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今日倒是阳光明媚,季节已经快要入夏,遍地落满繁花,溪流潺潺。顾迟来到季凝院落门前,伸出手轻扣门扉。
来开门的季凝满脸冷淡。
今日的季凝一袭贴身白裙,裙裳宽松轻薄,日光下甚至隐隐约约透出她纤细腰线,能隐约看见她胸衣轮廓。这般居家的裙裳也只有在院子里能见到了。
但此刻顾迟的眼神反倒很正经。
要是方溪雨穿着类似的衣裙,顾迟必须在她面前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好好欣赏一番,最终再好好品鉴方溪雨那满是嫌弃冷冰的神情。但对季凝,反倒他眸光澄澈平静,只是随口道,“准备好了吧?”
“好了。”季凝回答他的语气同样略带冷淡。
顾迟跟随着她走进房间里,随后季凝便躺在了床上,顾迟则取出那些银针,以及一颗血魄珠,还有先前便淬炼好的药液来,望向此刻躺在床上的女子,顾迟歪了歪脑袋,“你不脱衣服难道等着我给你脱?”
季凝不情不愿地伸出手,腰肢拱起宛若玉桥,将裙摆撩到腰肢以后,裙下雪腻修长的大腿便尽数露了出来。
顾迟坐在床边,慢慢悠悠地给她扎针。
待到下半身的针差不多了,顾迟将那些灵针取出,淡淡道,“后背。”
季凝缓缓坐起来,背对着她将裙裳褪到腰肢,顾迟来到她身后,轻轻解开缠绕她胸衣的系带,季凝双手抱胸,避免胸衣从胸前滑落下来。
此刻她跪坐在床,雪滑粉嫩的后背尽数展露在顾迟眼中,顾迟不紧不慢地为她施完了后背的针,随后才开口,“转身。”
季凝抱着胸脯转过身来,顾迟将针再落入她腰侧,缓缓开口,“抬手。”
季凝抬起一只手来,顾迟在她手臂内侧扎好,“另一只。”
“那你先将我胸衣系上。”季凝轻咬嘴唇,此刻面颊满是绯红。
分明她已经在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医治身体必要的一环,可每当顾迟下达某个命令,而她下意识遵从的时刻,她的身子本能地轻颤。
顾迟倒是没多说些什么,小心翼翼地抓起她胸衣的系带,在后背为她小心系好,随后季凝才抬起另一只手,两只手臂此刻都高高举起,粉嫩光滑的腋窝也被顾迟尽收眼底。
这个动作让她感到一阵说不清的羞耻,裙下的大腿都忍不住并拢了几分,她甚至有些不敢看顾迟的眼睛,可当她终于鼓起眼睛去看的时刻,发觉顾迟的眼睛里却只有专注,没有半点贪念。
她忽然感到一阵说不清的沮丧。
什么啊,她为此感到羞耻了半天,可他的眼神就跟在看死鱼烂肉似的。
也是,他都见过她那么丑陋恶心时刻的样子了。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想从他身上获得某种认可,以此来重新让她变得骄傲呢?
一定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是因为犯花痴!
没一会儿以后季凝就被顾迟扎成了刺猬,顾迟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坐在一旁长舒一口气,“一百息后取针,休息会儿。”
季凝乖乖高举双手,跪坐在床,没动。
她不说话,顾迟也不说话,且当她看向顾迟的时刻,顾迟甚至都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
“喂。”她忽然很轻很轻的喊了一声。
“怎么?”顾迟开口,未曾睁眼。
“你……前天给我的丹药……还……挺好吃的。”
季凝发觉她其实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就是想喊顾迟一下,想听他回应一声,仅此而已。
“喔,每天一颗,别多吃。”顾迟随口回答。
“你……和方溪雨是什么关系?”
“道侣关系。”
“她不是说不是吗?”
“她比较害羞。”顾迟面无表情地胡言乱语。
季凝微微噘嘴,望向顾迟的脸,忽然觉得这家伙变得好讨厌。
“你怎么把眼睛闭上了?”
“闭目养神。”
“你是不是还记得我很丑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眼神……看我……就好像……在看木头一样……”
“那你希望我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
“总要……多少……有些对我身子的……尊重吧?”
“所以说女人难缠。”顾迟轻叹一声,“我要是多看你两眼,你是不是又要在心底暗自咒骂我无耻了?”
“我可没说。”季凝忽然又感到一阵别扭。
顾迟没说话,又过去好一会儿,季凝小声嘀咕,“我今天穿的胸衣好看吗?”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并不能将胸脯完全包裹的胸衣,这大概是为了方便顾迟在她腋下三指的位置施针,可也正因为如此,未能完全将雪团包裹的胸衣,其实露了大片的侧乳出来,宛若快要溢出来的牛奶一般白嫩。
“你有病啊。”顾迟睁开眼睛,“问这个干什么?”
季凝微微瞪大眼睛,“你怎么骂人呢?”
顾迟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以为我很像那种很好说话,和和气气的人吗?”
“现在看来确实不像。”季凝微微鼓起腮帮,“问问都不行?”
“丑死了。”顾迟随口回答,正要伸手去取她身上的银针,岂料这句话仿佛伤害了季凝那脆弱的自尊心似的,她反手便将系带轻易解开,轻轻一拽,饱满温腻的雪团便近乎挣脱牢笼,弹跳出来似的。她的语气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般的恼怒。
“那不穿了!”
或许她那一根筋的脑袋里现在想着吓死你个混蛋,赶紧闭上眼睛双手捂脸求着她好好把衣裳穿好,可当她的眸光落到顾迟脸上时,顾迟的眼角却只有些带着淡淡戏谑的轻蔑。
“其实我觉得你还是穿上衣服好看点。”顾迟无奈望着她的眼眸。
在他这样的目光下,仿佛她脑中那些混乱的,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各种纷乱思绪全部无所遁形。
有那么一瞬间,季凝忽然觉得她的骨与血,仿佛尽数变得透明,刹那间无数的炽热酥麻爬上她的肌肤,仿佛小腹升起一股暖流,却又让她止不住地打颤。
89 我教你
“别动。”
在季凝试图拽过被子把浑身遮盖住,开始装死逃避世界之前,顾迟先伸出手,搭在了她的雪白香肩上。
“身上还扎着针,乱动一会儿针扎进去就知道疼了。”
顾迟开始为她取针,但银针每取出来一支,季凝就很轻很轻地闷哼一声。顾迟心想你之前也不喘啊,于是嘴里训斥道,“别叫。”
“疼。”
“之前能忍,现在就不能?”
“就叫。”
“像狗一样。”
“汪!”季凝还以颜色。
甚至季凝的语调变得愈发娇柔妩媚起来,像是春日里发情的小母猫一般。顾迟慢慢悠悠将她浑身的银针都取下来,眸光再望向此刻双手抱胸的季凝。
被他的目光注视着,季凝感到浑身发烫,她知晓她的脸颊现在肯定烫的吓人,她真的说不清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会变的这么傻呢?
她甚至怀疑她被下了传说中的情蛊,否则怎么解释她现在这比八岁小女孩还幼稚的行为?
顾迟也不说话,眸子就这么淡淡盯着她抱着的胸脯看。
季凝微微咬唇,她本想把身子滑进被子里,把自己的身子尽数遮掩,可他的目光仿佛给她施展了某种禁锢道法,让她动弹不得,她的身躯变得越来越烫,雪白香肩都爬上了几分粉红。
可她却又开始忍不住赌气了。
抱着胸脯的双手被她放开,她的眸子就这般恶狠狠地盯着顾迟,“是穿着胸衣好看?还是不穿好看?”
“你这一副要咬人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回答我!”
顾迟伸出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他还挺用力的。收回手以后季凝刹那间便捂住额头,缩了缩脑袋。她刚要发作,顾迟却已经站起身,“走了,七天后见。”
“就走?”
“不然留在这回答你的蠢问题?”
“你……就一点都不动心?一点都不?”
“用你现在脑袋里想的话来说就是,我反正见过你是个丑八怪的样子,而你现在发狂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你其实是个极度自恋的女人,正因为我见到了你的丑态,所以你很想纠正你在我脑袋里的形象,你不能忍受我见过你那么卑微可怜的模样。我倒是没有怪你,但我的意思是,你要警惕这种幻觉,小心越想纠正越在我这得不到反馈,然后爱我爱的死去活来。”
季凝瞪大眼睛,“你才是自恋狂人吧?”
“我反正肯定不会忽然把胸衣一扯然后问别人胸脯好不好看……这笑话我能讲给方溪雨听吗?”
“你敢讲我就杀了你!你混蛋啊!”
“就说说啦,方溪雨听到肯定又要打翻醋坛子。”顾迟无奈地笑了笑,“你应该在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冷静一下,别下次我来了闹出更大的笑话。”
“我会好好冷静的!”
“学会冷静的第一步就是语气别这么激动……”顾迟愈发忍俊不禁,他打开房门,屋外的阳光透进来,他甚至不曾回头看,“我走了啊。”
“你……等一下。”
季凝却忽然喊住了他,语调又从激动愤怒,忽然变得有些柔弱起来。
顾迟闭着眼睛转过身来。
“我穿好裙子了……没必要。”
“喔。”顾迟睁开眼睛,看着此刻已然将裙裳重新拉到肩上的季凝,不解她为什么要说等一下,直到季凝开口,“谢谢你的丹药。”
“利益交换,不必客气。”顾迟随口回答。
“我……给你也准备了礼物。”季凝缓缓起身,去到柜子边打开柜子,里面有一个玉盒,玉盒里有一颗灵珠,那颗珠子完全透明,里面有一缕乳白色的灵气被封存在其中。
那是一缕天道灵气。
是这世间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无价之物。
“是不是想着只要送个相对等价的礼物,自己就可以恢复清醒了。”顾迟忽然间笑起来,“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我讨厌欠别人人情。”
“走了。”
这次顾迟没再搭理季凝的等等,轻松潇洒的便转身而去,顺便还替季凝关上了门。
他拒绝的太过果断,离开的太过干脆,以至于门关上好一会儿以后,季凝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忽然开始说不清的抓狂,忽然好想现在追上去把顾迟一剑捅死。她忍不住怀疑顾迟是不是不识货,不知道这颗珠子里究竟是什么?这可是她爹娘当初都费了极大力气,才为她寻到的能让她续命一阵的神物!
可他分明认得,却不屑一顾。
咬牙切齿的恨和更为微妙的情绪在心底蒸腾,像是五颜六色的酱油瓶,让她开始忍不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裙下小腿胡乱踢踏个不停,好一会儿以后,她才把伸到发丝里的手指抽离,缓缓坐起来。
为什么忽然好想一剑把他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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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阳光明媚。
顾迟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果然他是个恶趣味的人,看到别人发疯的时候,心底便有些说不清的愉悦。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被迫伪装成正常的人疯子,顾迟很期待看到他们那些面具下鲜血淋漓的模样。
这会让他觉得他不是那么孤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点点光斑,顾迟今日无事可做,开始盘算是该去找方溪雨练剑,还是找个好地方钓会儿鱼,把方溪雨先晾一会儿再说。
按理来说他答应了方溪雨今天要练四个半时辰的剑,他应该说到做到才对,可是他没良心。
于是半个时辰后,他在山间的溪流里,找到了一处绝佳的钓鱼好地方,取出他的钓竿,就地挖了好几支蚯蚓,将其小心翼翼地挂在鱼钩上,接着便坐在了树下的阴影里,听着溪流里水声潺潺。时不时有鱼儿上钩,小鱼被他重新放回溪流里,大鱼留下来做今晚的鱼汤面。
两个时辰后,他的收获颇丰,两条肥美的灵鱼被他暂时养在渔网里。
这条路上偶尔也有来往的弟子,看见他坐在那也会诧异地停下一下。山上的内门弟子这个时间大多数都在练剑修行,哪有像他这般闲情雅致的?
正午的阳光温暖细碎,靠在那颗树上,顾迟忽然又有些昏昏欲睡,想要睡上一会儿,可他刚闭上眼睛,鼻尖却闻到一阵让他浑身一颤的危险香味。
他缓缓睁开眼睛,僵硬地侧过头来,望向身边不知何时坐下的方梓月。
方梓月今日一袭深紫色旗袍,旗袍上绣着凤纹。顾迟没有直视她的眼睛,于是将眸光挪到她足踝下踩着的玉白高跟鞋上。
“你倒是很会享受生活。”方梓月的语调倒是慵懒。
“还好。”顾迟随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