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作为回报,顾迟把先前专门给他炼制的丹药硬塞给了他。
中州宗门很少,修行者大多都是世家传承。那些修行世家也会吸纳一些凡俗中有天赋的修行者,将其从小培养,使其未来也成为世家的一份子。几千年前这些修行世家因为资源分配不均,常年闹的中州腥风血雨,直到以姬姓为首的世家,那位传奇天才在某个秘境里获得了一份血脉传承,突破九境,出手镇压了所有世家,从此所有世家以姬姓为尊,最终那位姬姓大能便在众人簇拥下做了皇帝。
姬武皇当年获得的那份血脉传承尤其恐怖,而这份血脉传承还一代代流传了下来,这也是姬姓皇族这三千年里都能在中州屹立不倒的根基。但自从两百年前开始,一代代的血脉传承越来越稀薄,那位姬武皇未能飞升,至今还在中州皇陵里闭关修行,而此刻当权的则是姬烈空,他膝下共有六位子女,一位长公主,以及五位皇子。
姬烈空如今修为即将堪破九境,约莫五年后便要闭关潜心突破,这一闭关恐怕就是五六十年起步,故此他已经开始为姬姓皇族挑选合适的继承人,而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皇子才迫不及待地增添着身上能够让自己被父皇挑中的筹码。
二皇子起初便是想与东域第一宗门月轮宗联姻,被方梓月婉拒,故此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火凰宗,而这些年火凰宗与中州皇城之间来往密切,渐渐也有了与月轮宗平起平坐的趋势。
三皇子姬林,他大概知晓自己无力与二皇子,大皇子,以及长公主争夺皇位,故此在站队中选择了大皇子。
顾迟与季一聊着聊着,话题难免又歪到了那位传闻中的长公主身上,果然男人真正感兴趣的只有这些事,顾迟毫不掩饰地问道,“长公主漂亮吗?”
季二沉吟片刻,“多年前受邀去过中州皇城的秘境,远远见过一面,那一年她应该才十四岁吧,但她蒙着面纱,看不清晰,但……想来应该是极美的女子。”
“啊?”
“只有极美的女子才会有一双那般好看的眼睛,姬姓皇族都是紫眸,她的眼瞳如紫水晶那般透亮晶莹。”季二笑着回答,“中州长公主的存在比较神秘,时至今日也未曾有太多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也没有她的画像流传出来。但这个女人不仅仅是神秘,她的手段也不弱,时至今日仍旧有大部分人觉得,她也是未来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
“姬姓皇族的血脉有什么神异之处?”
“他们从修行起便掌握一项神通,可以用自己的血演化出一种本命凶兽,那头本命凶兽可以被他们分心操纵,且不会身死,只要他们还有灵气与血液,就能再制造出来,甚至元婴以后凶兽还可化为人形用剑……总之是尤其诡异厉害的手段。”
“喔,这样啊……”顾迟顺嘴问了一句,“三皇子什么修为,你知道吗?”
“三皇子姬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结丹后期大圆满,但他们姬姓皇族那一脉的结丹后期大圆满,不能按寻常战力估算。他们的血脉太诡异了,不管是天赋还是修行速度,肉身强度,灵气存量,都要比寻常修士多太多,恐怕以他结丹后期修为,赢一个寻常元婴初期的修士也不是难事。”
季二沉吟着回答了顾迟,片刻后又忽然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啊,半个月后要和他打一架,而且……”顾迟丢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随口回答,“这一次我必须赢。”
94 真暖和
“必须?”季二表情古怪。
“很意外吗?”顾迟不解地看向他。
“顾兄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整日无所事事,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除了喝酒吃菜的时候都骨头懒散的人,所以……?”季二难掩好奇,“你没事招惹中州皇城做什么?”
“丈母娘很坏啊,她在给方溪雨挑如意郎君呢,我要是输了,她就要把方溪雨嫁过去。”
季二的表情变得愈发怪异起来,他也捏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可于情于理,这事不太可能。”季二的神情变得有些神秘,“宗主若是真的想把方溪雨嫁出去,好多年前就答应二皇子的邀约了,何必这时又挑个对皇位毫无继承可能,不过是大皇子附庸的三皇子?”
“可能她觉得我一定能赢吧?”顾迟随口回答。
“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季二此刻的语气倒是诚恳。
可顾迟却摇了摇头,“那倒也用不着,不必在意这件事,喝酒。”
他现在所需要顾忌的从来都不是他需要多少实力,而是他能够合理的展露多少实力。
…………………………
月上枝头。
顾迟送别了季二,今日两人又是一场大醉,季二离开时都有些口齿不清,顾迟也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但他却没急着睡,而是送别季二后,迈着略有些摇晃的步伐去往了方梓月的院落。毕竟方梓月的院落本就相距他不远,来到以后,顾迟伸出手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然后顾迟就一脚把门踹开了。
踹门声很快便惊扰了在炽火灵泉里的方梓月,近乎是刹那间,一道传音便落到顾迟耳边,“你活腻了?”
“你这不是在院子里吗?敲门半天不应。”顾迟大大咧咧地回答着,朝向传音的方向走去,刹那间便来到了浴池门前,他伸出手掀开门帘。
下一瞬他稍稍怔了一下。
炽火灵泉里的泉水在沸腾,冒出大片大片的蒸汽,可顾迟却只感到一阵寒冷,似乎整个浴池周遭的一切都是深冬腊月的天气,顷刻间他才想到,今日方梓月应当是在压制她残缺冰脉灵根的痛苦。
他的眸光很快便落到了方梓月身上,浴池里的流萤石亮着。泉池里的方梓月一丝不挂,瓷白雪腻的身躯泡在浴池里,水波荡漾,沸腾的泉水在她胸脯边翻腾,她的眸子此刻正清冷地望着顾迟,毫不掩饰眼瞳里刹那间透出的那一缕杀意。
顷刻间整个院落的灯火熄灭,只剩清幽月光。
一道剑气横在顾迟脖颈,方梓月粉唇微动,“你若是说不出你有什么急事来找我……我现在送你下地狱。”
“没急事啊。”顾迟仿佛腿软似的,大大咧咧的坐下来,“这不是来看望看望我的便宜师尊吗?”
下一刹顾迟就冻成了冰雕。
若不是他有灵气护身,血气翻涌的厉害,恐怕寻常结丹修士在这一念下便已经身死道消。顾迟只觉顷刻间浑身炽热,仿佛意识都要被冻结了,许久他才能勉强地活动活动手指,呼出一口热气来。
方梓月只是抬手,刹那间顾迟面前便是一阵水幕涌现,顾迟听见她从浴池走出的声音,待到水幕消散后,方梓月身上已然穿上了一件墨黑色的浴袍。
这身浴袍宽松轻盈,倒是将她身段遮掩了大半,只露出足踝下粉嫩雪白的小脚,以及纤长如天鹅般的脖颈,她坐在浴池边的椅子上,望向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顾迟,淡淡道,“别以为知道我不想杀你就可以肆无忌惮,我有许多种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
“那真是太可怕了。”顾迟的语调懒散,抬眸看向方梓月,“再给我一万灵石。”
方梓月斜睨他一眼,不说话。
“给我一万灵石,我保证接下来和那个三皇子姬林的那一场比试,我会赢。”
方梓月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以为我在求着你去?”
“难道不是吗?”
“一颗灵石都没有。”方梓月淡然看他一眼,“你不想去,不去就是。”
“所以……你真舍得把方溪雨嫁出去?”顾迟望向她的眼睛。
“所以你这不是来了?”方梓月浴袍下的双足搭在一块,皎洁月光倾落在她的足背,她的眸子淡然望向面前的顾迟,“赢一个结丹后期而已,对你来说很难吗?”
“我怎么听说他们中州皇族的结丹后期都跟怪物似的……”
“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怪物。”方梓月的眉眼此刻似乎稍稍有些疲惫,她低头望向足尖上缓缓滴落的水珠,下一刹勾勾手指,顾迟便被她用灵气牵引到了身前来。接着方梓月便抬起小腿,将足尖,足背,足底的水珠一点点蹭到了顾迟的衣服上。
顾迟动弹不得,“五千灵石总有吧?”
“我说了,一颗都没有。”
“小气鬼。”
“你先前挥霍我给你那三万灵石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心中有愧呢?”
“反正你白送的,不花白不花……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眼线。”方梓月将一张手帕丢到顾迟身上,开口,“跪下来,把我的足趾擦干净。”
顾迟不为所动。
“我生平最恨别人叨扰,若是别人敢这么踹我的房门,早在他进门的一刹那,我便把他细细切做臊子了。”方梓月微抬下巴,“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顾迟抓住那张帕子,蹲伏下来,一只手轻轻托住方梓月浴袍下的足踝,另一只手则平静地擦拭起了她足上的水珠。她的身子倒是真的干干净净,分明清理这些水珠她只需一念,此刻她不过单纯是为了驯化顾迟,仅此而已。
顾迟知道,但懒得挣扎,他此行来只是想求证一件事情。
“问你个事。”顾迟望着视线里此刻微微蜷缩着的纤柔玉足,开口。
“怎么?”
“方溪雨的爹是谁。”
“不关你事。”
“是没有吧?”顾迟将她微蜷的足趾又一颗颗掰开,她的足趾宛若水晶葡萄般粉嫩晶莹,略显纤长,骨感十足。
方梓月微微眯起眼睛,“这不是你该探寻的事情。”
“估计许多人其实也有猜测,但是从来不敢问你吧?”
“那谁给你的胆子问我?”
“因为你又不会杀我,这么一想,反倒我还是最特殊的那个,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杀任何人,却唯独舍不得杀我。”
顾迟忽然朝向她笑起来。
当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以后,他忽然觉得面前的方梓月变得没那么讨嫌了。她不再是那个居高临下法力无边的八境大修,而是一个同样矛盾别扭的冷漠女人。
手帕被顾迟丢到一边,他的双手都搭在了这只微微泛着冷冰,可手感却极度嫩滑柔软的雪白小脚上,轻轻揉捏起来。
方梓月并没有躲,似乎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你怎么猜到的?”
“我懂医术。”顾迟想了想,“方溪雨近乎继承了你的所有容貌,只是有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有些微调而已。”
“修士之间孩子的容貌与父母关系是很大,但若是因为我本身修为高深,而方溪雨的爹爹修为低微,所以我的血脉才占据了主导,使得溪雨长成这样呢?”
顾迟把手缓缓挪到她另外一只雪白小脚上,声音略带几分讥诮,“像你这么心高气傲卑鄙无耻的女人,难道会容忍自己的道侣比自己弱小?”
方梓月微微一怔,却不再反驳他的话语,只是冷笑,“所以你猜到又如何?”
“我只是好奇你是用的什么法子?子母泉水?离婴秘法?亦或是外道果?方溪雨到底是从你肚子里钻出来的,还是……”
顾迟的话音刚落下,方梓月已然抬起一只小腿,用足尖抵在了他的嘴唇,声音冷冽,“你的话有点多了。”
顾迟低头想在她足上狠狠咬一口,却不曾想那软软嫩嫩的白嫩小脚外所覆盖的那一缕灵气护罩,差点没把他牙齿崩下来。
方梓月的足趾捏住了他的脸,“在你还没展露出足够实力让我满意以前,你最好少做些幼稚举动。”
顾迟恶狠狠瞪她一眼,直到方梓月收回小腿,继而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事?”
“是啊。”
“你开始关心我的溪雨,这对你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方梓月微抬眼睫,“还是说男人都是那么贱骨头的东西,昨夜收到一点奖励以后,就忍不住开始想入非非?”
“不是你自己说,我赢了以后就把溪雨嫁给我吗?那就不是你的溪雨了,是我的。”顾迟嘿嘿一笑。
“是要你做她的狗,你仍旧能笑的如此开心?”
顾迟却只是笑,他所能做的也就只剩笑一笑了。
“我太高估你了。”方梓月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像你娘亲一样那般没良心的东西。”
顾迟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有时袒露自己的良心就相当于袒露了自己的软弱,所以他向来看上去比较没良心。
“不过……分明溪雨只是对你略施奖励,便让你如此改变想法……”
方梓月粉嫩鲜润的嘴角勾起,她将自己手臂伸出,摊开雪白手掌。她的五指纤细,指节分明,宛若青葱般嫩白。
浴池边沐浴用的花露被她牵引而来,她将其慵懒缓慢地倾倒在自己掌心,顾迟往后退了一步,“你有病是吧?”
可他的后退都是徒劳,他的身体已经被牵引着来到了方梓月身侧,方梓月玩味的望着他的脸颊,看着他眸子里泛起的惊恐与不安,以及憎恶,她的眸子变得愈发玩味。
“让我看看……你是在溪雨手下坚持的更久一点,还是在我手下呢?”
“真暖和。”方梓月的手指轻柔合拢。
95 奖励(加更7)
浴池里传来了方梓月得意的大笑声。
她笑的合不拢嘴,肩膀颤抖个不停,仿佛已经许久没有事能让她笑的这般开心了。
这一次顾迟的心态要比上次平和许多,他刚才说不了话,因为方梓月用道法堵住了他的嘴。此刻道法被方梓月解开,顾迟望向方梓月胡乱踢踏的雪白小腿,淡淡道,“你是活了太久所以脑子坏掉了是吗?”
“嗯?”好一会儿以后方梓月才收敛笑意,眼角的泪滴都笑出来了,她望着顾迟的脸,仍旧忍俊不禁,“岑素心肯定想不到,未来他的孩子会在我手下被我用手责到浑身颤抖吧?”
“你到底有没有廉耻心啊……”
“逗一只小狗要什么廉耻心?”
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顾迟发觉他竟然嘴边想不到什么骂人的词。估计他现在不管骂什么方梓月都不痛不痒,他觉得方梓月挺无聊的。
“你也玩够了,能把我定身咒解了吗?”
“等等嘛。”方梓月微微勾起嘴角,又抬起纤细修长的小腿,取出那盛着花露的瓷瓶,将其一点点倾倒在雪白足背,两只小脚再交叠着互相抹匀,直到足趾在月光下都变得微微泛着晶莹以后,她朝向顾迟笑起来,那张妖媚冷眼的脸上,此刻梨涡浅浅。
“这一次你可以说话。”方梓月的语调变得愈发慵懒,“你越是咒骂我……我就越是兴奋……让我听听……你都会说些什么?”
顾迟朝着她翻了个白眼,“你不会觉得这是在羞辱我吧?月轮宗主方梓月亲自侍奉我这个无名小卒……喔,还有就是,你好笨拙。”
不过是比谁脸皮厚而已。
顾迟觉得唯独在这一点上,他不太容易输。
但他还是低估了方梓月的不要脸程度。
“喊我娘亲,不喊……就歇息一会儿。”方梓月将足趾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