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那么,我们投票吧...投票决定要不要接受。”凯明有气无力地提议道,“虽然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战士,是需要尊严的,但...”
马上就有人接了上来:“但尊严卖不出去的话,那就还不如一块面包...这该死的世道。”
“仔细想想看,上电视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堂姐在好莱坞洗了四年盘子,吸了导演、编剧和主演无数根的大×,为的不就是露三分钟的脸吗?”
“我每次都和我妈妈说我是在为全人类工作,可她一直不信,这次总该信一次了。”
“谁会来教我们怎么接受采访?我晕镜头。”
最后还有人不无黑色幽默地添了一句:“我上个月医保刚断缴,能不能和米勒去说说,如果我被打残,下半辈子能喝点肉汤吗?我不想喝那个营养麦片了。”
众人的笑容都有些勉强,但最后还是开始做起了表决。
远处办公室里,阿尔瓦·米勒随手将一份文件叠成了纸飞机,瞄准垃圾桶便是一丢。
“多此一举。”他小声说。
第四百二十一章 会蛊惑的家伙
阿尔瓦·米勒说自己很忙,但从他饶有兴致地看了IMA三天份的训练来看,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忙。
IMA众人一开始还在忍,直到米勒叼着一根被咬穿的柠檬冰棍,手持摄像机,一边录一边冲他们吹口哨的时候,凯明才终于忍无可忍。
“你就不能去干点正事吗?去管管你的公司,多研究点小药丸,或者把医保费用再降一点。”他吼道。
“这就是正事,因为我要看着你们出洋相。”米勒一本正经地说道,“当年本拉登把双子塔炸掉后,美国人就把拉登的头像印在了厕纸上,希望美国人能把对他的恐惧和屎一起冲进马桶里,我觉得这很有参考意义,因为我老爹当时就买了好几卷。”
“原来你还怕过我们。”
“狮子小时候也会害怕饲养员的拖鞋,这很正常,关键是现在你们都在我的地盘上,正好可以观察一下,顺便弄清几个小问题。”
凯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开始后悔自己去和这个家伙搭话了。
伪人的隐修会水平还挺高,从来没有起错的代号。
凯明知道对方是在诱使自己说话,但还是没能忍住:“什么问题?”
“AI出现后,你们人类为什么依然不放弃?”
“啊?”凯明没有搞明白,“不放弃什么?”
“那些工作...我不是说那些毫无意义的工作,比如马屁型、补丁型、监工型之类的‘狗屁工作’,而是下棋、画画和写作之类效率完全比不上AI的工作,为什么呢?”
凯明奇怪地看着他:“当然是因为热爱,这还用问吗?”
米勒显得有些失望:“是吗,和我员工说的一样...看来他们没有骗我。”
“这还用骗吗?”
“他们都是我的员工,谁知道呢...不过你们这帮只能打零工的家伙都这么说了,那大概率是真的了。”
凯明有些警觉:“你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也没什么。”米勒轻描淡写地说,“就是你们过来培训的时候,我去搜查了一下你们的总部,发现了一些你们存在那里的‘爱好’。”
“什么?!”凯明大惊失色,“那些只是...解解闷,我其实对肌肉女什么的...”
“哦,原来‘金刚芭比轮番教育小男孩’的片子是你存的,这爱好真是够特别的。”
“不,我...”
“别这么紧张,据我所知,变态又不违法。”
凯明迅速回头,确认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后才稍稍有些放心。
不过米勒却从兜里掏出了一部手机,并且将面板扭向了凯明——那上面的录音app正在工作。
凯明血压顿时上来了:“你...”
“放心,不会给你未婚妻听的,不过你也得帮我一个小忙。”米勒坏笑着说。
“我不会帮的...什么忙?”凯明一脸痛苦之色地问。
“简单,帮我说服你们同伴,在胳膊上搭上这玩意。”
米勒说着便掏出了一条肉色的半透明玩意,凯明定睛一看,发现这和IMA那几位保安胳膊上的玩意完全一致。
“这是什么鬼东西?”凯明厌恶地问,“怎么那么像CVI?”
米勒一脸的惊喜:“你知道CVI?对,我小时候也爱看《泰星来客》,这就是我的灵感来源。”
凯明本来是想要离开的,但米勒这么一说后,他反而是稍微来了点兴趣。
“真的吗?它也能‘biubiubiu’地发射光球?还能让你具象化回忆...等等,不对,这该不会就是你的‘分肢’吧?”
米勒坏笑:“不完全是,不过这东西确实可以发射生物脉冲武器,也确实可以刺激人的反射神经,甚至大幅增加你的空间感知能力。”
凯明立刻后退:“不,我想我还是算了吧...”
“别这么害怕,它不会对你的思维产生影响的。”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想让你控制我们的一切行踪。”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可是很忙的,没那么多的工夫去管所有人的心思,我只不过是在探究人类的未来罢了。”米勒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说道。
凯明继续摇头:“说得和真的似的。”
“因为这就是真的...你看,既然人类在部分工作上始终无法超过AI,但又不想失去工作,那么为什么不把自己和AI也融合起来呢?”
“你这该不会就是...”
“你就当它是一个随身智能手机,只不过自带脑机接口而已,或者叫‘外置大脑’,好用的很。”
凯明警觉得很:“好用为什么你不先在自己人身上用那个?”
米勒作无奈状:“没办法,因为这玩意暂时还不合法。”
“不合法你还...”
“科技的进步总是需要先行者嘛。”
凯明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别和我讲那些!我这几天都已经听够了!你这家伙不去找别人,却专门来找我,是觉得我好骗吗?”
“怎么会?”米勒还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腔调:“年轻意味着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会高一些啊。”
“我看是会变成你‘美丽新世界’共用大脑的傀儡吧?”凯明反驳。
米勒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你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你承认了?”凯明难以置信地问。
“当然承认了,毕竟这又没什么不好。绝大多数蠢人确实有必要换换脑子,但他们又不肯努力学习,给他们一个先进一点的大脑进行共享,我觉得这较为仁慈一些。”
“我不会让别人来决定我需要做什么的!”凯明激烈地喊着,惹得不远处的同僚们都转过了头。
米勒倒是依然沉得住气。
“如果你的思想比较进步,那你就不会被同化,你反而可以去同化别人——这很不错吧?如果是三维社会的话,你还要心平气和地去说服傻?。”
“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我是对的,那么周围人自然就会相信我。”
米勒轻轻摇头:“错觉罢了,能级高的人注定无法和能级低的人相处,因为如果想要改善一个人的能级,你就必须先否定他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全盘打碎解构,然后再重构一套高能级的逻辑...如果红脖子们都有这种本事,美国科技也不至于会落后于东大。”
说罢,他又打量了一眼凯明,目光中充满了狡黠,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对于认知低的人来说,你只能将‘高能级’的生活状态塞到他眼皮底下,让他自己天天来看,进而对你的生活状态产生向往后,你再去推动他/她进行自我解构,才能做到事半功倍。”
凯明还是摇头:“我听不懂你说的那些什么‘解构’和‘能级’,我只知道我不打算把自己意志强加给别人,也不打算被别人强加意志。”
“都说了不是强加意志...这事简单来说就是你年底回村时开上一辆路虎,这样周围街坊邻里的大小伙子们便会围过来,问你到底是在干什么才会这么赚钱。”
这个例子倒是足够简单形象,凯明一下子就陷入了纠结。
见他动心,米勒立刻加大了力度:
“放心,你们都是‘样板’,还要在镜头前曝光的那种,我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砸招牌。”
“我还是不...”
“啊,对了!”米勒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差点忘了告诉你,这个‘CVI’能做到的可不仅仅只是刺激大脑的神经,它还能让你在未婚妻面前保持足够的尊严。”
“不,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大家谁还不清楚男人那点事。我的妻妾们之所以一直对我足够忠诚,不就是因为每次我都能让她们双目无神地瘫软很久吗?”
“这...”
“装上吧,你也会成为先驱者。”米勒蛊惑道。
第四百二十二章 私兵?
接下来几天中,阿尔瓦·米勒先后分别和小队中的人谈了谈。
谈了什么具体不得而知,但每个人回到训练中后总会有一段时间精神恍惚、心事重重。
托普尔留意到了,也猜到了,但他无能为力。
其实在所有人中,他才是三观崩毁最严重的那个。
工作了一辈子,和伪人也作对了几十年,临到老时却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在白费工夫,这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可不是那些小年轻能比的。
不仅是在白费工夫,甚至还要当伪人的狗...
虽然说接下来的行动中,他大概率能亲手解决掉几个伪人,小队干掉的伪人数量甚至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多几倍。
但这却是伪人“允许的”——这尤其令他感到荒唐。
他年轻时也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世界各国政府不允许他们公开做事,而问起来时前辈们也大多讳莫如深、语焉不详。
后来他知道了——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还不如不知道,这样他感觉还能好受一点。
至少在加入IMA时,托普尔确实以为自己是来拯救世界的。
但很明显,这个世界的“主角”不是他,对他来说,他的工作更像是上帝给他开的一个大玩笑。
和自己相比,果然那家伙才更像是主角一些。
米勒似乎很清楚这个,用他的话说就是“当认知和真实不匹配时,人就会感受到痛苦,而将自己打散后再重构就更加痛苦,若是重构后还得不到应有的回报,世间对他来说就无异于地狱了。”
仿佛是为了解释自己的所为一样,米勒还补了一句——“所以我才认为,总有一个人要对这种‘进步’进行出价,否则的话...并不是所有人都天生向往真实的。”
托普尔知道自己说不过他,而且他也不想和米勒去辩论。
那混蛋不仅知识渊博,而且还精力无穷,这两者加在一起简直就是灾难,让米勒变成了一个手持冲锋枪的熊孩子。
而自己就像是一个不得不陪着笑脸去伺候孩子的大保姆...
托普尔摇摇头,将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抛出了脑海。
好在米勒确实很忙,即便是每天都要来陪IMA的人“玩”,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要去处理一些商业事务,并且远程指示实验室的实验工作,一天到晚几乎电话就没个完。
所以在基地捣鼓了两三天后,他还是坐着直升机离开了空军基地。
临走时,米勒给了托普尔一个联络地址和电话,说他们训练好后就直接来找自己,去他在德州新买的海滩别墅,他会在那里给他们下达下一步的任务。
托普尔知道他说的那个别墅——德州白帽沙滩,全美的冲浪胜地,但因为德州政府陷入财政危机,所以把那片沙滩“租”给了米勒,租期99年。
他走了之后,IMA众人显得活泛了一些,训练时也更专注了,也不知道米勒到底向他们许诺了什么东西。
托普尔留意到很多人都多了一个小动作,那就是经常会不自觉地摸一下自己的惯用手小臂。
他大概能猜到那是什么,但非得刨根问底显然是不智的,所以最后还是在叹息一声后就放弃了。
这玩意应该能帮他们保住命吧。
随后,IMA众人的生活进入到了简单枯燥的训练重复期。
那个叫乔尼的少校完全就是把训练特种兵的教程用在了他们身上,不仅要他们学会如何适应战场作战、如何做防生化处理,甚至还要求他们学会开装甲车和直升机。
托普尔很想说这个基地并没有相应的训练资质,但那位少校可不管什么年纪差距,他可是真的会揍人,再加上托普尔也要脸,就没有和他因为这种“小事”而和他杠上。
如果托普尔没记错,他好像在米勒的“课程”中听过少校的名字,不出意外的话,这肯定也是米勒的嫡系之一。
训练虽然枯燥且强度大,但自从米勒来过基地后,大家的学习进度就快了许多。
托普尔觉得这理所当然,因为即便是没有“那玩意”,在海量的精力剂和记忆增强剂的“帮助”下,一个只能从电影中学怎么开枪的年轻人也能变成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
本来IMA也有专项拨款用于新人训练的,但在连正规军都无法保证军饷的情况下,他们这种“半官方机构”的财力显然不足以维持如同CIA和FBI一样的训练水准。
这帮小鬼之所以能有训练前的半吊子水平,还要多亏他们对消灭伪人的热情,而在这种热情消失之后,能维系他们训练下去的就只有敬业精神了。
而敬业精神这玩意,是需要雇主用钱来堆的。
工资八万八,公司是我家。工资一万八,整天笑哈哈。工资四千五,命比咖啡苦。工资一千五,艹老板老母。
所以托普尔很能理解自家队员在看到银行卡余额后,那股积极训练的劲头是哪里来的。
以前IMA众人都是嘲笑别人见钱眼开,但轮到自己时,这些小伙子们却也都未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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