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想到这里,我便装成了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抱歉,我赶飞机,长话短说吧。”
托普尔看来不像是一个有城府的人,听我这么一说后,他连忙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说他是来替IMA募捐的,希望能够从我这里得到资金支持。
实话说,我之前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这个。
眼前的场景颇为滑稽——一个致力于抓捕伪人的组织,正在向他们的生死对头进行求助,请求他给自己金钱支援。
我给他钱,然后让他来追杀我和我的同胞?
我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然后问他怎么会想起找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进行募捐。
托普尔探员看上去也有些不好意思,说起话来也有些结结巴巴的,但意思还是没有变。
像这种人,若不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估计是绝对不会来求人帮忙的。
他自我介绍说是IMA组织的小队长,那是一个致力于保护全人类免受伪人威胁的独立机构,由一个拥有四百年历史的秘密基金会进行拨款。
他告诉我,上层中知道伪人存在的实权人物并不算少,但这些实权人物并不都站在对抗伪人的这一方。
虽然他没说,但我也知道,肯定有人类站在了我们这一边。
托普尔说,他们组织现在的经费有些捉襟见肘,因为拨款给他们的基金会通常为了安全期间,投资都偏向保守,所以这几年基金会的资金增长甚至没有追上通货膨胀。
按照基金会规则,他们首先要保证自己的资金健康,所以能拨给IMA的款就很少了,托普尔他们必须另想办法。
如此现实的原因,让我连怀疑的理由都没有了。
“那么,为什么会找上我呢?我虽然略有家资,但肯定不是最有钱的吧?”我问。
托普尔摊开了手:“《保密法》”
我懂了:“所以说,不光要找有钱的,还得找知情人?”
“就是这样。”
随后,托普尔注意到了一旁的拉菲娜:“哦,又见面了,这位小姐,我记得当时米勒先生...”
我打断了他:“你说吧,需要多少钱?”
我不太希望IMA和拉菲娜交流太多,拉菲娜就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
托普尔注意力转回了我,双手捏在了一块,看上去有些局促。
“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有个一百万应急。”他小声说。
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多少?”
托普尔赶忙往回收:“如果太多的话,50万也可以,主要是运行‘收集者’的电费比较贵,我们乘坐公共交通都是有特殊国会津贴的。”
我叹了口气:“真是难以理解,100万...连一个顶尖的生物学专家的年薪都不够,你们到底是在怎么运行的?”
托普尔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们的人都是义务劳动,不用工资。我们平时除了追捕伪人外,自己还有工作,有时我们自己也会捐款,以募集科研经费和‘收集者’的电费。”
我听罢沉默了很久,因为我实在是有些不解。
“自费?”
“是的。”
“你们是傻还是怎么着?”我恼火地问,“实...实在是搞不懂,伪人和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可能是因为我声音大了一点,托普尔他们连忙向四下望了一下。
好在年底的机场人潮涌动,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
“‘深仇大恨’?您还真是轻描淡写。或许用‘不共戴天’比较好一些。”托普尔自嘲地说,“我们每个人都是倔驴,哪怕可能没什么用,但我们这辈子都要和伪人干上了。”
“什么情况?”我有些不好意思了,“都和...呃...那对姐妹一样吗?”
我指的是塔塔和蔻蔻,但却没有带出名字。
不过托普尔显然明白我在说什么,上次那两人肯定是报告给他了。
“差不多吧,或者比那个更糟糕。”他说。
我懂了。
原来IMA这个对手,是我们同胞自己造就出来的。
“你们不会觉得累吗?”我问。
“没时间觉得累。”托普尔对我说,“我们没空去思考这个。”
这真是糟糕,虽然说如今我已经不认为IMA还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因为他们甚至无法准确识别出我们来。
但千日抓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有这么一群和咱们不死不休的家伙们在找我们的麻烦,这也是一件很令人感到头疼的事。
除非...我能够控制他们。
于是我签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递给了托普尔那家伙。
“拿去...我不会过问用途的。你们趁现在好好享受一阵子吧,别让仇恨遮住了你们的眼睛,让你们忘了生活的美好。要及时行乐,我很确信,在我们以后的日子里,我们都不会比今天更加年轻了。”
【“嘶...我记得我当时很感动。”
“不怪你,探长,这家伙说话的水平和他的学术水平仿佛,但比他的艺术造诣要高多了。”】
托普尔接过了我的支票一瞄,大喜过望。
“您真是慷慨,米勒先生...我想我们以后应该是不会再来打扰您了。”他说。
那可不行。
就如我之前说的那样,人类总是会在达成目的的瞬间进入到一种非常兴奋的状态中,而这会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疏于思考。
“其实我对伪人这种生物也是很感兴趣的。”我对他说,“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好好研究一下它们...你知道的,我是生物医学专家。”
我的说法很符合我目前的身份,所以托普尔甚至是他身后的几个跟班都没有怀疑我。
托普尔听后明显是犹豫了一下。
他大概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不太可能会像他们一样,全心全意地去对付伪人吧。
我也不好表现得过于急切,就说如果真的有难处的话,我也不勉强他们。
反正我觉得那两百万不可能够他们用很久,要是给我用来做实验的话,即便是不搞大项目,大概也就够用一个月左右。
所以我觉得,IMA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找我。
【“不,两百万真的能用很久...”】
不过,托普尔那家伙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沉不住气。
他马上就和我说,如果我也想要为抓捕伪人的事贡献一份力量的话,他也很乐意将一部分学术研究方面的东西外包给我。
不过按照规定,想要加入IMA的人都必须要经过IMA的特别审查。
这倒不是说他怀疑我什么,而是说这就是规矩,这是IMA包括其前身在内,流传了几千年的规矩。
“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委托您研究一下伪人的基因...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怀疑,怀疑伪人可以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基因进化方向,可惜除了基因测序外,我们没有更直接的证据了,如果您能够研究出来的话,那就太好了。”
听了他这话,我觉得我不应该太小瞧人类。
尤其是那个“审查”,我当时也不知道IMA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识别出我们来,我得想办法问问同胞。
于是我说我要赶飞机了,以后有时间再聊。
托普尔那家伙则是祝我旅途愉快。
都遇到他了,还怎么愉快得起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无国界
直到分开后,我才想起我忘了问,IMA为什么会在机场截住我。
要么他们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特意前来募捐;要么就是偶然遇到后,临时起意,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偶然?我不相信偶然。
我意识到这些人肯定盯上我了,但我不确定是因为怀疑到我,还是单纯盯上了我的钱。
从刚才看来,大概率是钱,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一次试探。
然后我就问自己——一个正常的人会怎么思考这件事?
心中没有鬼的人,肯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这些,但我的人设是个“聪明人”,就算第一时间没有留意到,后面琢磨一下也会想起。
所以,堂堂正正地问是最佳策略。
于是在上飞机后,趁着还没起飞,我立刻又拨了个电话,直接问托普尔为什么会在机场遇到他。
【“...完全被拿捏了。”】
果然,托普尔在电话中向我道了歉。
他说我的行踪太不确定了,有时候在东海岸的波士顿,有时在西南边境的亚利桑那,还有时会去德州墨西哥湾。
他们IMA经费比较有限,不能坐飞机到处乱飞,所以在看到我买了去意大利的机票后,他们便决定在机场等着。
他这番话透露了很多东西——其中最显而易见的就是IMA能够看到一个美国公民的行动记录,甚至连订了机票都能查到。
“你们也太滥用公权力了。”我抱怨道。
托普尔连忙解释说这和公权力无关,他们借用的是“收集者”——一个超级计算机支持下的大型网络爬虫系统。
【“如果我们哪天被米勒一网打尽,我觉得探长绝对功不可没,哈哈哈...”
“...我会第一个去死的。”
“呃,我只是开个玩笑。”】
听到这里,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最可怕的敌人是不透明的敌人,但只要知道对方行为模式和行动能力的边界,你就能够做出最合适的应对。
我本来还想多问几句,但空姐过来和我说飞机快起飞了,请乘客关闭所有无线设备,我只好关了机。
旧飞机就是麻烦,空调设备特别容易坏,经济舱和商务舱的空调就仿佛是不要钱一般在提前储冷,差点把我给冻死。
我后悔没买头等舱了,不该为了那一万多美元就冻着自己。
我把空调口关了,然后又找空姐要了六条毛毯,但还是有点冷。
可能是发觉到了我的窘态,起飞稳定后,拉菲娜便解开了她的安全带,钻进了我的怀里,说她也怕冷。
我觉得不是,因为她的身体暖和得就像小太阳一样。
好在到了意大利之后,太阳的温度让我重新缓了过来。
虽然是冬天,但南欧的地中海天气却好得出乎想象。比不上亚利桑那温暖,但也有10摄氏度左右。
我们到了意大利后第一时间便去考察了那家医疗企业,结果得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欧盟那边在搞贸易保护政策,说是准备出台了一项法律,禁止中国企业参与价值500万以上的医疗器械的招标采购。
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那边卖得太便宜了。
如果只是便宜个30%、40%,那或许还有得商量,但那边价格却只有三分之一、四分之一,有时甚至直接少个零,这就让欧洲人有些不能接受了。
哪怕根据欧盟采购工具,即便是欧盟企业参与投标,从中国进口零件也不得超过50%,但到底是哪50%,其实也有很大说头。
在这么一个有利的环境下,我与那家宁波企业谈合作自然是无比顺利。
我们在米兰找了家咖啡馆——当然,我是喝接骨木花露的——然后花10分钟时间成立了一个“欧、亚、美洲联合治疗方案中心”,然后以此为名联合出资,要求对意大利企业“Bellco”进行工厂、销售和专利的整体收购。
中间不是很顺利,但我找到了美国大使馆出面,并且动用了老疯婆和盖蒂家族的关系,最后总算是顺利完成了手续。
等到手续完成时,我都已经和拉菲娜在威尼斯狂欢节上庆祝了。
因为那家宁波企业得到了“Bellco”的生产厂房、品牌商标,以及许多器械的专利和资质,所以他们出了资金的大头,也就是2600万欧元。
我原本预算是1200万欧元收购他们的医药业务和销售渠道,但最后我只花了700万。
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处理了中间一些复杂的手续关系,宁波这家公司给我让了利,算是“掮客费用”。
700万——这种程度的花费恐怕压根引不起公司股东的注意,这很好。
收购之后,我立刻来到了“Bellco”公司医药分部的销售部门和科研部门。
我通过拉菲娜当众宣布,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会辞退,只要愿意留用,我还会提薪20%,顿时引得一阵欢呼。
随后,我将行政部门的高管统统辞退,然后将中层干部和法律、财务一个接一个叫到总裁办公室,询问他们的日常业务情况。其中懂业务的被我留了下来,混饭吃的和打拳的也被我辞退了。
这是“永恒”教我的一个小诀窍——如果不知道如何对收购的公司进行改制,那就辞退公司原本所有的高管,然后将能接触到业务的中层干部提拔到高管位置,给他们提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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