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我要确信你现在神魂还算稳定,还没有因为修行的痛苦而疯掉。”
“我现在很清醒,感觉也很好,但你要是再在这待一会儿,我就要疯掉了。”
“那要不要……放松一下?”方梓月抬起小腿,雪白小脚再度并拢到一块,晶莹足趾不经意地微微扭动。
顾迟深吸一口气,刚要发作,方梓月又收回小腿,她继续以手掌托着腮帮,玩味地望向他的脸,“你平日里不就是这么欺负捉弄我女儿的?”
顾迟这下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我错了,我认罪了行吗?我求饶了……你别折腾我了,好不好?”顾迟脸上浮现出抓狂的神情。
“错哪了?”方梓月不依不饶。
“我没错!你这个贱女人!”
方梓月先是一怔,随后乐的合不拢嘴。
“后天姬林就会到,后天正午来我院子里,我会为你们二人安排一场论剑。”
“知道了。”顾迟有气无力的回答。
“你不会输吧?”
“当然不会。”
“能告诉我,你最终还是答应了这场论剑,是因为心疼方溪雨吗?”
“不是心疼,是我欠她的。”
“你绑她的时候怎么就没良心发现?”
“那时和她又不熟,后来她对我好,我良心不安不行?”
“那以后我也对你好些。”方梓月笑着看他,“你是不是也会对我摇尾巴?”
“你快死吧,真的。”顾迟心底又涌起一阵恶寒。
方梓月终于站起了身,似乎是准备放过他了,她转身走向门外,顾迟长舒了一口气。
可她走到门边时,她的脚步又停了下来。顾迟望向她背影,刹那间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还好方梓月只是停顿了片刻,淡淡开口,“或许你的诅咒会应验的。”
“好死喵,好死喵。”顾迟忍不住拍手。
方梓月回眸,朝向顾迟嫣然一笑,顷刻间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顾迟视线里。
顾迟终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得以彻底放松下来。他瘫软在床上躺了好一阵,在脑中不断复盘着方梓月的神情,想知道她究竟在想着些什么……可不管他怎么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方梓月究竟是发什么神经。
他怎么能去揣摩一个疯子的想法呢?凝视深渊的时刻也会被深渊凝视,顾迟觉得他不能再想,赶忙摇了摇头,将脑袋里的念头甩出去。随意地穿上一身衣服以后,他来到了庭院里,开始引动气海内的灵气,验收他这三天的闭关成果。
他并未握剑,而是绷紧浑身肌肉,腰肋小腿牵动肢体发力,朝向空气中挥出一拳。
顷刻间狂风涌动,百道剑气在他拳风里肆虐。
半空中的落叶在刹那间,被无数剑痕切割粉碎。
……………………………………
中州,皇城。
那艘去往月轮宗的灵舟已然起飞,此刻甲板之上,中州的两位皇子正并肩而立,站定于围栏边,看着远处的云海。
此刻正是阳光最为炽热的时刻,甲板上像是洒上了一层金粉,三皇子姬林的脸也被印照的一片金黄。
“你看上去并未那么喜悦。”他身旁的姬荣忽然开口。
姬荣便是中州二皇子,他身材高大,眉目俊朗,一袭青衣,站如青松般挺拔。
被姬荣这么一点,姬林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苦笑般的神情,“就算是皇兄你,早些年想与月轮宗圣女联姻时,都被月轮宗主斩钉截铁的拒绝。如今月轮宗主却莫名向我抛出橄榄枝,说什么月轮圣女已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她要为月轮圣女择一良婿……此言听着怎么都有些猫腻。”
“她是要你与她那位亲传弟子比试吧?”
“是。”姬林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那个叫做顾迟的修士,所有信息我都看过了,一个入门时不过结丹初期的散修,方梓月却点名要他与我来争做方溪雨的道侣,实在匪夷所思。”
“届时一试便知。”姬荣淡淡道,“但此事想来确实怪异,哪怕方梓月是要季一与你争夺,想来都合情合理。”
“她和季姓一脉不对付又不是一天两天。”姬林耸了耸肩,“月轮宗终究还是季姓的月轮宗,方梓月不过只是代为掌管而已,待到季姓这一脉成长起来,她迟早要一点点还回去的。”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想要获得我们支持?”姬荣若有所思地说道。
“呵,那个女人早些年不就找过我们皇姐,不过是热脸贴冷屁股了。现在看大皇兄得势,便又想将宝押在大皇兄身上,我不过是沾了些大皇兄的光。”姬林脸上透出几分自嘲的意味。
他此去月轮宗是二皇子姬荣与他同行,虽然二皇子与大皇子也算是竞争关系,可他们几兄弟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虽说此时都在为了得到父皇的认可而做着各种各样的努力,但终究是手足兄弟,感情不坏,恰好姬荣最近无事,便来为他压阵。
他大皇兄最近在闭关突破元婴中期。
两人乘的是中州最快的灵舟,明日清晨便可抵达月轮宗。
………………………………
入夜。
顾迟是临近夜晚时才想起,今天他该去给季凝施针。
这些天他被那些淬体剑意折磨的浑浑噩噩,不知日月更替,一时间忘了时辰,想起这事后,他才匆匆忙忙拿起收起银针,去往季凝院落。
一路上圆月高悬,他脚步匆匆,不少在山林间赏月的弟子都见到了他的身影,困惑不解他为何跑的这般急。
好在顾迟总算是赶上了,他站在院落门前,伸出手轻轻敲门。
约莫不过三息时间,门打开,屋内一袭月白长裙的季凝眸光清冷,语调却微微透出几分委屈,“怎么才来?”
“抱歉……近段时间有些事太忙,脑袋有些混乱。”顾迟此刻道歉的语气倒是诚恳。
他本以为季凝要趁机发难,可终究季凝没他想的那么小孩子脾气,听闻他语气诚恳后,那一点点委屈便也消散的无影无踪,她轻声说道,“快进来吧。”
107 冷冰冰(加更13)
“是回房,还是……”
“都可以。”季凝轻咬嘴唇。
“还是回房吧。”顾迟想了想,或许在房间里会让她感到安全一些。可他这句话刚说出口,原先走在他身前的季凝却回眸,“要不……在院子里试一回?”
顾迟总觉得她这么说怪怪的。
刹那间季凝似乎察觉到了他在想些什么,顷刻间眸子变得有些羞恼,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急急忙忙地开口,“先前就是在屋子里,那般私密的地方,又只有你我二人,才总惹的我一阵羞怯,所以今夜在院子里……”
“也可。”顾迟望向庭院里那把竹椅,“那你跪到那把竹椅上去,抱着椅背,把裙子脱下来。”
“我知道脱……用不着你说!”季凝又是一阵羞恼。
分明就算她知晓顾迟的话语里也没什么恶意,也并非是因为故意调戏她,可一听见他口中说出“把衣裙脱下”时,季凝便觉得身躯仿佛有一阵微弱电流划过,酥软的厉害。
她朝向那把竹椅走近,在院落里她本就未穿鞋袜,如今小心翼翼地将膝盖抵在椅子上,雪腻小腿紧紧并拢到一块,身子微微前倾,随后才反扣手掌,指尖轻轻抓住裙裳那挂在肩膀上的吊带,动作多多少少有些扭捏。
“我今日穿的亵衣是为了更方便施针,你别以为我是在引诱你,亦或是放浪……”
“嗯。”顾迟轻轻答应了一声。
说罢,季凝的衣裙缓缓滑落到腰肢,她的雪滑后背此刻近乎完全展露在了顾迟面前,后背只有一根纤细到了极致的绑带,倒是绑的死死的。
顾迟一言不发,走近到她身边,缓缓取出血魄珠与银针。
“你,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抬手……弯腰……什么的……”
“先给后背施针,还没到说的时候。”顾迟的手轻轻搭在肩上,“你好像很紧张?放松一点,你身体绷的太紧了,我不好施针。”
“先前,先前不是都好好的吗?”
“你的灵气恢复太多了,你紧张的时候灵气会自然护身,我的银针可没那么轻易就能刺破你的灵气屏障。”顾迟淡淡回答着,“你好像有点怕我。”
“可,可能?”季凝声音微颤,她其实也觉得顾迟说的没错。
“我不会害你,我只是在为你治病,其实你不用想那么多。”
“可……可你毕竟是个男人……我的身子都给你看光了……当然,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所以我有点紧张……”
“或许你可以只是把我当做医者。”
“我总这么想……但又做不到……你的眼睛太过分了。”
“眼睛?”
“你的眼睛再冷淡的时候,也总像是含情脉脉。”
“或许只是你的幻觉。”顾迟分明记得裴宁雪说他的眼睛整天跟死人一样的毫无生气。
“那也是我看到的。”季凝声音微微颤抖。
顾迟的指尖在她的肩膀轻轻捏了捏,他并不是要占季凝便宜,他只是想让她稍稍放松下来几分。好在这么做似乎确实有点效果,季凝的身躯渐渐变得软了些,纤细腰肢不再似那般挺直,反倒有些无力地贴伏着椅背,她的腰肢伏下,挺翘饱满的雪臀便自然微微撅起。顾迟看不见她的脸,不知晓此刻她闭着眼睛,紧咬嘴唇,身子酥麻的仿佛快要昏过去。
她到底是中了什么魔咒?
“好了。”顾迟松开手,“很快就好,和之前一样,不用太担心的。”
他开始施针,很快便将血魄珠内的精魄送去她的身躯,并引诱着她身体里已初开灵智的蛊毒苏醒,再被他的银针内那一缕剑意绞杀,残余的蛊毒被他以灵针一并带出。
“好了,可以坐在椅子上了。”
季凝身子酥软的厉害,一时间没动弹。好在顾迟也不曾催促。好一会儿以后,她才缓缓从椅子上下来,顾迟此刻才得以看清她胸衣的正面。
说是胸衣,但真正包裹的范围大概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更像是一条简陋的绷带,但好在确实很轻便,顾迟低头看她,此刻季凝似乎有些局促不安。裙下的雪白小脚都内扣在了一块。
好在顾迟没有再过度关注她此刻的神情,只是默默俯身施针。
“好了,裙裳一并脱下来吧,或者你把裙子穿好再撩起来也行。”
好在季凝穿了白色的贴身绸裤,包裹着她浑圆饱满的臀儿,她将裙摆穿好后,便攥着裙子一点点将裙摆攥到腿根,顾迟蹲伏下来,认真为她施针。
其实他指尖甚至很少很少触及到季凝的肌肤,大多数时候都是以银针替代,可季凝的双腿还是在止不住地打颤。
季凝低头望向此刻蹲伏在她身旁的顾迟,月光倾落在他那张俊美妖冶的脸上,他此刻脸上的神情是如此专注,一丝不苟,仿佛丝毫没有沾染一点情欲,像是一具华美的石雕,冷冰而肃穆。
她忽然觉得觉得有些湿濡,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眼眶湿濡,还是些别的什么。
月夜朦胧,庭院里暗香浮动。季凝只觉得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朦胧古怪的梦境里,梦境里她的心跳是如此之快,而一切又都看不清晰,她在梦境里感到轻微的疼,可那一点疼却并未让她醒来,她甚至开始贪恋这一点疼痛,说不清究竟是因为月光,还是因为庭院里浮动的暗香。
“好了。”
直到顾迟的声音把她从月色中唤醒,她下意识松开攥住裙摆的手,裙摆再度落下来。
月光下的她脸颊娇美绯红,明艳不可方物。
可惜顾迟只是坐在了椅子上,默默用干净手帕擦洗他的银针,将银针再度收好以后,他开口道,“只剩最后两次,你的蛊毒便会医好大半,修行也并无大碍,到时你修为来到化神后期,便可自行将蛊毒完全祛除。”
“好……我知道……谢谢……”季凝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顾迟摇头,“不客气。”
他站起身来,走向院落外的夜色,季凝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看着他背影又说不出口,她甚至不敢追上去,或许是因为担忧走动时腿间黏腻的触感太过丢人。
她其实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说不清。眼见顾迟的身影渐渐走远,她抬起手来,可喉咙却紧涩的发不出声音,真是见鬼,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又究竟在恐惧些什么呢?
直到顾迟的手伸到关紧的门上,正准备将其拽开,季凝终于发出了声音,“顾迟……”
顾迟没转身,只是转头过来,不解地看着她。
对顾迟名字的那一声呼唤仿佛就耗费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的手僵滞般地悬在半空,却又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
“没事我就走了啊。”顾迟等了大概七八秒时间,接着便转过头想走,可季凝的身子却动起来,顾迟下意识想跑路,可还未来得及,季凝已然跑到了他的身前。
顾迟还是转过身,他决定等等看,想知道季凝究竟要说些什么。
“我……”季凝深吸一口气,“我这些天一直在院子里想这些事。”
“嗯?”顾迟望向她的脸颊。
她的脸颊还有些刚才未褪去的晕红,月光倾落在她领口,她的锁骨被印照的仿佛微微发光,“我想……我应该是太开心了……从前一个人在院落里……又丑又疼……整日动弹不得,不敢见光。自从你出现以后,我的一切都渐渐好了起来,是你把这些喜悦情绪带给我的……所以……我总想回报你……可你又总对我冷淡,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安……你先前说的对,我是个骄傲又自恋的人,所以……我不想亏欠别人,也无法忍受亏欠别人。”
“我不是要故意讨嫌,也不是想给你添麻烦,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想明白很多了……我不会再那么疯疯癫癫的……也不会再说奇怪的话了……我就是想说……我们可不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顾迟先是认真听完了她说的这些,看着她眼眸里暗自藏着的某些期待,下一秒他朝向她翻了个白眼,“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婆婆妈妈的,烦死了。”
顷刻间季凝所有鼓起的勇气,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刹那间再度被完全击碎了。
分明上一秒她还心怀希望,下一秒她眼前的一切就被水雾模糊,朦朦胧胧使得一切都变得不清晰起来。
“谁要关心你的这些小心思啊?”顾迟的语气多多少少沾点发泄最近的糟糕情绪,“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最基本的准则,治病就治病,感觉自己状态不对就克制,忍耐,谁管你的那些小心思,谁管你在想着些什么了。你的治病钱季二已经出过了,我也拿到了季家该欠我的小人情,足够了。至于你我,我不想和你有什么牵连,一点都不想有。”
顾迟的话语如同一支支利箭,一箭箭扎在季凝胸前。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眼眶的泪从朦朦胧胧的雾变成倾盆大雨,她忽然觉得胸前一阵绞痛,可却又什么都看不见,身子软的快要倒下去。
可极致的疼痛带来的本能是愤怒,她伸出手背擦了一把眼泪,眸子死死地盯着他,似是哀怨,似是委屈,“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