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它看上去像是被汽车撞死的,这在我们那儿很常见。每年都有不少兔子、负鼠、狐狸什么的来不及躲,在路上被车撞飞,白白便宜了我们。
那只成年的大负鼠体内已经没有多少成体干细胞了,我不稀罕。但那几只出生不久、还没有断奶的小负鼠可是难得的美味,它们体内的胚胎干细胞正冲我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
我馋涎欲滴,于是我弹出触手,在它们察觉到不对、准备逃跑前,唰地一下便刺穿了它们的脑袋。
我的动作又快又准,一个活的都没落下。
看着地上那一排负鼠尸体,我着实自鸣得意了一会。
现在想想还挺好笑的,因为这种对于身体与生俱来的控制力几乎每位同胞都有。要不是那样,我们也不会有数百名同胞隐藏在人类体育圈子里。
说句题外话,走体育路子当明星,进而进入到人类社会圈子上层,这对我们实体来说通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要小心,别做得太过。我记得曾经有同胞在人类小学的百米赛跑中跑出了六秒五的数据,结果就被闻讯而来的IMA给残害了。唉,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我也记得那件事,不过已经过去很久了】
话说回来,在吃了那么多天白蚁卵后,我终于有机会换换口味。
按照我和母体的约定,这些狩猎来的胚胎干细胞我不能独吞,得分给她一半。所以我短暂地进食完毕后便拖上了那两只小负鼠,准备拿回去给她。
就在我重新翻越栅栏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噪声从远处突如其来、袭击了我。
我顿时如遭雷击,整个身子就那么直直地从栅栏上摔了下去,拍在了下面的高草中。
很久后我才知道,那是IMA专门开发出来,用来对付我们同胞的噪音武器。
【哈,原来“音锐达”依然有效!】
人类听到它只会感到略微烦躁,但对我们来说,那就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简单形容的话,就仿佛有东西在寸割我们的身体一样。
我不想过多回忆这种感觉,我也不建议在座的各位小可爱在没有做保护的情况下就去体验一番。
如果真的体验到了,那我只能表示很遗憾,日后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话说回去,当时我从栅栏上摔了下去,并且差点就失去了意识。
幸亏我那老爹不喜欢修剪草坪,小镇里的人也都是熟人,不像大城市那帮事儿妈一样喜欢多管闲事,见邻居家草坪没修整都会去举报。所以我家的草长得很长,可以轻易藏住我年幼的身体。
就在我努力恢复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看到方才的那位同胞从我家门前掠过,身后追着一群骑着摩托,手持武器的人类。
这些人类身上穿着统一的黄色制服,脸上带着全覆式防毒面具,有点像防生化服,但比那个还要厚重,而这些衣服上则印着“I·M·A”的字样。
“截住它,别让它跑了!”有人喊道。
我当时还听不懂这句人话,但我把发音记住了,日后学会人类的语言后我才明白当时这句话的意思。
我那位同胞移动得飞快,一眨眼就蹿出了十几英尺外。碍事的衣服和靴子已经被他扯掉,露出了身下密密麻麻的须足,以及四五个像是气囊一样的东西,一边喷射一边快速滑动,速度简直快追上摩托车了。
【我记得那个伪人!那次是卫斯理带队去的,可怜的卫斯理,后来被我们发现时,他已经被伪人拆得七零八碎了,这帮记仇的家伙!】
尽管他快得堪比摩托,但那些人类骑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摩托,所以他最后还是被追上了。
人类的车上放着那令人作呕的噪音,手中的武器则是不间断的向我们的那位同胞身上的薄弱部位开火,样子很是熟练,显然这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了。
那位同胞很快就被他们放倒,气囊被打爆,肢体也慢慢失去了力量,整个身体都软瘫了下来。
可恶的人类一拥而上,他们从摩托车尾部抽出了许多水管一样的东西,对准了我们那位同胞。
“老实交代,你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同伙?”我听见那些人类喊道,虽然我当时听不懂。
那位同胞真是条汉子,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出卖我。
“我的逝去并不代表什么,愚蠢的虚体们。”他轻蔑地冲着那些人类说道,“我进化方向选错了,但我的同胞们将会了解到何为更进一步的‘真理’,而你们...永远只能苟延残喘,而且没有出路!”
我看不到那些人类脸上的表情,因为防毒面具确实有些厚。
不过从他们中间传出来的命令,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干掉它!”领头人不耐烦地喊道。
IMA的人打开了他们手上的“水管”,水管中喷出了一股又一股墨绿色的气体,将我们的那位同胞笼罩了进去。
在我惊恐而又愤怒的目光中,那位同胞慢慢化成了一滩黄绿色的胶液,随后被那群人用一种像是披萨铲一样的东西给铲了起来,装进了黑色的塑料袋中。
愤怒冲进了我的脑海,我想要给那位同胞报仇。
当然,直接冲出去属实有些自不量力了,所以我打算埋伏起来,等那些人类靠近时再下手。
事实证明,我想得有点多。
“清理一下,再找找四周,看看还有没有接应的。”领头人又喊。
令人作呕的噪音重新响起,我顿时又是一阵晕眩。
这一次我没能挺过去,而是干脆地晕倒在了草坪上。
第三章 出生是一个艰难的旅途
醒来后,我发觉自己回到了母体体内。
我一向不喜欢那里逼仄的环境,不过在经历了刚刚的事后,我决定老实一阵子。
“醒了?”母体摸着肚子问我。
我用脑电波回复了她,并且告诉了她方才发生的事。
“是啊,我也听到了,你运气不错。”她小声说。
她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不过我在里面,所以看不到。
外面,父亲的大嗓门清晰可闻:
“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再不滚我就开枪了!”
一个声音显得有些慌张:“噢,不,先生,别开枪,我们只是在执行公务。”
“去你妈的公务,我的老婆怀孕了!你们在搞什么鬼?大半夜的,是要我报警吗?”
“真的只是公务,先生...喇叭已经关上了,我们只是在维持治安,完全合法...”
另一个声音也传了过来:“这里的治安一向好得很,我们手里的雷明顿可不是吃素的,所以赶紧给我滚!”
“我们这就走,抱歉,替我们向诸位的太太也说声抱歉。”
摩托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接着便是一记关门的声音,以及父亲邀功的声音。
“我们赶跑他们了,苔米,你可以把手枪收起来了。”
“你没事吧,蒙顿?我一直在担心你。”母体答道。
父亲的声音显得很得意。
“我能有什么事?一帮半夜不睡的小毛孩而已,一见到我手里的枪,他们都吓得尿屁股了...你身体没事吧?”
“没有,我还能感到肚里的孩子在摸我呢。”母体回道。
她在撒谎,我压根没有摸她。
“那就好,这帮小兔崽子,别让我白天看到他们...”
等到父亲重新去睡后,母体才告诉我,方才她在厨房接应我的时候也听到了那些噪音。不过她常年来东躲西藏,经验丰富,所以第一时间便戴上了准备好的变频耳机。
【什么!就这么简单?】
我的运气不错,栅栏和高草藏住了我,而IMA那帮人又一直将喇叭外放,激怒了我家的邻居们,大家一起提着枪出来找IMA的麻烦。她这才穿着睡衣出来,把我装了回去。
“幸亏你没死,不然我又要重新积攒胚胎干细胞了。”她庆幸地说。
我压根没心思关注别的,只管问她那帮穿着黄色生化服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母体简单向我介绍了一下IMA,并且和我讲了不少她过去和IMA斗智斗勇的故事。
我这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并不安全,也终于明白我的母体为什么明明拥有着力量,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地生活的原因。
IMA执行着非常严格的人口登记政策,并且还会定期排查,尤其是在大城市,几乎所有外来者和新生儿都会被他们监控。
一旦发现我们同胞的踪迹,他们立刻就会赶来围剿,并且用一些我们无法抵御的武器来对付我们。
比如那个能摧毁我们神经的特殊噪音,还有那个专门对付我们的生化喷雾,这些她都见过。除此外还有一些诸如电网、麻醉弹之类的玩意,她也曾经亲身遭遇过,不过她还是逃脱了。
【见鬼,谁让这么一个东西逃脱掉的?】
此外,人类的通用武器——枪支,对我们实体来说也有巨大伤害,虽然我们自愈能力很强,但要是被枪林弹雨打得七零八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也无法顺利复原。
以前的话,我们还有应对之法。比如用血肉掩护自己,将自己的核心送入最近的下水道,冲远一点再愈合自己,我的母体以前就是这么躲的。
不过后来IMA行动前都会封锁附近的下水道闸门,这招就没用了。
【嘿,这是我的主意!——凯明惊喜的声音响起】
我很好奇后来她是怎么躲过来的,她说这是一门系统的学问,每个伪人都有自己应对的办法云云,总之就是一个语焉不详。
等我成长一些、并且知道了她的进化路线后,我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应付的。
我的母体进化分支是“魅力”,她自从拥有理智以后,基本都将心思放在了人类如何吸引异性上面。
为了这个,她甚至专门冒着暴露的风险去袭击了很多陪酒女、服装设计师、交际花,就为了吃掉她们的脑子,获得她们的记忆。从样貌、妆容到衣着,再从衣着到仪态、谈吐、心理...她着实学了不少东西。
她学了那么多,但怎么就没有学一点生理学常识呢?
难怪后来隐修会给她的代号是“夫人”,你们看,咱们实体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代号。
在有些同胞看来,我的母体实在是太软弱了,软弱到要去研究人类的喜好。不过这不能怪她,毕竟她是野生的,伪装和生存才是她首先要考虑的东西,其次才是力量。
这么想一下,我还是很幸运的。
要不是出生前父亲曾和我的母体说,希望他们的孩子是个聪明的家伙,不要像他一样,蠢到中学都没能读完,连自己记账都记不清,我的母体也不会提前就把我的进化路线固定在智力方面。
【我还以为它们的进化路线都是随机的呢——某探员】
当然了,相貌方面她也不会亏待我。
不是我自夸,按照人类的标准,我的相貌无疑是非常英俊的。因为我的母体是按照“马夸特面具”为模板为我配置的脸型,除了眉、眼和中庭用的是我人类父亲“诺迪克脸型”的特征外,其余部分她都是按照面具来打造的。
最后的成品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喏,你们看,很多人类女性都说我长得很像大卫·贝克汉姆,但因为中庭略长,又比他多了一点深沉的感觉,而且皮肤和头发也远比贝克汉姆要好。
这过于出色的相貌为我争取到了不少有形或无形的资源,也为我带来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我们慢慢再说。
总之,我建议各位将来在人类社会行走时,尽量把自己的外形条件搞好一些,长期身份的外形更加重要。
虽然说人类社会终究是看权力、看资源来分的阶层,但好的外形可以让你对人类充满性吸引力。而这种吸引力即便是有权有钱也无法拥有。
用我后来一位人类朋友吐槽的话说,哪怕是那些只看钱办事的茶花女,在给帅哥服务时也会更用心一些,长得太丑的,她们甚至会拒绝给囗。
【该死,这是真的...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凯明】
反正对我们来说改变外形又不难,对吧?
好了,我们接着往下讲。
自从遭遇了IMA后,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伪装和隐藏的重要性,所以外出时小心了不少,在“出生”前我都没有再遭遇过什么意外。
而我的母体则是按照书上所教的那样,让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地膨胀了起来。
等到她肚子膨胀到一定程度后,我的父亲便从农场赶了回来,带她去医院做了一次产检。
我和母体都非常紧张,因为没有经验,我们都不知道人类怀孕女性这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临时现做身体构造会有些来不及。
不过用常识想一想就知道,我们大概率会暴露。
且不说那堆测体液的项目,就是简单地来个B超之类的东西,我们都没办法解释自己和人类的不同。
在这一刻,我无比希望我的母体能够好好学一下人类的生理学知识。
拜托,我们不能总是等事来了才发现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啊!
但不得不说,我们的运气是真的好。
因为当天正好有一群红党的极端宗教人士袭击了医院,说是要落实亚利桑那州1864年制定的打胎禁令,禁止妇女有任何违背至高意愿的行为,连产检都不许她们做。
他们之所以选这个时间闹事,是因为前一阵子有一个墨西哥裔妇女去做产检,结果查出胎儿可能患有颅骨缺失,于是她就想要打掉,但去和神父咨询时,神父却说不行,一来二去的就上了当地新闻。
总之,这群宗教极端人士袭击了医院办公室,砸毁了仪器,导致医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再正常工作。
等到我们一家去预约好的医院时,医生很遗憾地告诉我们说,他们已经无法为我们提供全套孕检服务。
我父亲想要去找别的医院,结果却被告知医疗联网系统崩溃了,更换医院预约检查至少要等半年。
父亲很生气,但我和母体都很庆幸。
没办法,他只能找一个妇产科的女医生给我的母体在体外简单检查了一下。
而这个检查,就是简单地问询一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接着就是验血和验尿。
我的母体早有准备,她把别的孕妇的血和尿各准备了一管。尽管不是同一个人的,但医院也没查出来。
最后那个医生给了一个一切正常,预产期在两个月后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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