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而且只要发生交易,那么这个社区依然需要货币,这就注定了它不可能与世隔绝,一旦需要货币,那终究还是会无可避免地被卷入现代金融体系剥削的范围。
恐怕只有无依无靠的老人才比较喜欢这种社区,年轻人都不会喜欢的,因为老人只需要很少的东西就能生活。
但比安奇说我误会了,他说的共同社区,就是一种由中产阶级家庭以血缘或者经济利益关系结成的一种社区,就好像他们以前意大利裔结成的有黑道背景的社区一样。
这可真是让我有点好奇了——因为意大利裔早就已经融入了美国主流社会,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让他们萌生了再“独立出来”的想法?
他说问题就是这个,美国现在少数族裔人口已经直逼50%,现在不管是油管、X、reddit还是Tiktok,甚至是quora上面,关于族群社区割裂的话题也有很高的热度。
通常来说,统治族群都是歧视被统治族群的。
但是在人口占比下滑的大趋势下,为了延续对有色人种的优势地位,昂撒人会想办法扩展自己的族群基础,接纳并且同化一批可利用的人群进入统治族群当中。
比如爱尔兰裔和意大利裔就是这么被昂撒人捏着鼻子“算入”白人范畴的。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还以为他们早已构建起了“美国人”的共识,但没想到最近居然又被单独提了出来。
比安奇说,这是为了方便与南美那边沟通,所以把意大利裔身份捡起来会比较好。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意外了,毕竟南美那边“白人”大多都是意大利裔,阿根廷甚至60%人口都是意大利裔。
但我很怀疑这只是个借口,其实他们是被最近纽约的印度裔、拉丁裔和黑人之类的刺激到了,就连法拉盛都有一大批的华人移民在试图抱团。
我问他,他是不是打算买个足球俱乐部。
他马上就说我猜对了,他确实打算买个足球俱乐部,而且是“欧洲式的”那种。
他所谓的“欧洲式”,就是那种深深地植根于社区,有自己基本盘,能带动球场周边基础设施和房价,甚至还有免费看孩子、社区义务劳动和慈善活动的那种。
我问他为什么不用天主教会来承担相同的功能,比安奇说现在年轻人都不怎么信教了,所以得换个方法组织。
我想了一下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我赞助多少钱?”
“钱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关键是在这个现代社会中,我们需要一个以情感链接为...”
我打断了他:“多少钱?”
比安奇显得有些局促,先后比了好几个手势,包括那个‘向上的鸡爪’——他们意大利裔好像不用手语比划就不会说话一样。
“钱不算很多,也就一亿左右吧,我们自己会出三亿。其中6500万收购球队,剩下的都用来翻新纽约一个老旧的社区。届时施工队可能会用到你的监狱犯人,还有医院、家庭光伏,平价超市...”
好家伙,这是把我当大户宰了,虽然我确实是大户。
“听起来我好像没有任何好处。”我说。
“怎么会?我们社区都会用你阿克索的东西啊!”
“但还是要我花钱。”
“这也没多少钱,光是你老家那一个小镇子,你都花了快两亿吧?”
“我乐意,而且我老家人随时能为我扛起枪来。”我指出了这点。
比安奇目光闪烁:“我们也可以的。而且说到用枪,我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更专业。”
比安奇说这话时一脸的真诚,如果不是认识他很久,我说不定都信了。
不过他这话倒也能透露出很多东西来。
都说意大利裔来美国后依然和本土有联系,这么看来是真的。
“你发觉了什么?”我问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问题越来越大了,大家都在做准备。”比安奇理所当然地说。
“愿闻其详。”
“阿尔瓦,我不信你没有注意到,我们当年还是一起环游的美国。”
“但我一直在实验室。”
“好吧,非得要我把话说明白。现在纽约某些区域已经变成警察的非涉足区域了,黑帮抬头,居民自治,市民脱离联邦政府生活,地方政府失能,而且这种区域天天都在蔓延...我们总要早做准备才行。”
“你的准备就是从意大利拉人过来?”
“是他们自己要过来的,不瞒你说,我们这次要安置的人中,很多都是意大利南部地区过来的,和我家都有点远房亲戚关系。”
虽然我知道南意大利比北意大利要穷,但这事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为什么突然来美国?”
“还不是该死的关税,北方工业区还好,但南方手工业区算是彻底垮掉了,所以他们来找我们,我们也得帮忙,总不能就靠‘文森佐的盘子’天天在网上卖特级初榨橄榄油。”
听了这话,我倒是真的有些动心思了。
“都会说英文吗?”我问。
“可以学嘛。”他说。
也就是说,不怎么会了。
“那他们打算怎么过?纽约可不是凤凰城,种不了东西。”
他闪烁其词:“还是老一套,自己做点小买卖,或者手工品。”
根据我看过的一些老片子推断,这种“小买卖”很有可能是没有本钱的那种。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我的身上——到底要不要花点小钱,在纽约建一个受我控制的据点?
【“纽约?!”】
从经济上说肯定是不划算的,因为从2018年开始,纽约的富人就不断因为税务关系,在逃往佛罗里达州。
德桑蒂斯经常喜欢用自己任期内佛罗里达的经济好转来充当“政绩”,但我们都知道,如果没有纽约富人带过去的这每年140亿美元收入,佛罗里达那个人才辈出的地方想要咸鱼翻身,压根就不可能。
而马姆达尼乱搞一通后,富人跑得就更快了。
“在纽约布朗克斯区?”我又问。
比安奇竖起大拇指:“就是那,我就知道你肯定懂。”
我当然懂,因为布朗克斯区是标准的贫民窟,那地方有意大利街,而且那个地方的人类领地意识也很强,非本地人到那里会感到非常不自在。
但乱一点也好,乱一点才方便我们同胞做事。
“我可以给你一亿,但我需要游行和选票的时候...”
“包在我身上。”比安奇说。
第三百六十八章 新族裔社区理论
纽约虽然在衰落,但毕竟底子还在。
它和底特律、芝加哥那种城市还不一样,纽约的经济成分并不单一,税基也不止依靠一两个行业,抗风险能力也强一点。
因为“多元文化”和“开放政策”,这里族裔成分复杂,不管是非洲裔、拉丁裔、阿拉伯裔、印度裔、华裔,还是比较传统的日耳曼、爱尔兰和意大利裔,这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只要用得好,它就可以成为国际政治的大舞台...或者说“狗哨政治”的大本营。
本来当比安奇出面时,我就已经猜到这些意大利裔的难民们会比较凄惨。
不过当我和拉菲娜在纽约接到他们时,我才发现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窘状。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简直让人难以相信意大利还是个发达国家。
拉菲娜和我解释说,南意大利原本经济就不发达,全靠手工业和农业在支撑着基本经济。
但过去几年,川宝的关税政策摧毁了南意大利的手工业,他们能用来维持生活的也仅剩了农业。
29年那年的蝗灾虽然没饿死几个人,但却让南意大利人失去了最后的收入来源,不得不靠政府接济才能勉强饿不死。
这时候,那位在川宝执政期间一直潜伏在意大利的“国会山股神”佩洛希出面了,表示自己可以把相当一部分南意难民带到美国来。
意大利政府巴不得能甩掉这些麻烦,乐得做这个人情,于是双方顺利成交。
我想,大概是佩妖婆看到川宝不可能再来给她添麻烦,于是便想要东山再起。
刚好万斯也不是个强势的人,很容易达成妥协,于是她便通过老关系和万斯达成了一笔交易,把这些人弄到了美国来。
虽然她躲避川宝迫害时的姿势略有狼狈,但在国会38年、投资回报率16930%的样子真的很靓女,蓝党想要筹款的话,还是得拜托她来帮忙。
虽然她和万斯分属两党,台面上水火不容,但在纽约这个地方却是例外,双方都在试图绞杀掉桑德斯和马姆达尼这类“进步派”新势力,所以很快就达成了合作。
“进步派”出于政治正确,不敢宣布拒绝这些意大利难民进入纽约,但一旦进入,他们又会形成纽约一股新生的政治势力,想来也是为难。
当然,这些都和我关系不大。
我和比安奇他们一起投资,在纽约北部的贫民区——布朗克斯区成立了一个公司,出面买下了一片废旧的社区,简单地维修了一下。
这些意大利人在国内时都是农民,会的技能并不多,所以我们还得想办法给他们找点工作做。
在AI时代来临后,低技能、低教育程度的普通人所能做的工作已经变得非常有限,历数下来无非就是“快修保时洁”。
也就是快递/外卖工作,房屋暖通/家具维修工作,保安工作,发传单或者超市理货员这样的小时工,再来就是家政清洁工等。
很明显,目前还能够提供大量工作的,恐怕也只有仓储物流行业。
所以比安奇买了一片仓库,准备先做点物流方面的生意。
这个仓库不会缺乏客户,因为有我在,只要稍微分润一点业务出去,就已经够这个初创物流公司存活下来了。
至于足球队,比安奇也买了。
毕竟作为比安奇计划的核心,这家足球俱乐部要承担起这个社区凝聚力的核心功能。
我还以为他会选择买一个美国大联盟足球的加盟俱乐部,这样的话起码还有些商业价值。
但比安奇说那个太贵了,美国足球大联盟单是加盟就要5亿美元,他付不起,而且也没有必要。
所以最后他买了一个美国甲级联赛(第三级别)的球队,然后把它挪到了纽约北部一个旧公园里,然后把这个公园改造成了露天球场,总共只花了一两千万,甚至还有多出的预算用来买人。
随后他便发动了自己的宣传机器,从各个角度宣传起了自家的俱乐部。
你还别说,这小球队后来成长得还挺快。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有着相当丰富的宣传资源,还有阿克索的运动医学部门在支撑,基础打得很好。
后来比安奇还不知道通过什么路子,请来了意大利U20教练组的博努奇来当球队主教练,总算是把这支球队给带起来了...去年好像还打进了冠军联赛,拿了第四。
用比安奇的话说,这就叫共同成长业务。
俱乐部初期,他可以用宣传资源来扶植这个球队,等球队做起来了,它便可以用来反哺自己的宣传基本盘。就好像Steam当初也是从“CS2 启动器”开始,慢慢做大的。
这小子不愧是哈佛毕业的,有点头脑。
虽然这个项目我一开始只是为了帮他们一把,但我很快就发现,这小子运营社区的思路可以为我所用。
我的阿克索主要业务依然是药品和医疗方面,但我还有廉价食品、屋顶光伏之类的生意,这些都可以用来构筑一个个相对独立的社区。
刚好,我的“美丽新世界”需要一个个高度原子化的社会,符合美国目前族裔分裂的趋势。
这和亚洲那种因为缺乏社交而导致的都市原子化有相近之处,但又有很多不同。
美国这边的族裔分裂和身份政治的形成,很大程度上都是所谓的“民主”造成的。
正如万斯团队无意中透露给我的,既然他们MAGA派的政治基础就是底层白人男性,那么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他们就需要人为地去造就更多男人成为“底层白人”,这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同样,那些明明出生于其它国家,却要反复强调自己“印度裔”或者“黑人”身份的政客,他们肯定更加倾向于扩大自己的政治基本盘,并且要他们与所谓的“主流政治”之间进行切割;
当“民主”愈演愈烈,“共和”精神不复存在的时候,那么族裔分裂就是大势所趋。
不止是族裔,LGBTQ+或者经济利益形成的“身份”同样也是分裂因素之一。
那么也许你们会问,为什么美国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移民国家,但以前他们就团结得还算不错呢?
答案依然是教育和工业,以及这两者之上的、所有有组织的生产行为。
一个再孤僻的人,当他每天来到工厂,与工友一起工作的时候,他也会被动地产生社交,而且因为工作性质和收入相近的关系,他们立场也会比较接近,天然容易形成团结的氛围。
但是当工业空心化后,有组织的生产行为已经很难再达成了,而快递之类的工作又是一人一辆车、一部手机,从AI算法上接单干活,和同事们之间的交流远不如工厂工作来的要多。
当AI、远程办公,以及种种新时代的生产模式来临后,人与人之间必要的交流就会不断减少,即便是有,可能也只会是网上认识的“同好”之间的交流。
如果说工业化社会是一个将不同种族铸在一起的“大熔炉”,那么新时代的这种社交充其量也就是“沙拉盘子”——也就是把乱七八糟的蔬菜水果掺杂在一起,上面浇点酱,胡乱搅在一起,其实压根粘合不起来。
只要我能够保证食物、电力,基础娱乐,以及足够的公共医疗卫生条件,那么这些人就不会再有“联合在一起”的需求和欲望。
这就是比安奇这个社区项目给我的启发,也是我后来“共享大脑”项目的理论基础,你们可以先记住,如果以后有不同意见或者什么新想法,可以来找我谈谈。
今天...哦,今天有点晚了,你们的小脑瓜今天也被我灌了太多新的想法,以及对真理的好奇与向往,今晚你们可能会需要缓一缓。
明天我还会再来,将我这堂社会课最后的部分讲完。
顺便...我也该和我的老朋友们谈一谈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人造肉
【会议室内。
“只剩一天的量了...后面我们干脆一口气听完?”
上一篇:说好了东京泡沫,日恐是什么鬼?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