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本来这种垄断行为应该引起当地人警觉的,但奈何这实在是一次双向奔赴,而且从上到下、从官方到民间各个阶层都是乐见其成。
尽管有美积电这样曾经的纳税大户,但亚利桑那州的财政状况却始终不太好。其应急基金和其普通基金的余额常年不足维持州财政90天的开销,不仅远低于国外,甚至也低于美国120天左右的均值。
这样的财政状况自然承受不了多少波动,所以当市场衰退期到来、经济陷入低迷后,州财政便做了个颇为明智的选择——在强兵、足食,以及资信之间,他们首先选择了去兵。
米勒就是在那时候接受那批军事基地的,用他公开演讲时所说的话就是“总不能让老乡们饿着肚子服兵役,或者去打击非法犯罪”。
不用说,这一句话着实买通了亚利桑那州的军方和州警,现在亚利桑那的治安就属尤马县的最好,连凤凰城和图森的治安都没有那么好。
而后不久,新型的“医院社区”也如期上线,用一种结合了廉租房、AI医院,以及固碳淀粉、生物合成肉与细菌布的方式,为票仓基本盘们兜了底。
再加上这家伙常年投资家乡公益,以及提供“环球医保”在亚利桑那州的试行,他已经尽收人心。
现在就连州长上任第一件事都是去拜访米勒,请求他帮忙处理一些烂摊子,或者多投资一些项目,再要么就是提供一些贷款、购买一些债券。
托普尔悲哀地发现,现在的米勒确实有恃无恐,哪怕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违反了一百万遍的《1816条约》。
所谓的“合法性”,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人心向背的问题。
封建领主们之所以会服从国王,这和平民普遍笃信上帝有关,所以“君权神授”才能成为君王的“合法性”,哪怕是想要造反也要从对方哪些行为亵渎了上帝为借口。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米勒的“合法性”已经根深蒂固,即便是IMA也不好出手。
如果自己想要对他出手,那只怕不管出示多少证据,亚利桑那人只怕都会坚定地认为这是当权者的阴谋,是上面有人不想让他们好过。
了解到这些后,托普尔也就彻底死了心。
他本来还想要看看,能否利用米勒的驱虎吞狼,自己来一个借力打力、反客为主。
但果然还是不行,因为双方的差距不止体现在智力上,多年布局而造就的“势”也远远不在一个档次上,能调用的资源更是相去甚远。
如果米勒自己不犯错,那么他们也只能干等。就好像米勒晾了他们半个月,他们也只能忍着一样。
不过米勒终于还是来了。
托普尔在士兵带领下,来到了军营最大的办公室门外。
这里本来是少校的办公室,但米勒一来后,这里便变成了米勒用来会谈的私所。不过少校看上去没有丝毫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就仿佛米勒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啊,托普尔,你来了!”米勒冲他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方才在门外没有看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托普尔咧了一下嘴——他对这句话是一万个不信。
“我们还在训练...穿着防护服。”
托普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替对方解释,但形势比人强,这种时候还犟嘴无疑是非常愚蠢的。
看着低眉顺眼的托普尔,米勒显得非常满意。
“乔尼,劳驾...我有点私事要谈,你看能不能...”
少校听完后耸耸肩,径直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刚好,我要去视察一下雷达站,看看升级后的新零件...”
就这样,少校把自己的办公室让给了米勒,如此一来房间中就只剩托普尔与米勒两个人了。
阿尔瓦·米勒肆意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同时头上、脖颈以及四周外部也长出了不少突触。
那些突触的外形长得简直和章鱼身体的表面一样,有规律地伸缩着,仿佛是在呼吸。
托普尔本能地感到了一阵不适,但他还是强忍着让自己黏在椅子上,没有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亚利桑那的越来越热了,这几年全球变暖还真是越来越严重,热到连我都快受不了了。”米勒带着气泡音说道。
托普尔干巴巴地做了回应:“我觉得还好...而且你们不是还有那个气溶胶云吗?”
“是啊,我们还有气溶胶,不过我的同胞们显然都认为保持极端天气现象的频繁对我们有好处。”
“但你不同意吧?”
“我无所谓,但如果海啸在毁掉了我的海滨别墅后,还想要毁掉我在智利海岸投资的天文观测设施,那就和我有关系了。”
“是啊,我们IMA那几个技术专家就喜欢你这点——我是说你对科研的投入。”
“当然,和‘她’说的一样,我会给这个社会的中产阶级和知识分子开一个他们不能拒绝的价格。”
阿尔瓦·米勒是真的越来越像人了,就连谈事之前这些没有营养的寒暄都如出一辙——托普尔心道。
“那么,我们已经履约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履约?”托普尔问。
可能是见自己的恶作剧没有吓到托普尔,阿尔瓦·米勒显得颇为无趣。
他收回了自己外面的突触,然后变得开始公事公办。
“别急,我现在需要让人类自己...我是说你们情报机关自己发现我们的核生化武器。”
“CIA?”
“CIA当然是需要的,不过不能让他们第一个知道,因为他们会优先把事态告知你们的国会老爷,而他们若是知道了,那也就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你听起来好像不打算让全世界都知道。”
“当然不,你看我像是蠢货吗?托普尔?”
“......”
“放心吧,这整件事的关键不在于常规军力的对拼。关键在于我,也就是我手头上掌握有多少圣器,所以就算是演戏,你们也一定要演到位,好让我有借口去拿。”
“你不是说真十字架不能用了?”
“确实,不过那个本来就无所吊谓,就算它还能用,我们也不敢用。事实上‘圣·保罗’一直在庆幸,说是上帝在断联前没有直接引爆它。”
“那...金约柜...”
“金约柜我是一定要拿到手的,圣杯和荆棘冠在圣·彼得那,我想要研究时他也没有拒绝过我,朗基努斯之枪在‘她’那,裹尸布是大家公用的,圣钉和圣袍我也拿到了,所以只需要再弄到圣帕、圣像和金约柜就行,圣甲虫我则是不强求。”
“它们在谁那?”
“当然是其他圣徒手里。”
“你保证拿到手后不会用它们搞事?”
“噢,托普尔...一个人如果想要保持心情愉快,他就不该操自己无能为力的心。”
“......”
“这些日子里,你们尽管安心训练,外面由我来想办法。我会在适当的时候让人类那些高层知道我们同胞在搞的事,然后及时撇清。”
“就是你说的核生化迷雾,还有黄金,对吗?”
“你变聪明了,托普尔,看来我讲的课你们也有在听。”
“......”
托普尔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无话可说,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谈判气势已经快要被爆到火星去了。
“那我们在这其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小声地问。
“角色?这是你今天问的唯一一个有意义的问题。”
米勒向后躺在了椅子的靠背上,语气轻松:“关于这点,你们不妨学学格蕾塔·通贝里,就算是装,也要把自己装成是战士,哪怕你们不知道是在为什么而战。”
这可太侮辱人了。
第四百二十章 争辩
见托普尔进去后,IMA众人都有些担心。
尤其是见他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出来后,大家就更犯怵了。
凯明倒是有心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去偷听一番,但很快就有人提醒他,说就算他能避开所以守卫,米勒自己也肯定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没办法,大家只好继续等。
托普尔在办公室里待了有将近三个小时才出来,期间众人的心里一直都在七上八下,直到他全须全尾地走出来后,大家才放下了心。
凯明迅速迎了上去,不过离得近了之后他才发现,托普尔探长的额头有些发红,像是刚吵过了架。
“探长,还算顺利吧?”他明知故问。
“不。”托普尔瓮声瓮气地答道,“不能说顺利,只能说谈下来了。”
凯明故作轻松地放缓了声调:“哦,那就好,我们都在担心你会出事。”
托普尔的语气中依然没什么好声气:“米勒要是直接吃了我,那或许还是一件好事,但那家伙...”
“我才不会吃你们呢,大脑太贫瘠了。”米勒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了过来。
托普尔顿了一下,及时闭上了嘴。
他拉开凯明离开了那里:“我们回去再说。”
等到众人集齐后,托普尔也不等他们发问,主动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原来米勒要求他们在这段期间除了练习军事技术外,更多时间要放在练习演讲和接受采访方面。
除此之外,米勒还要求众人保证全力支持一项关于伪人存在问题的新法案。
“什么新法案?”有人问。
托普尔冷笑:“一份将他们清算行为限制在法律执行层面的东西...我还以为米勒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事态会扩大呢。”
“呃,能详细解释一下吗?”
“简单地说,就是将我们这次行动定义为‘多国联合执法’、‘消灭恐怖分子’,以及‘打击非法买卖人体器官、制毒与军火交易’。”
“这不是有些多此一举吗?”
“一点都不,他们是担心联合军事行动在剿灭隐修会的反对派后,会选择继续扩大事态,拿他们开刀。”
众人一齐发出了失望的叹息。
“原来不行吗?”凯明遗憾地说,“我还指望政府在缴获完毕后能杀红眼呢。”
托普尔也是不住地在叹息:“我敢说对于那些可能发生的事,他们自己早就已经反复讨论过了。而且说句难听的话,我们对法律这套可能没有他们更熟悉。”
“难道就不能无视法律,直接对他们下手吗?毕竟我们的法律应该还适用不到伪人身上。”
“这不可能,没有国家会冒着现代金融体系彻底崩溃的风险,去做超出法律范围外的事情。如果有,那我们首先也该担心这个无法无天的政府。”
“二战时希特勒不是做过类似的事吗?比如用物理高温消毒的手段来反伪人?”
“所以直到现在他都声名狼藉而且他若不是他把自己烧了个干净,只怕伪人也不会放过他的尸体...话说回来,你不能因为希特勒做过一点反伪人的善事,就忽略他犯下了更多的反人类罪行。”
“也是...那么演讲又是怎么回事?”凯明又问。
一提这个,托普尔探长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的意思是说,在整次行动中,我们要当那个‘背锅的’。”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过来:“嗯?”
“各国政府都不打算担任这次联合行动的主体,连美国人都不肯,因为他们担心世界金融资本会从美国恐慌性地外逃。”
“俄罗斯和中国为什么也不?”
“他们也有金融,有金融权力机关,甚至还有‘老革命’,所以都反对将事情上升到种族主义。”
“什么?!”
“没什么值得意外的,伪人也是一种很...善变的东西,也很容易受影响,所以什么价值观的都有。”
“这...也就是说,我们得当出头鸟?”
“恐怕是的,我们得在媒体面前发表宣言,并且接受军事观察团和战地记者对我们的一举一动进行监督。”
“但我们不是主力!”
“确实不是,所以我们要接受更多的采访。”
“那如果伪人中有顽固的残余分子,它岂不是会先来找我们的麻烦?还有我们的家人?”
托普尔咬紧了牙关:“我也是这么和米勒说的,但他说这是我们‘一战成名的代价’。”
这下凯明终于知道,托普尔到底是怎么和米勒吵起来的了。
“他们出钱,政府出力,我们出头。”凯明似有所悟地说。
“就是这样,但我还没有答应他,我们得需要商量一下。”托普尔小声说。
虽然托普尔说自己还没有答应,但在场的人却都知道,这恐怕已经是IMA最后的倔强。
IMA不是没有人反对与伪人进行合作,并且视组织的纯洁性高于一切的人。
但这些人不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最后决定一起过来参与培训的人已经是经过筛选的了。
至于没来的,大家也努力不去想他们最后会怎么样,权当他们会安分地回老家去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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