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锤归来的废材们 第114章

作者:沙罗双树

砰!

炮弹的尾焰划过地下空洞,直接触发了使徒的被动攻击模式,真嗣静静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头顶的圆球,感受着大地化作黑色烂泥。

没有挣扎,不知恐惧,也无需任何深情的话语,钢铁巨人就这么淡漠地陷入泥沼。

“我很快回来。”

第一百六十章 杂碎,玩够了吗!?(4K)

晚霞,列车迈过轨道发出哐当的声响,当物理意义上的拉拽感结束,真嗣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列车上。

幻境?不,梦境吗?赤木律子猜对了,有些使徒果然想要主动跟人类接触。

EVA消失不见,前一刻还在驾驶舱里,后一秒就坐在新干线上,正常人碰到这种事早就懵逼了,可真嗣并不意外,类似的把戏他曾经感受过,而这一回更是主动链接。

“正常来说,我应该在濒死的时候才能进入这种梦境,因为人死之前,心之壁会完全敞开,进入某种意识流的状态。”

他静静分析着现状,看过太多光怪陆离的事情早已有了抵抗力,反倒饶有兴致的回忆了片刻。

初号机被拉入泥沼,所有监视器当场失灵,整个驾驶舱陷入了黑暗,在一个没有空间与时间概念的奇妙地方,你根本就不可能驾驶初号机做任何事。

接着我展开了灵能,捕捉到了一根犹如白线的东西,这玩意才是第十二使徒的本体,将我与使徒的意识链接。

“原来负宇宙是没有心之壁概念的,一切都是揉为一团的混沌,瞬间就侵入了我的精神世界吗?”

真嗣打量着周围,借由使徒‘帮忙’,他忽然想起这里是哪了,为什么会截取这个画面了。

许多年前,被碇源堂抛弃送回家乡吗?

不得不说这画面选的很巧妙,一个刚失去母亲,又被父亲抛弃的孩子,内心深处将永留伤疤,将其翻找出来,可以作为精神污染的基点。

他昂起头,车厢里空荡荡的,唯独对面坐着一个小孩,他大约7-8岁,孤零零的一个人坐着,脑袋藏在阳光的阴影里,可真嗣不用去看那张脸,便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我。

梦境是现实的延续,这个真嗣是真实的内心映照,可少年看着他,根本没有一点惊悚感。

常规操作,果然精神污染这东西在两个世界都是一种套路,都是选取敌人内心最深处的阴影加以利用,但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我了。

如果真的有恐怖片场,阿斯塔特必然是最猛烈的恶鬼,怎么可能被眼前的场景所迷惑,便将双手搭在腹部,静静地看着对面小孩。

晚霞如血,空荡荡的车厢内回荡着哐当哐当的声音,列车仿佛没有终点会一直行驶下去,少年端坐着,没有任何心里独白,宛如一座钢铁雕像,根本找不到任何缝隙。

这是一种本我与自我的对话,也就是传说中的话疗,再坚强的人也会因为自我怀疑而崩溃,但夜天使遇到了硬茬子。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开展一场本我与自我的对话,理论上心灵链接就是打开了心之壁,人类内心最深处的伤痕、痛苦将会显露出来,接着用自己去说服自己。

可这位第三适格者完全不一样,夜天使破开了一层心之壁,然后一头撞在第二层更厚的城墙上,这两层心之壁完全没有可比性,即使前者的硬度已远超常人,但第二层就仿佛一座叹息之墙。

‘负宇宙,但是一个特殊的负宇宙,就像是十二使徒剥离出来的一口胃袋,灵能的回馈并没有我想象中强烈。’

真嗣都懒得搭理使徒,阿斯塔特的心理防线这么容易破开,帝皇岂不成了运输大队长了?制造阿斯塔特的速度都没有叛变快。

他坐的无聊,已经在研究使徒的本质了,眼都不眨地看着对面小孩,精神污染的叠加态极度微弱,唯有当列车驶入隧道,眼前就会出现一根颤抖的白线。

“急了吗?使徒。”

真嗣依然静静坐着,夜天使吞了不少人,想必也算了解人类,可惜阿斯塔特并非凡人,这点压迫感远远不够啊。

当列车驶入一个冗长的隧道,车厢里完全陷入漆黑,他这才稍稍提起了精神,待列车驶出隧道,眨眼之间,眼前又变了。

晚霞不见了,小孩也不见了,换成了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衣、漆黑长裤的少年,他依旧孤零零地坐在那,戴着耳机,反复播放着音乐。

小时候的创伤无用,就换一种进攻方式,挺机智的。

【第三新东京市到了,第三新东京市到了】

广播终于打破了死寂,坐在对面的少年摘下耳机,手指在轻轻颤抖,一副渴望又恐惧的模样,嘴里还说着什么‘终于可以见到父亲’了。

他很想见父亲,却又很怕见到父亲,就这么犹豫了许久,终于站起身来,畏畏缩缩地走下车。

真嗣也站了起来,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与少年绑定,他走到哪,自己就需要跟到哪里。

待跨出车门,眼前的场景又忽然一变,一步跨出,他竟然已经站到了脐带桥上,眼前是巨大的初号机,机库正在轰鸣中微微地抖动,这似曾相似的场景让真嗣一愣。

第三使徒?

梦境是不讲道理的,这并不是单纯的记忆复刻,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与真嗣记忆大相径庭。

少年像个娘炮一样歇斯底里地低吼,拒绝驾驶初号机,碇源堂冷漠地看着他,并没有任何解释与安慰,只丢下一句‘不想驾驶就滚回去’。

那份淋漓尽致的冷酷让少年更加犹豫了,而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女孩被推了出来,在看到她挣扎着爬下病床,少年终于答应驾驶初号机了,那并不是一种英雄救美的勇气,更像是对地位会被取代的恐惧。

嘴里说着讨厌爸爸,实际上比谁都希望获得那个男人的肯定。

“原来如此,利用表层记忆进行推演,用混淆现实击穿我的心理防线吗?”

真嗣立刻懂了,这可不是看电影,而是在精神世界重新经历一番人生,利用记忆的推演是极为高端的技术,很容易让人混淆现实与虚幻。

因为少年即自己,两者的任何感情波动都是有联系的,就比如刚才看到自己的怂包模样,不由得散发出鄙夷的情绪,用哲理一些的话来讲:

观画之人,亦是画中之人。

这种灵能技艺还有一些变种,比如将画里画外的人格调换,掺加私货,扭曲忠诚。当然使徒不会这么高端的技艺,它只是想通过扭曲现实与梦境,影响人格,击穿第二层心之壁,去窥探更深的精神世界。

无妨,让你看吧。

真嗣并没有反抗,依旧被‘绳索’拉着,在光怪陆离的精神世界里经历另一段人生,这段人生非常符合逻辑,是通过孩童时候心理创伤的合理推演。

于是他看到了一个毫无担当,对不喜欢的事情就视而不见,只知道逃避的自己。

碇真嗣就像一个猴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碇源堂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一句‘干得不错’就能让少年高兴许久,可每次情绪趋于稳定,又会迎来更痛苦的伤害。

真惨啊,保护不了任何人,蜷缩成一团,不停地逃避,终究只能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而无论少年明白与否,绫波丽、明日香、葛城美里.......

太多的人在他逃避的时候离去了,就算最后幡然醒悟,这些不可挽回的代价都会成为一把把利刃,将少年的心割的千疮百孔。

“爸爸,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吗?”

“只把快乐的事情像念珠一样穿在一起,是没办法活下去的。”

“我的心灵和身体渐渐变得支离破碎.......如果将心封闭在体内的更深处,痛苦也会在毫无知觉中过去吧。”

“我到底为了什么、为了谁,非得做这种事不可呢?”

“失去朋友的痛苦,我受够了。那种痛苦与其要我再尝一次,我宁可一开始就没有朋友。”

“不管到哪里,我只会半途而废......谁也不会需要像这样的我。他们所需要的只是担任驾驶员的我。”

无数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就像一曲杂乱又拙劣的交响乐,乱糟糟地从四面八方袭来,即便捂住耳朵,他们也会刺进你脑海深处。

强烈的精神污染,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是那么杂乱,却又是那么的清晰,每一个字充满了自我怀疑与绝望,饱含着‘本我’的激烈感情。

精神上的交锋远没有物理那般激烈,却更加诡谲。

这是‘我’的故事,不可抗拒的存在,那段人生相当合理,内心深处的伤痕会造就那样一个只知道逃避的我,而逃避与懦弱只配获得这种下场,直到被某些人和事补完。

真嗣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最初的车厢,如血的夕阳依旧,只是对面空荡荡的,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死寂的车厢里唯有他一人,无数的画面在脑海闪过,在耳畔回响,令人搞不懂哪段人生才是真我。

少年缓缓地抬了手,小臂是那么的白皙,再也看不到训练的痕迹,这具身躯也变得孱弱,就仿佛那填满记忆的懦弱男孩。

是的,他回到了原点,成为了那个被父亲抛弃,孤独坐在车厢里的可怜男孩。

啪啪。

真嗣并没有像记忆中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低下头,捂住耳朵痛苦而无声地嘶吼,反而轻轻鼓起了掌。

“不错的技艺,我如果真是那副样子,这次活下来,与本我的对话说不定能完成一次自我补完。”

掌声与自言自语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并没有任何人回答,真嗣也不需要回答,就像他归来之后,就没想过得到碇源堂的承认一样。

你算什么东西,我需要你的承认?

强者是不需要弱者去承认的,真嗣扭过头,看向车厢另一端,那边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梦境很有意思,但你搞反了一件事情。”

声音自信,坚强,绝对的不可逃避。

“我的补完是让自己从残忍变得仁慈,从坚如钢铁变得柔软,从浑身血腥到归于平凡。”

真嗣站了起来,本我与自我的共鸣终于在叹息之壁上造成了一道裂隙,但顺着这道缝隙窥视,夜天使将会看到一副难以理解的壮观景色。

在一轮如烈日般的金色太阳照耀下,那是无数的尸体,如大河一般的鲜血,数不清的惨烈搏杀,任何一次伤痛都比车厢中孤独的男孩强烈一百倍。

对于一位从地狱里归来的猛士而言,人间的痛苦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真嗣扭过头,看到了车厢里的黑暗在飞快褪去,迈出脚追了上去,他速度不快,或者说在这个车厢内根本没有距离的概念,可偏偏就是能追上去。

第一步,他从孱弱而孤独的男孩变成了少年。

第二步,他从少年变成了一个留着寸头,高达两米多的猛汉。

第三步,猩红的动力甲覆盖在男人身上,华丽的荣誉勋饰表明了他的冠军身份。

第四步,动力剑燃烧着金色的光辉,让整个车厢都为之燃烧。

第五步,粗大的手臂探入,像是拎垃圾似的,从黑暗中拔出一条黑白相间的线条。

它奋力地挣扎,却在这位帝皇冠军的手中纹丝不动,那金色的火焰让它扭曲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嘶鸣。

帝皇冠军冷漠地看着它,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像是个无情的审判者,缓缓举起了剑。

“杂碎,玩够了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命运的剧变(3K1)

【初号机,进入负宇宙已超过36小时】

【内部电源进入危险值,插入栓最大维持时间还有18小时】

【使徒依旧在沉默状态,二号机快到极限了。】

【联合国战略打击群报告,N2爆弹已运送到预定位置。】

就在真嗣抬剑杀猪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赤木律子一遍又一遍地计算着,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使徒。

地下,湖畔,夜天使在现实世界的投影依旧僵硬在那,好消息是祂没能将初号机消化,坏消息是初号机还有不到一天就彻底断电,人类不可能在负宇宙里生活。

“终于有结果了,夜天使的本质是在负宇宙里创造一个胃袋,初号机就在那里面,好神奇的生物,那颗圆球竟然只是祂在现实世界的投影,祂的本体藏在‘胃袋’中。”

“律子,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我管这鬼东西有多么神奇。”葛城美里都快急疯了,上来一把抓住赤木律子的衣领,狠狠道:“你不是已经计算出N2爆弹的最佳投放值吗?赶紧把数据发给联合国军,把真嗣给我弄出来!”

“冷静点,真嗣君这次要做许多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打搅他。”

“那你说什么时候才够?”美里狠狠一推,直接下令道:“通知联合国军,开启打捞作战。”

律子踉跄了几步,冷冷道:“数据在我这,你想把真嗣君一起炸死吗?”

“律子!!”

随着咔嚓一声上膛,手枪拔出,都把青叶茂等人给吓傻了,这算什么,当场内讧?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赤木律子却非常冷静:“你打死我也没用,不要被情绪左右你的判断。”

“信不信我先给你腿上来一枪?!”

“骨头断裂的痛感不至于让我求饶。”

美里的眼睛随着手指一起抖动,实在拿这个软硬不吃的混蛋没办法,恨恨地放下枪。

“那你说要到什么时候?明日香她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二号机与零号机用AT力场固定使徒,否则夜天使的投影跑路,他们更无从捞人,但即便有轮换,36个小时也快把这两位累到虚脱了。

“最后十二个小时。”

“最多两个小时!”

“这不是菜市场砍价,要么你打死我,要么就乖乖等着。”赤木律子也加大了声音,她不喜欢这些关心则乱的蠢货,“你不是最相信真嗣君的吗?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律子发火没有杀伤力,但后面这一句话却让美里冷静下来。

“好,一分钟也不能多,不然我让你脑洞大开!”

紧张的局势一缓,指挥部里的人终于长舒一口气,而在第三层,全程观摩这场闹剧的两人自尊心都有些挂不住了。

还有规矩吗?还有法律吗?你们两个在中央指挥部内讧,把我们完全无视了是吧。

“碇,真就不管她们吗?”

“怎么管,是那小子把我架空,让这群人独走的,按我的想法,根本就不会批准这种作战计划。”碇源堂冷冷的说着,心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有些暗爽,碇真嗣不断挑战自己权威,终于陷入困境了吧,倒想看看你怎么收场。

一方面又有些郁闷,因为这些人争来争去,都是为了那小子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