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那么，这位拥有与负宇宙直接联系能力的夜天使，就是最好的实验素材，是梦寐以求的突破口。
“修改作战计划，实验第十二使徒浅层本质，将EVA模拟机搭载傀儡系统，放置在第十层装甲区域。”
“啊？你这是要做什么？”葛城美里顿时忍不住了，她虽然听不懂，但觉得这两个人在搞大事情。
模拟机就是一种没有搭配武器与装甲的半成品EVA，傀儡系统会模拟出适格者数据，这是要实验EVA被吞噬之后的反应吗？
赤木律子则眼前一亮，她都没想到这么大的脑洞，目光充满了欣赏，自己还是小看这个少年了，哪会找到机会就萌生脑洞，接着急不可耐地去尝试。
冒险也得讲究方法，得系统的冒，理智的冒，有理有据的冒，两全其美的冒。
“照他说的做，立刻将模拟机搭载傀儡系统，放置在第十层区域，让使徒将之吞噬。”
“可是赤木博士，就算模拟机被吞掉，我们也收不到任何反馈。”冬月耕造终于开口了，这群混蛋知道模拟机多少钱么，需要怎样的权限才能动用吗？当司令和副司令是摆设是吧。
“使徒的表现就是反馈，如果仅仅是往负宇宙里一扔了事，祂就没有停顿的必要，五分钟即可攻破防御。”赤木律子毫不畏惧地看了回去，冷冷道：
“我猜测不同的载体，消化难度也不同，如果能坐实，就证明这种消化是彻底斩断吞噬物与现实世界的联系，由此推断，在彻底消化之前，吞噬物会经由夜天使为桥梁，与现实世界保持着链接。”
“你的意思是被吞进去的东西，在被使徒彻底消化前能归来？”冬月耕造一下子就明白这女人的意思了，稍作联想，顿时脸色煞白。
为什么要牺牲掉昂贵的模拟机，不就是为了验证猜想，至于这猜想为了什么......
“不可能，我不会允许拿初号机做这么危险的尝试，现在的使徒很狡猾，谁知道这是不是在欺骗你们。”
“有几率但不高，使徒没有智慧果实，他们的狡猾是出于本能，并会被更高级的本能所取代，就如同恐怖天使对进化的渴求。”赤木律子越说越兴奋，作为科学家的人格，她比真嗣更渴望了解世界的本质，完全无视掉葛城美里杀人般的目光。
“我已经算出怎样消灭夜天使，可以强行终止，这个大门毕竟是由使徒维持的，而使徒就有极限。”
新的数据产生，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原来是用EVA开启AT力场桎梏阴影，固定住使徒本体，再将大量的N2爆弹投射进去，从内部把使徒撑爆。
“说到底，这不是真正的GUF之门，祂在现实宇宙的投影是固定的，只要出力够高，即可撑爆门扉......”
“够了。”指挥部上层突然发出一声低吼，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碇源堂站起身来，冰冷地看向赤木律子：“我不允许你拿初号机做这么危险的尝试，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算什么狗屁办法，数百枚N2爆弹，你是消灭初号机还是消灭使徒？夜天使是迄今为止最危险的使徒，其他使徒可以击败初号机，重创初号机，可唯独他能让初号机从物理层面上失踪，碇源堂怎么可能容忍。
你应该知道初号机的分量才对，怎么跟那小子一起发疯？
“否决研究部计划，这一战由我亲自指挥，既然已经找到了消灭的办法，就在地下空洞将之......”
“不，继续，不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另一个冰冷地声音突然将他打断，碇源堂抬起头，看向大屏幕那张让自己火大的脸。
“你就这么想死吗？”
“我不会死，但生命本就是一种赌注，如果筹码合适，压上去也无妨。”真嗣满脸冷漠，漠视自己的生命属于阿斯塔特的基本素养。
为了忠诚与使命，他们可以在十死无生的情况下毅然踏进战场，真嗣这般搞前期实验的谨慎，已经是考虑到自己的存在意义了。
父子就这般对视，碇源堂眼角抽了抽，他发现少年比自己更冷漠，更残酷，更强硬，那压迫感强到葛城美里、绫波丽和明日香等人都不敢开口阻止。
阿斯塔特的钢铁意志在此刻完全显现出来，平日里再多的交流，再多的感情，在到了履行使命的时刻统统都要让步，没有任何人能阻止这份意志。
葛城美里突然发现，真嗣比一开始变了许多，但某些东西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她倒是期待碇源堂能够强硬到底，从私心而言，她不希望真嗣冒任何风险。
“你们没听到司令官的命令吗？”碇源堂不再理会真嗣，初号机对他意义同样非凡，是不可能让步的。
可整个指挥所的工作人员都怔怔望着两人，谁都没有动，这份迟疑让碇源堂毛骨悚然。
他的命令居然没有人执行，NERV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幅样子，到底谁才是司令官？
你才知道吗？名为‘信任’与‘第三适格者无所不能’的灵能种子早就在他们心底深根发芽，至少在应对使徒这个课题上，本能会驱使他们站在我这边。
真嗣笑了，从中层干部到基层工作人员全是我的拥趸，你个光杆司令拿什么跟我斗。
“第十二使徒由我来击败，并榨取它一切价值，这是人类迈向生存的重要阶梯，所有人听从律子博士的命令，执行作战计划。”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很快，在碇源堂与冬月耕造怀疑人生的目光中，所有的NERV成员开始工作，真的无视了他俩。
“遵命。”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星炬阴影作战（3K）
“疯了疯了，他完全疯了，怎么会有人主动往沼泽里跳！”
作战计划修改，由歼灭转换为接触，适格者们全部从EVA上暂时离开，整备部正给机体添加更专业的装备。
明日香气呼呼地踹开休息室大门，看到绫波丽还坐在那看书更加火大。
“你倒是去说一说他啊，这破书有什么好看的。”
明日香是唯一一个敢去阻止真嗣的人，当然手段算不得高明，无非就是强词夺理罢了，岂能动摇一位阿斯塔特的意志。
“我选择相信碇君，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绫波丽还是那么冷淡，根本没放在心上。
“喂，你就真不怕他回不来？先说好啊，我是没啥问题的，就是怕你接受不了。”明日香一脚踹飞旁边的纸箱，恨恨道：“那家伙根本不会替他人考虑，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简直不是人。”
如此‘诋毁’真嗣，绫波丽就不能当没听见了，她放下了书，眼神看的明日香心底发毛。
“干嘛，我说得不对？他就没想过我们，满脑子都是什么使命。”
“恰恰相反，这正是在为我们考虑，碇君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第十二使徒就是一条捷径。”绫波丽的眼神依旧那么清澈，给人一种强烈的神秘感。
“根源？”
明日香闭上了嘴，她也不是傻瓜，当然知道真嗣跟赤木博士在做大事，即便不清楚《死海文书》和《人类补完计划》，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你的意思是使徒来源于那个狄拉克之海？”
“嗯，不从源头上解决，你想没完没了地战斗下去吗？”
“我倒无所谓，不过没完没了终究会腻的，我懂你意思了，真嗣那个笨蛋是想解决使徒的老巢！”明日香双手一拍，又闷闷道：“可他为什么不说呢，该不会看不起咱们吧。”
“因为不用说，我们也信任他，帮助他，知道太多反而会自我困扰，毕竟在研究上，有赤木博士帮忙。”绫波丽很懂得为真嗣找理由，说的也很有道理。
“适格者就做好适格者的事情，知道太多又帮不上忙，并无意义，这也算是碇君给咱们的福利吧，难道你想天天待在总部，研究数据？”
“才不要呢，赤木博士整天一副要猝死的模样。”明日香飞快地摇头，她又不是抖M，有青春日常不享受，整天待在总部待机？
哼哼，福利，嘴上不说，心里倒是挺诚实的嘛。
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让人都忘了刚才是谁一副火大模样，其实明日香要的并不多，就是无法忍受被人忽视罢了。
可惜这份福利不止是我。
她瞥了一眼绫波丽，突然觉得不对劲：“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好麻烦啊，明明是门玻璃大炮还随意开火。
绫波丽并不解释，继续低头看书：“我就是知道。”
“所以你怎么知道的？”
“美里小姐告诉我的总行了吧。”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日香，你很烦诶。”
“不说就不说，凶什么。”明日香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经过绫波丽一番开导，顿时觉得真嗣顺眼了许多。
“哼，那家伙还是挺温柔的嘛（德语）。”
“明知故问，碇君本就温柔，只是他的温柔跟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也无法理解。”绫波丽随口回答，有人吹真嗣的时候她就会附和。
可话音刚落，她飞快地抬头，正好和满脸愕然的明日香对上目光，橘发少女抬起手，颤抖着指向一副大事不妙的绫波丽，舌头就像打了结。
“你你你你你你，你会德语！？”
......
“结果出来了，第十二使徒的消化果然是因物体而定，模拟机上散发的微弱AT力场让它停顿了一个小时，照此推算，如果是初号机的话，祂需要至少30个小时才能彻底切断与现实世界的联系。”
另一个休息室内，赤木律子拿着大量图表做着报告，碇源堂那副滑稽的模样让她很爽，工作效率都为之提升了许多。
“也就是说实验成功了？”真嗣靠在墙壁上，翻阅着报告。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还没有解决怎样让初号机自行脱离的办法。”
“不是有N2爆弹集中轰击的策略吗？”
“那是最后方案，太危险了。”赤木律子轻轻摇头，接着说道：“但根据MAGI的推算，如果同步率达到300%以上，AT力场的强度将会超过夜天使的临界值，能够从内部撕开门扉，但这没有意义，即便是你.......”
“足够了，MAGI的推算如果正确，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真嗣打断了她，望着那不解的目光也没有过多解释。
他在现实宇宙确实没办法达到300%以上的同步率，但是一个灵能者进入狄拉克之海，那将如鱼得水，连他都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提高。
稳了。
一瞬间，他最后的担忧也烟消云散，正准备前往初号机，又被律子给挡住。
“还有事吗？”
“有，这一切都是推算，现在的使徒有些不一样，我怕这是个陷阱。”
科学家的理性褪去，女人的人格出现，跟明日香一样，这种充满私人感情的人格是不讲数据与逻辑的。
真嗣望着她，眼神并不凶狠，仅仅是抬起手，抚摸着赤木律子的脸颊。
“我相信你的推算。”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律子呆愣的站在原地，良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我果然脆弱，连真嗣君百分之一都不如。
她露出一抹苦笑，有些失神地望向门的方向，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美里，把手从枪柄上拿开，这么想杀我的话，应该在报告之前动手。”
下一刻，葛城美里出现在门口，她早就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等待，手果然摁在枪套上。
“我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这没什么意义，到了我这个年龄，也不能像明日香那样胡搅蛮缠了。”
“那我就恭喜你长大了。”律子掏出烟，刚放进嘴里，就被美里夺走，塞进了自己嘴巴。
她抢过律子手里的火机，点燃了香烟，经历一番史诗级过肺，目光坚定如钢。
“但如果你计算失误让真嗣回不来，我就杀了你。”
往日的情分好像在此刻荡然无存，律子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杀父之仇吗？
【使徒移动，突破第二十三装甲层】
【第七轮探测器无信号】
【星炬阴影作战展开，非战斗人员退避】
【初号机搭载持久战装备完成，零号机，二号机到达预定位置】
一切井然有序，除了碇源堂真就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塑，NERV依旧和以前那么专业，所有的装备展开，两台EVA藏到了使徒最大范围之外。
湖畔，略显臃肿的初号机昂着头，它的腰间装满了高能电池，这最新的升级项目终究派上了用场。
之后战斗外接电源不可能起效，而能够更换的电池能让初号机坚持72小时以上，真嗣垂下香炉安抚着机魂，脸上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你就不能紧张一下子吗？”
“紧张只会影响判断力，再说这种危机连前一百都排不进去，有什么可紧张的。”真嗣很淡定，即使明日香眯着眼观察他，依旧找不出半点故作坚强的样子。
这就是认知上的差距，负宇宙之类的东西在他们眼中是未知，可真嗣太熟悉了，至于紧张，在40K的时候基因手术会压制这种情绪，你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经历了一万次的血战之后，早就麻木了。
真嗣什么场面没见过，拥有双重把握在以前都是奢望，许多时候什么情报都没有，全凭一颗忠诚之心迈入战场。
“好吧，你确实不像个地球人。”明日香又一次放弃了，她偶尔还会想有什么东西能让这家伙感到害怕，结果一次一次的让她失望。
“别想那么多，担心我的话，就按照计划走，用AT力场与使徒角力。”
“好的，碇君。”
“谁要担心你啊！”
完全不同的回答，却表达了同一种感情，真嗣从不担心这两人会出差错，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绫波丽一开口，明日香就逃了。
可他没时间去细想，看到穹顶变成了漆黑的颜色，就像是被擦子抹去那般，十几米厚的装甲板当即消失。
来了。
这或许是他战前准备做的最充足的一次，偏偏心跳还是那么的平稳，当一颗巨大的黑白圆球出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多久了，这还是第一个使徒能侵入地下。
“碇君，一定要小心。”
绫波丽终究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她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因为初号机已经抬起了无后坐力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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