香下意识地点头，她知道真嗣不是正常人，而那实验更是个重要证据，因为她提前感受过与机魂接触。
“难道我没做梦？真是进入了精神世界？？？”
“这都不信，绫波，揍她。”
“等一下，你怎么开口就揍人啊。”明日香赶紧开口，又问道：“那我在梦中，不，精神世界里看到的那个碇唯是谁？”
“我的母亲，寄宿在初号机之中的机魂，你曾在实验中感受过的存在。”
什么？明日香见到了碇君的母亲！？
绫波丽瞳孔一缩，直接操控零号机冲了上去，这回都不需要真嗣命令了，摁住仅剩下维生电源的二号机。
“你你你干嘛突然动粗？”
“可恶，你公报私仇是吧！那笨蛋明明没让你揍！”
“妈妈，救命啊！”
听着吵闹的声音，真嗣毫无插手的意愿，他花了那么大力气，废了这么多口水，明日香还固执地怀疑，就该好好修理一顿，不，他有些话也忍不住了。
“愚蠢，外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想自爆，你就不怕二号机被运回了总部，你来个中心开花？”
“顽固至极，说过多少次了，在无法分辨现实与幻境的时候一定要敞开心扉，仔细去感受。”
“简直是笨拙，用逻辑好好想一想，霰天使根本没必要花那么多精力编制梦境，你以为它是那些鸟人吗？还有操控人类的恶趣味？”
“笨如屁精，让你精神崩溃重复一遍幼时梦魇即可，你有什么价值被它操控？”
一个殴打，一个说教，直到二号机都看不下去了，电子眼突然亮起，两人这才收手，倒是让周围的联合国军看的莫名其妙。
不是说使徒被解决了吗？怎么还在围殴二号机？
你们俩......给我记住！
明日香蜷缩成一团，痛的直抽凉气，但经历真嗣一番说教，还有刚才二号机突然有暴走的趋势，她完全放下了戒备。
真的？是真的？妈妈其实一直在我身边？
湛蓝的瞳孔颤抖，她整个人变得非常激动，比一个穷鬼中了五百万还要激动一百倍那种。
我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妈妈一直在爱我，为我骄傲？
太幸福了，幸福到不切实际，或许某一天她会看到德国支部的秘密档案，但哪有现在这么直观，更重要的是——
妈妈亲自保护了我！
这是母爱的至高表达，完全敞开心扉之后她仿佛能感到二号机同样激动，那翻涌着气泡的LCL液体就像在倾述着什么。
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反正她前所未有的高兴，感受到一种极致的安全。
妈妈只是没办法开口说话，一直在沉睡，而我没有那什么灵能，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需要那个笨蛋牵线搭桥。
这么说来，是真嗣惊醒了她。
明日香突然想到了少年的解释，顿时脸色通红，这可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大恩大德，解除了她心里挥之不去的梦魇，弥合了那道扭曲人生的创伤。
如果是正常女孩，已经在想怎么报答了，可明日香的思维很跳跃，那通红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不好，这么说来他知道我小时候的事了？
完蛋了，碇唯是他母亲，那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让他妈妈看了笑话？
她心里咯噔一声，急的团团转，仿佛美梦突然变成了噩梦，早知道是这样自己纠结个什么劲嘛，这下把遮羞布全给扯掉了。
一切都被他看了个清楚，真是丢死人了，没错，丢人到看见真嗣的脸都会脸红，看到绫波丽都会绕路的程度。
“妈妈，你让我敞开心扉？表明心意？”明日香看着越发涌动的气泡，似乎读出了什么消息，却又赶紧摇头。
“不行不行，我现在当务之急是捂住他的嘴，绝对不能让绫波丽知道，我已经有把柄被她握住了，绝对不能再多一个。”
“妈妈，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要不这样吧，从今天起我就待在二号机里面，等想出办法再去找他算账。对，他让绫波丽打了我一顿，就当扯平了！”
“哈，我果然是个天才，这样一来就再也不怕丢人了。”
......
“明日香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葛城美里带着救护班站在二号机旁边，满脸的疑惑，明明一切数据都正常了才对，怎么明日香就是不出来。
“或许是害怕了吧。”律子站在旁边，她还得好好研究一下二号机呢。
“害怕？怕什么？”
“精神层面的交流毫无遮掩，真嗣君能把明日香看个通透，包括那些不愿提起的秘密，和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有道理，但她应该感谢真嗣才对吧。”
“那可是明日香，某些东西就算打开心结也很难改的，需要慢慢来。”律子双手插兜，露出一种‘年轻真好’的表情，“不过这一步踏出，以后就好说了，起码明日香不必再用自尊心来维持自己的生存。”
玻璃大炮没那么脆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美里欣慰的点头，虽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但看到一个问题儿童得到补完总令人欣慰，正在她准备让后勤部破拆的时候，听到‘咔嚓’一声。
插入栓被强行弹了出来，早已待命的救护班一拥而上，美里看到二号机那四只电子眼闪烁了一瞬。
或许是错觉，她竟读出了二号机传递的信息：
谁来都好，赶紧把这丫头揍一顿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当然了，我是专业人士（3K3）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但使徒陨落所引发的余震才刚刚开始，即便不知道任何机密的凡人，也能发现这次的战役非同以往。
第十三使徒，第十四使徒竟然接踵而至，甚至NERV都无法确定霰天使和力天使谁才是第十三使徒，照理来说，埋伏在半路的霰天使更早出现一些。
当然，这也不重要了，真嗣反正没兴趣给死人排座次，只是这一战影响太大，从SEELE到各国元首最近都频繁开会，反倒自第三使徒之后，第三新东京市城区再次遭受破坏变成微不足道的小事。
全世界的情报组织异常活跃，各种战斗录像被反复分析，霰天使其实还好，两个使徒接踵而至也能接受，毕竟《死海文书》只说过唯有一位使徒会与亚当结合引发冲击，并没有规定使徒与使徒之间会间隔多久。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使徒来袭的频率不定，最短10天，最长一个月，把频率缩短到‘分钟’倒也能理解。
问题主要出在力天使之上，这一位使徒没有冲着第三新东京市去，若非初号机紧急拦截，怕是等反应过来已经造成数百万人的伤亡，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
须知道，这场人类与使徒的战争很怪异，绝大多数政府更像是投资者，除了向第三新东京市倾斜资源，战争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多大影响，反正真嗣这边打得火热，大家各过各的日子。
边境冲突，恐怖袭击从未停止过，因为信息管制，在空天使之前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使徒的存在，数十亿人类更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可这回情况不同了，战争超出了第三新东京市的范围，NERV的信息管制也压不住那么大的动静。
“如果不是你三下五除二干掉力天使，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
地下，作战部会议室，葛城美里翻阅着手里的资料，松了一口气。
军队的损失属于机密，普通人只能知道怪物被机器人给碾碎了，至于是使徒太弱，还是初号机太强，并没有多少质感。
“是啊，如果力天使把第二新东京市毁掉，那可就麻烦了。”律子接上了话，甩动着手里的签字笔，“绝大多数人对使徒认知不足，等他们发现自己生活在末日之中，一定会陷入混乱，你知道人类社会这种东西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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