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我是你爹!”顾迟终究还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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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醒来时,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他昨晚睡了好久,一方面是因为他喝了太多的酒,另一方面则是被方梓月定在浴池里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但相较于先前,他此刻的心态倒是好上了不少。他不知道方梓月的恶趣味到底来源于哪里,但只要略微调整心态,反正他也算不得多么吃亏。
就是没能趁方梓月不注意弄到她脸上实在很可惜。
起床简单的收拾以后,顾迟便走出了院落,此刻他手中还有一块方梓月给的玉牌,他靠着那块玉牌去到了剑碑林里,并找到了那颗方梓月当年种下的树,就在那颗树下就地开始打坐。
剑碑林里有极大量的剑意与几道剑势,此刻他闭上双眸,那些剑意便出现在他眼前,他的左眼是那些纷乱的剑意,右眼则是先前那道流淌的星河。
左眼的剑意渐渐开始流淌,化作右眼星河里的一部分。
一整天时间过去,他面前的星河变得更璀璨了些。顾迟睁开眼眸,吐出一道浊气以后,离开了剑碑林。
回到庭院,打开门,屋内一袭白色道袍的方溪雨坐在茶桌边。
准确来说,她是趴在茶桌上,但她那过分的胸脯可以直接搁在桌上。此刻她枕着自己手臂,眸子先前还有一缕慵懒和无聊,看上去颇有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只是当门打开一刹那以后,她的眸子又变得淡然冷冰起来。
“你去哪了?”方溪雨的声音有些小小的困意。
“去给十几天后的那场比试做点准备。”顾迟回答,“我不是在桌上给你留了便签,说了我晚上回来吗?”
“所以我已经练完剑了,在等你。”
“这几天我先不练剑了,有更重要的修行要做。”
“是什么?”
“暂时不告诉你。”顾迟朝向她笑道。
方溪雨的嘴唇微微撅起,眼眸幽幽。
顾迟笑的愈发厉害了些。
下一刹方溪雨才意识到,她此刻脸上的神情大概像极了幽怨的撒娇,顷刻间又变得淡然冷冰。
“师姐。”顾迟忽然开口。
“怎么?”方溪雨抬起眼睫。
“我好累,给我按摩。”顾迟看向方溪雨脸颊。
方溪雨沉默不语,漆黑眼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她本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即便她知晓顾迟大概又开始试图用命令来测试些什么,但她没再像先前那般埋怨,亦或是无动于衷,亦或是害怕袒露些什么。
她站了起来,来到顾迟身后,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他肩上,轻柔小心的捏按起来。她的声音轻盈,“我并不擅长,如果你擅长,你可以教教我。”
“现在这样就很好。”顾迟的身子往前稍稍坐了坐,方溪雨微微冰凉的雪白小手就搭在他的肩上捏了好一会儿,接着又认认真真地给他捏了捏脖子,虽然最后结束的时候,她忍不住双手合拢,掐住了顾迟的脖子好几秒钟。
“再让我抱一抱。”顾迟开始得寸进尺,摊开双手。
方溪雨斜睨他一眼,接着便侧坐在了他的身上,顾迟得以轻轻搂住她纤细腰肢,低头把脸颊埋在她肩膀,“师姐真好。”
方溪雨那句本来都涌到嘴边的“贱狗”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并不讨厌此刻被顾迟抱着,分明从前她是最讨厌与别人有肢体接触的那一类人。偶尔凤汐芷和她开玩笑伸出手戳戳她的腰,她都会眉梢微皱表达不满,但此刻她的腰就被顾迟轻盈地搂在怀里,她却丝毫没感到反感,反倒身躯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在缓缓流淌,使得她原本那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月夜的晚风清凉,顾迟就这么抱着她身子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如果可以再摸摸……”
“你一定要用你的嘴贱来破坏我现在的好心情是吗?”方溪雨冷淡地打断了他想说的。
好吧,顾迟闭嘴了。
可闭嘴好一阵以后,他又觉得心底痒痒的,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于是他又忍不住开始胡言乱语,“师姐会跳舞吗?”
“不会。”
“诶?我以为你们这些仙子都会一点的。”
“我不需要以色侍人,为什么要会?”方溪雨淡淡看他一眼。
“跳舞对于形体啊,仪态啊,气质啊……都有些好处。”
“本质只是以色侍人,仅此而已。”方溪雨淡淡道,“我会一套柔美的剑招,我娘亲教我的。”
“让我看看?”
“总感觉轻易答应你以后,你以后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那师姐也可以要求我做点什么……”
“算了,想不到。”方溪雨摇了摇头,望向此刻搂着她腰肢的手,“那你还不松手?”
顾迟松开手来,方溪雨从他怀里离开,起身后剑柄落入她手中,她手握灵剑,剑刃纷飞,寒光凌冽。
倒确实是一套相对柔美的剑招。顾迟望着她在院落里舞剑,花瓣纷飞,皎皎月光倾落,此刻仿佛时间静止下来。
如果什么都不用想,如果什么都不用恨,只在意此时此刻,是否这一幕也算得上温馨幸福?
待到方溪雨收起灵剑,坐回顾迟对面,顾迟却将一柄琴摆在了桌上。
“你会弹琴?”
“会啊,而且听过的人都夸我琴艺不错。”
但其实只有裴宁雪听过而已。
他的琴弹的算不得多么出色,属于略有小成的水平。方溪雨坐在那里很认真的听,直到一曲结束她才缓缓开口,“很好听。”
“弹琴的时候只需要专注做这一件事,可以把外物都抛开,所以很有趣。”
“练剑也是一样,不是吗?”
“弹琴不为功利,只求听来自己开心,练剑的最终目的无非是与人争斗。”顾迟想了想,“其实我不喜欢与人争斗,但生不逢时,许多时候便难免做些违心之事。”
“别以为你现在说这些就可以把以前干过的坏事全都洗清。”方溪雨还没那么轻易便被他三言两语蛊惑。
“但我的人生愿望真是在山野里有间自己的屋子,每日种种菜养养鸡,再弹弹琴,最好有个漂亮妻子,没有也可,然后到年纪了便自然苍老,埋在林间。”
“但你还是踏上了修行之路。”
“我本不想的。”顾迟苦笑。
他不修行,幼年就会被魔龙蛊咬死,修行了,又必须累死累活寻找各种喂饱魔龙蛊的药材,否则同样难逃一死。他曾经没那么想活,但现在又没那么想死。
方溪雨在很认真地听他说话。
听完他这些以后,方溪雨并未表现出轻蔑,亦或是冷冰,只是迟疑许久后,她才轻声说道,“你活的很累。”
“其实这世上很多人都活的很累。”
“也是。”方溪雨抬起小腿,她不知何时褪下的鞋子,此刻足踝上还穿着轻薄的丝织白袜,将她的白嫩小脚包裹的朦朦胧胧的,顾迟抬头看向她的眼睛,方溪雨的手托着脸颊,眼眸此刻难得透出几分慵懒。
“嗯?”顾迟不解。
“到你给我按摩了。”她的语调温柔。
“唔,如果说你从前这么做是为了羞辱我的话,我怎么总感觉你现在这么做……单单只是想奖励安慰我呢?”
“你这么想也可以。”方溪雨的声调仍旧流淌着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
即便是如此说着,但当顾迟的手真的搭上来,并轻轻将她玉足上的丝织白袜褪下后,或许是因为知晓接下来要被揉捏亵玩时的酥麻,本能让方溪雨的小腿轻颤了一下,粉.白晶莹的足趾也如含羞草一般微微蜷缩起来。
96 都怪你(加更8)
“我走了。”方溪雨站起身时,脸颊晕染出的红粉还未散去。
顾迟刚为她重新穿好了丝织的短袜和鞋子,望向方溪雨转身而去的背影。他迟疑了一下,原本想说什么,可最终却又还是什么都没说。
方溪雨朝向门外缓缓走去,直到门被她轻轻拉开时,她的脚步忽然迟疑了一瞬。转过头的那一刹,当她发觉顾迟也在看她的时候,两人的眸光便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了一起。
顾迟欲言又止。
方溪雨也是一样。
两人似乎都看出了对方有想说的话,可那些话宛若溪流里的暗涌,只在心底悄然翻腾。
可不说,却又会让两人都很郁闷。
最终还是顾迟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想了想,“我还以为……师姐今晚要留下来。”
方溪雨眼睫微颤,“你先前便说过,你不希望我常常留下来,害怕养成坏习惯。”
顾迟长舒一口气,“师姐说的是。”
“我走了。”方溪雨转过头去。
“嗯。”
“你好好睡。”方溪雨的声音轻柔,门被她轻轻关上,院落里再度只剩下顾迟一人。
顾迟还在院子愣了一会儿,最终无奈地笑了笑,走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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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顾迟又靠着方梓月给他的那块玉牌去了剑碑林。
他仍旧是挑选着近乎没人的地上,找颗树坐下来,闭目静静感知着这片天地里的剑意。他能隐隐约约从这些剑意里感知到剑主的情绪,但与他无关。
他所要做的只是将这些剑意都拓印下来,成为他脑中那星河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感觉到那些剑意在灼烧他的神魂,可灼烧感过后,那些剑意就会变成星河里的一部分,那么璀璨,那么耀眼,那么……玄妙。
他早已习惯忍受这些疼痛,若是此刻旁人看来,他此刻宛若入定老僧一般,从清晨到傍晚。顾迟睁开眼睛。
离开剑碑林时,负责看守剑碑林的长老见他不再像先前那般满身血污,倒是暗地里悄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这两日你来这里修行,是想修什么?”
“我的月轮剑法第五重遇到门槛了,想来随便走走散散心,也许换个地方练剑便多换份心情。”顾迟尴尬一笑。
守门长老一时间,羊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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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以后。
顾迟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虽然与他的关系并不大,但倒也确实算值得庆贺。季二的青竹筋,凝玉皮,以及磐石体都修行成功了。这里面倒是也有一点顾迟改良了其药方的原因,季二提前一天便预约了顾迟,去宗门里的灵膳坊搓一顿,他请客。
毕竟顾迟最近没什么时间做饭,对此顾迟当然没意见,这世间没什么比白吃白喝更开心的事情。
两人就在灵膳坊碰面,这是月轮宗上的一处酒楼。许多月轮宗修士在山下有遇到什么好食材,都可以卖到这来,到时候再由灵膳坊加工售卖。
这顿饭季二花了八十灵石,桌上摆满珍馐佳肴,顾迟前段时间挥霍来的许多灵酒还没喝完。两人要了一个小隔间,就在里面一直饮酒到深夜,闲聊间季二难免忍不住感慨,“我先前以为灵膳坊的厨子在东域手艺已经算是数一数二,但现在看来,相较于顾兄还是差了太多。”
顾迟随口笑笑,“等我忙完那个三皇子的事情,来我院子里,我前段时间还买了好些好食材没来得及动。”
两人又饮下一壶酒,“顾兄最近都在忙什么?”
“在剑碑林里练剑。”顾迟想了想,如此回答。
“顾兄有什么不懂的或许可以来问我。”
“不行。”顾迟摇头,“师姐知道我来找你学剑,会吃醋的。”
季二忍不住哈哈大笑,抓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接着问道,“不过……到时真对上那姬姓三皇子,顾兄有几分胜算?”
“不知道啊,十成吧。”顾迟随口回答。
季二见他神情慵懒,似乎不愿多谈,便压下心思,话锋一转,“但说起来,顾兄……”
“怎么?”
“最近小凝找我打听了好多好多好多你的事……”季二微微眯起眼睛,表情怪异。
顾迟想了想,“可能怪我这张脸。”
“我就佩服顾兄你这一点都不知道谦虚的样子。”
顾迟轻叹一声,“我会尽早和她说清楚的,不过……我一直都说的很清楚,我还是建议她自己想清楚些好点。”
“顾兄,你可能有所误会,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不该和小凝接触……”
“你也有所误会。”顾迟无奈叹息,“我对她没有一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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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顾迟早早便起床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