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再哈气你真有点欠爱了 第90章

作者:合雪丶

  “你是在挽留我吗?”方溪雨再停下脚步,问他。

  “算是吧。”

  方溪雨转身走向浴池。

  顾迟一声轻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见她走到浴池边,掀起门帘,随后回眸看他一眼,“怵在那做什么,跟过来。”

  “你要我跟我就跟啊?”

  嘴上这么说着,顾迟却还是朝向浴池走了过去。

  …………………………

  浴池里水波荡漾,方溪雨激发了一点灵气,水温此刻冰冰凉凉,实在是夏日避暑的好方法。水波上浮着茶盘,茶盘上分别摆着顾迟与方溪雨的茶盏。

  方溪雨道袍下是一件雪色的裹身小衣,将她纤细腰肢与饱满胸脯紧裹,腰间的镂空处用系带连接,下身则是包臀的雪色绸裤,她静坐在浴池的台阶里,不言不语。

  她不开口顾迟也不开口,两人就坐在那,没事就喝一口茶,仿佛在玩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游戏。

  最终顾迟还是低头了。

  “昨天的事……”

  “你等等。“方溪雨忽然闭上眼睛。

  于是顾迟闭口不言。

  约莫几十息以后,方溪雨睁眼,看向他的眼睛。

  “你不用跟我解释的。”方溪雨抬眸看他,“我没那么想听。”

  此刻她脸上的神情又变得冷冰。

  顾迟嘴唇动了动,想再做什么却没能说出口,最终自暴自弃般的开口,“那以后还能一起睡吗?”

  方溪雨摇头,“我不要。”

  “那其它的呢?”

  “你觉得呢?”

  “好吧……好吧……”

  顾迟有点说不清他到底怎么了,分明这正是他所期望的,与方溪雨不要纠缠那么深,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可脑袋此刻却乱乱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再喝点酒,或者再睡一觉就会好些,如此想着,他从浴池里站起身,决定回房好好睡上一觉。

  浴池里的方溪雨静坐在那,直到他彻底离开后,她才缓缓起身,擦干身上的水珠,穿好衣裳离开。

  ……………………………………

  顾迟说不清他究竟是歪打正着得偿所愿,还是把一切又搞砸了。

  方溪雨仍旧会每日清晨来找他学剑,顾迟也会耐心地教她两个时辰。近段时间总是烈日炎炎,方溪雨不再隔绝寒暑,练完剑后总是衣襟湿透,她会去浴池里沐浴,顾迟也不会再跟过去。

  每日除却练剑以外,两人不会再有更多的交谈。顾迟也终于没有了再花心思捉弄她的理由。

  似乎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所期望的,起初两天他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又渐渐抚平心态。或许这对他和方溪雨而言都算是一件好事。

  一天。

  两天。

  三天。

  四天。

  五天。

  六天。

  这个夏天似乎越来越热了,直到夜半顾迟听到一声惊雷。他从燥热中惊醒,赶忙翻身下床,来到院落的凉亭里,取出一壶酒来。

  他等待这场雨已经等待了好久,下雨正是喝酒的好天气。

  天边电闪雷鸣,顾迟没有点灯,偶尔闪耀起的雷光让世界亮如白昼,轰轰烈烈的雨顷刻落下来,宛若断线的珠链。庭院里的叶子被拍打的一阵阵哀嚎,树木的枝干贪婪地吸收着雨露。顾迟大口大口喝着酒,像是这些天那院落里被暴晒的枯枝。

  恍然间一只手将他放在那的酒壶拎起,她的身子微微后仰,清澈酒水从细长的酒壶被倾倒在她的口中,片刻后她心满意足地放下酒壶,用手背擦了擦红润鲜嫩的嘴唇。

  顾迟转头,看到方梓月那张在电光下白皙如玉的脸。

  “溪雨是有哪里对不起你吗?”方梓月淡然望向他的脸。

  “什么?”顾迟一怔。

  “我问你……我女儿是有哪里对不起你吗?”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要欺负她?”

  “我……最近不是没欺负她了吗?最近我和她都只是在好好练剑,客客气气的,也没吵过架,我都没调戏她了。”

  方梓月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顾迟沉默一会儿,“喂,这不挺好的嘛,难道你还真打算把方溪雨嫁给我不成?”

  “如果是她自己选的,我会允许的。”

  “说的跟真的一样……再说了……反正她从前对我的好,也只是因为心中的愧疚吧?她愧疚于你对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所以才想为你弥补过错,如果说她爱我……那或许还有你的原因呢,先前那两次宗门试炼,不就是你在从中作梗?”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恨她?”方梓月仍旧直勾勾地盯着顾迟。

  “我没恨她啊……我就是觉得……我和她牵扯太深了对彼此都不好。”

  “那你先前还要撩拨她作甚?”

  “我贱,我没良心。”

  “你的心当真一点也不会痛?”

  “我为什么要心痛?凭什么要心痛?”

  方梓月望着顾迟的脸,那张脸上此刻写满了散漫与嘲讽,可太过刻意,就好像必须要向她证明,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你深夜又来我院子里做什么?又想羞辱我?随你的便吧,反正我也挣扎不了,无所谓了。”顾迟拎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我只是想对你说,这七天溪雨夜里都没有睡,一个人蜷缩在床边,抱着膝盖发呆一整夜。”

  顾迟放下酒壶的手颤抖了一下。

  方梓月望着他的脸,“你可以继续说你不在乎,说她的眼泪与你无关,是她对你先心生贪念,于是咎由自取。”

  “我明明……想跟她解释来着……她又不想听……”

  “如果你真的想要解释,当晚就应该去找她。”方梓月淡淡看着他的脸颊,“她只是觉得,如果你因为她爱你而感到烦躁不安,故意要推开她的话,她会接受的。”

  “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你什么都知道?”

  可方梓月却没有再与顾迟争辩,她只是站起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她毫不掩饰眼眸里透出来的失望,淡淡道,“或许这对溪雨也是好事,再痛的事情,痛一阵也就过去了。现在一切如你所愿,你开心了吗?”

  “挺开心的。”顾迟漫不经心地回答。

  当他再抬起头时,方梓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他一个人坐在那沉默良久,把壶中最后一口酒喝完,起身。

  真烦。

125 太近了

  顾迟伸出手敲了三下门。

  两轻一重,这是方溪雨来找他时候的暗号。只是后来方溪雨似乎越来越把自己当做院落里的女主人,好多时候连门都不敲了,反正顾迟也不锁。

  门没有开。

  但顾迟感知到了门后方溪雨的气息。

  她站在这片雨里,声音冷冰,“你半夜不睡,来我这做什么?”

  “我……”顾迟认真想了想,“我……应该……算是来道歉的吧?”

  “道歉?”方溪雨一怔。

  分明就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可刹那间她忽然觉得鼻尖一阵酸楚,声音不自觉地微微发颤,“你为什么要道歉?你没做错什么……我本来也不需要你道歉……”

  顾迟一时间沉默,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我也没资格让你道歉……我只是你的师姐……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你想和谁亲昵就和谁亲昵,你想给谁做菜就给谁做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都不需要向我解释……这不正是你期望的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季凝不是很好吗?对你也合适……要是你成为了季凝的道侣……娘亲再想给你种下奴印,季氏一脉绝不会答应……且季凝的天赋本身就那么好……你们都是先天剑体……你还治好了她的病……她既然愿意专门陪着你来气我……心底当然对你有好感的……反正你那么会哄女人……我会祝愿你们白头偕老的……我才没有因此而吃醋……也并不觉得你有错……你不需要来跟我道歉,不需要!”

  雨声嘈杂,好在顾迟听的很认真,方溪雨说的每一个字都落到了顾迟耳朵里。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且她怎么都掩饰不了自己的哭腔,那么委屈又那么执拗。

  “可我搞不定她啊,她只是因为我救了她一命产生了些幻觉而已,那些幻觉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她已经意识到我是个烂人。其实我一点都不擅长哄女人的,我只会说胡话,相较于靠她来给自己自由,倒不如现在给师姐下跪求饶,看看师姐以后当我主人了,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我从来没说过要你当我的狗!明明从来都没有!”

  “师姐不是偶尔还骂我两句贱狗吗?”顾迟心虚地回答。

  下一刹方溪雨院落大门打开了,顾迟的开门咒语生效,但可惜同时迎面而来的还有方溪雨的拳头,顾迟没躲,任由她的小粉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痛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开始惨叫,下一秒方溪雨又是一记鞭腿,顾迟被这一脚踢的倒地,倒在水面之上,好在他本就浑身湿透,现在也不必在意衣裳是否打湿了。

  方溪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泪迹未干,那身轻薄睡裙被暴雨浸润,贴伏在她身躯。

  顾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面前的方溪雨,“要不再来两拳吧……可能这样还解气一点?”

  方溪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可脸上的愤怒也缓缓消融了,她那张牙舞爪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无力,眼角的泪滴不停滚落,“你明知道的……你明明都知道的……可你就是装作不知道……”

  顾迟本以为他看到女人哭就会很开心的。

  但此刻他忽然发觉他的那种恶趣味在方溪雨面前时被剥夺了,看到她眼角的泪滴,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疼,她哭的越厉害,他疼的就越厉害。

  “我……”他脸上那些过分的散漫,无赖,终于在此刻尽数收敛,他的眼角耷拉下来,看上去显得有些沮丧,亦或是无力。

  “我……”话到嘴边顾迟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随着狂风拍下来。顾迟走到方溪雨的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走向庭院的凉亭,方溪雨颤抖着肩,被他带到了亭子里,凉亭外狂风骤雨,凉亭内稍稍安静了些。

  她仍旧站在那,低垂着头,不愿让顾迟看到她的眼泪。

  “我心底总想着……我是个烂人,和师姐纠缠越深,到时候只会伤师姐更深……我还有个道侣在南域,我和她被迫分别,但从前我们和相爱,我是青面,她是红面。这些事也都可以放在一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师姐表达我的想法……因为过去经历的一些事,我是个总会不安的人。”

  魔龙蛊给他远超同辈所有修士的力量,可这份命运的馈赠同样标注了价格。即便方梓月身上有让他修行到七境的材料又如何呢?七境以后,喂不饱魔龙蛊,他一样要死。

  更何况此刻他连信任方梓月,承认他就是魔龙蛊拥有者这回事都做不到。所以他也没法告诉方溪雨,否则方梓月一样会知晓。

  最荒谬的事情在于,方梓月把方溪雨推到他面前,也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赌局,就赌他是否会因此而沉沦……可这一次他没法再对自己说他赢了亦或是平手。

  许多时候他都想逃避这些事,每日得过且过,找点恶趣味的乐子浑浑噩噩就过去了,可他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一直都悬在他的头顶,迟早有天会落下来,所以他总是惴惴不安。

  “我一直觉得师姐是很好很好的人,看似面冷,实则心底善良,有自己的骄傲与坚持,虽然不善言辞,但却心思尤其纤细敏感。且待我又那般好,熟识以后还会温柔哄我……但师姐对我越好,我反倒就越是不安……但这绝不是师姐的错,我也不求师姐原谅,我就是……觉得该把这些话说出来。”

  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方溪雨眼角的泪珠在黑暗里隐隐约约地闪烁。

  顾迟看着她抬起了头,黑暗里他看不清方溪雨的眼神。

  与人交谈时,如果没法看着对方的眼睛,难免会有些不安,因为这样就没法透过她的眼眸看到此刻她在想着些什么了。在人类发明语言以前,一个眼神便已经能够蕴含太多太多意味。

  雨夜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好在人类还有语言。

  “抱我。”方溪雨忽然很轻很轻地呢喃了一声。

  “嗯?”顾迟一怔。

  “抱我……就原谅你。”方溪雨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她已然摊开了双手,顾迟低头看着他衣衫上的泥污,“我现在身上好脏……”

  “一会儿一起沐浴就是。”

  于是顾迟往前一步,轻轻搂住了她的身子。

  方溪雨的个子本就高挑,在他凑近轻轻抱住她的一刹那,方溪雨便伸出手紧紧搂住了他的后背。凉亭外的雨声仍旧纷乱嘈杂,可世界仿佛又忽然变得很寂静。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剩雨声在耳边回响。

  方溪雨的身上微微有些冷,于是顾迟也抱的紧了些。

  似乎承认喜欢拥抱是一件很脆弱的事情,可顾迟其实真的很喜欢抱着别人。少年时他本来可以忍受孤单的,可那时候裴宁雪在身边,总喜欢抱着他一块睡,于是他越来越贪恋温暖的怀抱,肌肤的触感,呼吸的温热,以及对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分钟,也许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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