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伪人真的一点都不可怕 第191章

作者:十割狂魔

  同样,你要等世界上所有人都对阿克索养成依赖,并且从生态上排斥新公司进入我这领域后,你再来看看我会如何利用这个“权力”。

  话说远了,回到2029年那次粮食危机吧。

  当各国政府经历了一遍“火龙烧仓”的传统官僚戏码后,终于同时惊觉到了一点——那就是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今年秋收之前就有可能会饿死人。

  不过在政府意识到这点之前,资本就早早地意识到了,小麦、玉米、大米,甚至包括黑麦和燕麦这种粮食,都早早地被人囤积了起来。

  甚至没有生产出来的部分都被人用期货的形式买走,随后停止了交易,一副坚决等待交割的架势。

  不光是粮食,像是大豆、芝麻、橄榄、向日葵和棕榈这种油料作物,价格也翻上了天。

  尽管粮食署声称,各国只要协同合作,控制粮食的供应和价格,那么当年的产量和粮食储备足以撑到2030年的夏粮收获。

  不过你们也知道,这怎么可能呢?

  牛肉最为短缺的那几年,也是牛肉浪费最严重的那几年。商人们就算是让粮食烂掉,他们也不可能廉价出售的。

  所以,最先出现饿死人情况的,反倒是相对比较富裕的地区,而且那些国家的农业还都不算差。

  各国的农民和农业协会都是一股很强的政治势力,所以在生物淀粉大规模生产后,我没有急于向外铺摊子。

  我知道,如果太着急的话,那些农业组织肯定会刁难我的。

  都说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要是我的技术普及了,这就相当于在杀他们全家了。

  所以目前我只在美国才进行了大规模的销售,还是在争取了粮商大股东、并且背靠着食品救助计划的前提下。

  最初,当我说我可以向发生粮食危机的国家提供生物淀粉食品时,他们都是拒绝的。

  如果说跨国公司都是“反贼”的话,那么各国的农业组织可绝对都是地地道道的“乡土保守党”或者说“民粹右翼”。

  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要被迫开放市场给外国,从导致自己生产的粮食卖不出去,那么他们宁愿本国被饿死一些人。

  欧洲一体化也没用,欧盟官僚每年内部搞得最多的事,就是统合内部各国之间的农业关系。

  如果是十几年前,他们没准还真能成功,但在右翼当道的2029年,那些政客们也需要稳固一下自己的基本盘。

  所以最终这个口子还是放开了。

  韩国放开得比较快,毕竟他们农业不算太出色,谷物自给率只有20%左右。身土不二这种东西再坚持下去,他们的身子恐怕真的就要和土埋在一起了。

  所以政府无视了韩国农民的抗议,大手一挥,为生物合成淀粉用作食品放开了准入。

  柳惠敏的身份并非什么经得起查的东西,韩国有心人基本都知道这丫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但作为我的代理人,她却能够在一众权贵之间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还拿到了庆熙大学的名誉硕士,让我都感到了一丝魔幻。

  老欧洲虽然扭扭捏捏,但在巴黎、伦敦、罗马等地都爆发了大量示威活动后,欧盟也不得不紧急出台了一项生物淀粉用作食品的相关法案。

  不过为了找补,他们在法案上增加了一些定语,比如“暂行”或者“临时”之类的措辞。

  这都不要紧,只要肯放开一个口子,那么后续就好办多了。

  廉价的食物、唾手可得的葡萄糖和能量,还有燃料——我相信他们的“精英”会非常喜欢这样一种高效的底层维稳方案。

  他们一定会给我机会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苦中作乐

  就这样,不管人类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生物淀粉终于还是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推向了市场。

  那时的我,拥有的关系网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样子,还需要我自己一个一个地找人去疏通关系。

  当我开始将这批淀粉推向市场后,各国的“大儒”和“乡贤”们早已经预定好了阿克索的代销关系,开始卖力地帮我推广了起来。

  实话说,最初推广得不是很顺利,因为确实如同我预想中的那样,但凡人类有一丁点选择,都不会去买我的生物淀粉来吃。

  所以我最初的主攻方向还是政府采购,将“川宝好棒棒”卖给各国的粮食储备机构,让他们用来安置难民以及领失业救济的贫民。

  再来就是饲料产业,你们懂的,就算人类自己不喜欢吃,但他们并不排斥用这些去养猪牛羊,养鸡鸭,或者养鱼。

  比如北欧那边买的生物淀粉,绝大多数就被他们用来饲养三文鱼了,他们说是使用了这种生物淀粉和蛋白做的复合鱼粉后,产出同样重鱼肉的成本下降了39%。

  澳大利亚和日本也是,在牛羊的育肥阶段,它们也需要大量的淀粉饲料供应,使用生物淀粉可以降低19%的总成本,而这些对于牧户来说都是纯利。

  只能说,人类虽然被大自然教训了一顿,但工业革命后的底子终究还在,所以还没有饿到饥不择食那个地步。尽管粮食减产,他们买淀粉后也还是大多优先用在了饲料上。

  买得多而又专门供人类吃的,在我印象中只有印度政府。

  印度政府买的尤其多,而且在买完我的生物淀粉后,他们转头就又恢复了大米等农作物的出口。

  用他们官员私下里和我说的话来讲,就是“那些达利特还不配吃粮食,有淀粉糊糊吃就不错了”。

  印度政府甚至不愿意同步购买黄豆粉和营养增强剂,说是那些“蛆虫”有自己解决的办法。

  我一时好奇,就问了一下印度的同胞,那里的人是怎么解决营养过于单一的问题。

  因为据我所知,底层印度人应该吃不起牛奶和鸡蛋,只靠胡萝卜和姜黄之类的东西,维生素B12应该是摄入不足的。

  “噬菌体”说,答案很简单,他们那里的环境中有很多微生物,可以为印度人查漏补缺。

  比如随地大小便后,泥土中的腐殖质会渗入自来水里,他们又习惯喝生水,这些细菌产生的维生素B12恰好补充了他们欠缺的最后一环。

  不止是贫民,就连他们那些常年吃素的婆罗门也是如此,要不是有饮水中的维生素B12补充,他们早就得蟾皮症了。

  要不然为什么印度素食主义者一旦移民,没过两年就会营养不良呢,因为国外大多数国家的饮水中都没有那些玩意。

  只能说,人类的环境适应能力其实也挺强的。

  社会和人类的生理结构就是这样,底层代码看起来再怎么乱七八糟,但只要能够运行,你就得承认它有一定的合理性。

  印度也算是让我开了眼吧。

  除了印度外,许多低人权国家也购买了我的生物淀粉以代替国民的粮食,比如非洲部分国家,他们用这个来代替玉米淀粉,还有东南亚,墨西哥,南美贫穷国家,以及美国等。

  至于所谓的高人权国家,因为饲料的关系,我一开始对淀粉进入食品市场并没有做太大指望,而且我也对我那些朋友们说了,只要他们尽力就行。

  不过我的那些政客朋友们却不这么想,他们似乎认为如果这玩意没有进入家庭主妇的餐桌上,再收我基金会的钱时,他们就会很没有底气。

  于是乎,他们不仅说服了本地超市购买我的生物淀粉,甚至还动用了环保组织四处宣传我的生物淀粉“环保”以及“健康”,号召他们国家的民众来购买我的淀粉。

  用他们不知哪里来的“砖家”的说法,食用生物淀粉能降低90%的土地消耗,87%的水资源消耗,以及产生-12%的碳排放。

  前两个数据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出来的,但降低碳排放这点,我想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用二氧化碳生产淀粉,这个过程是消耗二氧化碳而非生产二氧化碳的,仅凭这点就完爆所有食品。

  他们强调环保这些都是好意,我得谢谢他们,不过我不觉得这会有什么用。

  毕竟口号喊得再响,如果口味不好的话,该没人买还是没人买,就好像那些立志只吃绿色蔬菜、做健康人的,大多都坚持不了一周时间。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我的那些人类富豪朋友们,只要给足他们利润空间,他们自然就会想办法将之推广出去。

  他们自己掏钱办了二次加工工厂,用生物淀粉开发了许多“美味家庭菜”,并且请来了很多网红和美食博主,将这些食谱推向了普罗大众。

  比如日本人研发的“淀粉自热珍珠米”,澳洲人研究的“速食婴儿麦片”,东大的“奶茶珍珠”、“绿豆粉皮”和“魔芋爽”,法国人的“淀粉慕斯”和北欧的“猪油凝胶糖”,德国人的“淀粉肠”和意大利的“胡椒蛋黄酱”,以及希腊的“淀粉土豆泥”,还有就是西班牙人,他们用淀粉混合香料做成了虾片之类的膨化食品...

  【“兄弟们,我现在开始觉得美国被叫成‘美食荒漠’也是有道理的。”】

  这些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玩意你们去网上搜搜就知道了,那里有很多人发的淀粉食谱。

  最出名的一个当属“黑胡椒淀粉甜芥鸡肉白香肠”——说实话,你把它拿到我面前来,我也猜不出这玩意里面居然有40%是我的生物淀粉。

  我说过,我搞生物淀粉出来,只是让人类维持生命体征,不是让他们拿去玩的。

  但我低估了人类苦中作乐的本领,他们显然还没有饿到那个程度,居然还有心情去研究这玩意怎么做才好吃。

  这不就显得我的能量棒做得很单调吗?

第三百五十四章 认同

  尽管推广生物淀粉的过程和预想有偏差,但结果还算好,全世界最终还是接受了生物淀粉进入他们的生活。

  不过,当淀粉价格被打压下来后,我们发现运输淀粉的成本变成了价格中最大的组成部分。

  即便是用海运,其运输成本也超过了淀粉本身,这削减了生物淀粉本身的价格优势。

  于是我和东大那几个工程师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开用淀粉酶生产淀粉的工艺专利,在全世界投资淀粉厂。

  至于津门的工厂,我们只保留核心技术,也就是用纤维素和特定波段光源来培养菌落的那部分,以制造淀粉酶。

  顺便买个好名声。

  这样一来,我们只需要出口那些活性淀粉酶就行了,世界各地的工厂可以进口淀粉酶,然后自己用纤维素和二氧化碳来生产淀粉。

  后来这家工厂被不少商业间谍所刺探,所以我不得不提高了警戒级别,甚至雇佣了几个退役的CIA成员来负责安保工作。

  没办法,细菌这玩意还是太好偷了。

  公司安保向我汇报说,有一个间谍甚至抠了一点活性物质用塑料袋包好,塞进了自己皮燕子里,向门口保安说自己要去上厕所。

  要不是保安凭借着自己在成都混了十年的经验,一眼就判断出这人肚里有货,那后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完成这些工作后,我便让旗下的基金会暂时放下慈善方面的工作,替我做点宣传工作。

  施恩就是图报的,做好事就是要留名的。我做了那么多好事,总该收一点利息,让人知道我和我的公司有多么伟大。

  就算不能将科学技术包装成社会问题的万能解药,起码也要让它成为一种绝对的政治正确。

  不能再有小孩说“我想读书”时,还要被一群身体强壮的小龅牙嘲讽是“书呆子”。

  尤其是这次解决粮食危机,阿克索集团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这点一定要让大家知道。

  这和我是不是想要出风头无关——没有的事。

  “狗哨政治”的核心发起点,就是那些建制派豢养的公共意见领袖。

  我还瞧不上那些无脑吹的,所以雇来写小软文的那些公共意见领袖们,我要求他们在吹捧这个“生物科技世纪”时必须言之有物,要潜移默化,要在输出观点的同时尽量不留痕迹...就是那个意思。

  不光是左翼媒体,右翼媒体上也要写,甚至就连那些脱口秀演员和乡村的黄段子名嘴,我也要求他们带两嘴,以嘲讽那些对生物技术表现出极端保守主义的老顽固。

  还有那些好莱坞的电影,我要求内部植入阿克索公司药物或者AI医院的软广,而且必须是正面形象。

  我还投资了一部电影,仿照2012年《普罗米修斯》的格式,讨论一下人类和生命的进化可能。

  主演?当然是老伙计凯奇,让他去出演“疯狂科学家”。

  我说过的,我这人用习惯了就不喜欢换新的。

  接受新鲜事物也是需要学习成本和精力的,我学新东西的精力都用在科研上了,哪有工夫去适应一块新的搓澡巾?

  联合国那边倒是知趣,闻弦音而知雅意,开发计划署、世界卫生组织,还有儿童基金会都给我发了奖,感谢了阿克索对于世界发展所做出的卓著贡献。

  奖不奖的其实都无所谓,但这几块牌子一挂,所有人都得说阿克索代表了全人类的未来。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让人把它们送进荣誉室里,顺便让公知们也吹一吹,有了官方认证后,相信它们吹起来也会更加有理有据一些...

  【“(哈欠)...一如既往地,又陷入到自吹自擂的环节了,为什么探长你还能越听越起劲啊?”

  “莫非探长也学过生物?这也是你梦想中的自己吗?”

  “可探长难道不是学拉丁语文学的吗?哈哈哈...”

  “都别闹了,你们这些臭小鬼...不过话说回来,我确实喜欢听阿尔瓦·米勒自吹自擂。”

  “什么?!探长你该不会真的代入进去了吧?”

  “不是那回事,我是在思考米勒为什么这么喜欢炫耀。”

  “不是很正常吗?那个自大狂,他想要在得到后辈们的重视和崇拜。”

  “如果只是在他的同类面前也就罢了...我是说,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拿奖,并且在人类面前吹嘘和炫耀自己。”

  “可喜欢成为焦点,应该是人之常情...哦...不对!”

  “是啊,‘人’之常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一本书,一位德国银行家瓦尔特·伍伦韦伯写的,名叫《反社会的人》。”

  “那是什么?描述那些心理变态和恐怖分子的吗?”

  “不,恰好相反,这本书抨击的人,恰恰就是米勒口中的那些‘老钱阶级’。”

  “啊?”

  “这位银行家的观点是——富有者贪婪地攫取财富,隐匿财产;贫穷者无助地索取福利,堕入陷阱;两者共同造成了金融危机和巨额社会福利支出,从而让政府在入不敷出的同时,广大中产还承受着不堪重负的税赋。”

  “呃,老生常谈嘛。不过这和喜欢炫耀之间有什么...”

  “书中有一个关于‘炫耀’的观点,说起来很有趣,你们也可以听听。

  作者认为,“炫富者”炫富的本质是他/她希望从炫富的对象群体中获得认可,而这一前提是,他/她对这个群体有一种‘归属’和‘认同’。”

  “哈?”

  “想想看,这其实很对。比如某国的前首富之子,他之所以喜欢在网上兴风作浪、炫富,发表一些惊人之语,甚至是买同龄人最喜欢的‘资产’——豪车以及电竞俱乐部,本质上就是一种他从心理上依旧属于草根阶级的证明。”

  “可以理解...暴发户家族嘛。”

  “对,作者的意思就是这个,暴发户从心理定位上还没有摆脱自己从属平民阶层,所以才会喜欢在那些‘同为’平民阶层的人眼皮底下炫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