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应该不会。”
“话说,你现在偶尔和我睡在一起这件事,你娘亲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敢让她知道吗?”
“不敢。”
“师姐还真是坦诚。”顾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挪了挪身子,距离方溪雨稍稍近了些。方溪雨也挪了挪身子,试图稍微离他远一些。
可她越是躲,顾迟靠的就越是近。
最终她索性不躲了,任由顾迟凑近过来,顾迟把脸颊埋在了她的肩膀,呼吸落到了她脖颈的刹那,让她的身子微微一颤。
“不如我再帮师姐多修一点心吧?”
“怎么?”
“我抱着你睡?”
“去死。”方溪雨拒绝的斩钉截铁。
顾迟笑了起来,挪了挪身子,重新还给了她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距离。房间里的灯尽数熄灭,一切都重归黑暗。
他闭上眼睛。
……………………
深夜。
方梓月的身影出现在这的时刻,熟睡中的两人都毫无察觉。
以她八境修为,想在两人面前完美的掩盖自己的气息,自然轻而易举。此刻她就站在床边,静默地望着熟睡中的两人,漆黑眼瞳变得有些深邃,不知道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许久后,她的身影在房间里消失。
只剩下一声极轻的叹息。
……………………………
清晨。
方溪雨醒来时,身旁的顾迟已经不见踪影。
她竟然毫无察觉,也不知是顾迟害怕惊扰了她所以起床时小心翼翼,还是因为她睡的实在太过香甜安心。当她换上一身道袍,来到院落时,顾迟正躺在地上抽搐。
“师姐,快!”
“快什么?”方溪雨歪了歪头。
“快再给我看看超可爱的水晶高跟鞋。”
下一刹方溪雨的眉目便透出羞恼和冷冰两种情绪来。她冷淡地走到顾迟身前,此刻她还没穿鞋子呢,昨夜穿着的白丝她倒并未褪下,道袍下的长腿被白丝紧裹。她来到顾迟面前,抬起雪白小腿,作势欲踩,可看着他此刻锻体时这要死要活的模样,又不知道是否该踩下来。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冷哼一声,“现在踩你只怕弄脏了我的袜子。”
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道袍下双腿交叠,足尖微微勾起,殊不知此刻她白里透粉的白丝足底此刻被顾迟尽收眼底,雪白小腿的纤细曲线优雅诱人。
直到锻体结束,顾迟坐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去浴池,再走出来时,方溪雨已然清理好了院落,坐在那里,“坐好,喝一杯茶,然后看我练剑,休息好了以后,一起练。”
“喔,好。”顾迟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方溪雨眉梢挑起,她本想去抓他手腕的,但顾迟都已经喝完放桌上了,她才微微咬牙,“这是我的杯子!”
“用用嘛,我总有种师姐现在已经让我捉摸不透到,甚至怀疑我要是忽然在师姐心情好的时候问能不能亲亲师姐,师姐都未必会拒绝的感觉了。”
下一秒方溪雨就抬起道袍下的白丝小腿,在他的腿上踢了一下,冷笑一声,“除非我疯掉了才会答应这种事。”
“话不要总说的那么满嘛。”顾迟拎起茶壶又在她的杯子里添了一杯茶,方溪雨刚想说你喝过的杯子我才不喝,岂料顾迟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心满意足。
“今天的茶水似乎比先前甜一些。”
他的话音刚落下,剑风便已然朝他袭来,好在顾迟早有预料,一个侧身便轻易避躲。方溪雨的剑一次次朝向他刺来,可却都被他以极快的速度找到最为合适的角度避躲开,他甚至还有余力在避躲开的时候继续嘴贱,“先前避躲师姐的剑还有些麻烦,现在感觉轻松多了,魔阴身确实是好东西啊……师姐练不练?”
方溪雨知晓刺不中他,便索性放弃,站定在那,回答的却淡然,“练。”
“要花一万多灵石买药材呢。”
“我去和娘亲商议。”
顾迟迟疑了片刻,“算了,你不准练。”
方溪雨微抬眼睫,眸子冷淡望着他,却没说话。
“魔阴身的疼痛比凝玉皮是好几倍不止,倒不是我瞧不起师姐,只是终究风险太大,师姐只需稳步修行就好,此刻又无性命之忧,自然没有练习的必要。”
“我可以练。”方溪雨此刻语气却变得有些执拗,“这样我就不欠你了。”
顾迟一怔,这个瞬间他忽然理解了方溪雨的脑回路。
她认为此刻顾迟所承受的锻体之苦,都来源于她的娘亲,而她的娘亲是为了她的未来在做打算,所以……她想为她的娘亲赎罪,亦或是为她自己赎罪,所以……她才对他这般慷慨大方,温柔耐心。
顾迟忽然有些释然了,随后便笑道,“反正我不准。魔阴身的药液萃取需要起码天阶上品的炼药师,且一不小心就会炼废,而且你娘亲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让你练的,死了这条心。再说了……你要是不欠我了,我怎么占你便宜呢?”
顾迟取出手中之剑,声音却比先前明快了不少,“来吧,该开始练今天的剑了,师姐。”
75 妖兽
次日正午,练剑结束的方溪雨与顾迟,收到了本次送来的任务卷轴。
山下重云山脉那边,近段时间有妖兽出没,据说是一头猛虎走出了重灵山。不少进山打猎,靠山吃山的村民都死于那猛虎之口,故此就近的月轮宗有为这些凡俗之人斩妖除魔的义务。
先前宗门已经派遣外门弟子探查过了,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估摸着那头妖兽应当是一头两百年的云纹虎,换算下来应当在结丹中期到后期左右,顾迟看到任务名单上他与方溪雨的名字,总觉得这次任务说不定又有些妖。
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很快顾迟便收拾行李准备出发,而方溪雨没什么要准备的,她取出灵舟,顷刻间便与顾迟一同踏入。
………………………………
灵舟上,顾迟默默翻阅着卷轴,方溪雨坐在一旁,淡淡开口,“你不必这般忧心忡忡。”
“嗯?”
“娘亲应该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再说……这次任务就只是猎杀妖兽而已。”
“我不好说。”顾迟耸了耸肩,“保持警惕,疑神疑鬼,是我在山下当散修这些年活下来的秘诀。”
方溪雨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
“师姐今天的玉兰花发簪很好看。”顾迟忽然望向她眉眼。
方溪雨先是一怔,避躲开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去。
她今天戴了一支陶瓷质地的玉兰花发簪,浅粉的颜色使得她的气质不再那般冷冰,透出了几分温柔娴静。从前她都是一支简单的木质发簪便草草了事的。
灵舟上白云悠悠,方溪雨泡起了茶。
重云山脉距离月轮宗很近,越是靠近重灵山便越是有灵气充裕,这也是使得那些山中的灵兽得以受到天地滋养,修成灵兽的原因。但大多数灵兽初开灵智以后,便会意识到不能吃人的道理,吃人的同族就会被正道修士所斩杀,可偏偏那头云纹虎不知发了什么疯,跑到了重灵山外的重灵山脉外围猎杀那些靠山吃饭的凡人。
一般猎人也不会主动进入重灵山附近的区域,都知晓那里凶险万分,和里面的灵兽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从正午到第二天凌晨,顾迟与方溪雨抵达重云山脉脚下。
他们收起灵舟,进入这片密林之中,开始探寻那头云纹虎的踪迹。
“你懂如何寻找?”方溪雨问他。
“不懂。”顾迟摇了摇头,“但我有办法。”
“办法?”
顾迟拿出剑来,放松手腕上的灵气护身,在手腕上轻轻一滑,刹那间便有鲜血从他手腕涌了出来。方溪雨不解,而顾迟很快便解释道,“所谓锻体,其实就是照着很多凶兽寻找天地灵药淬炼肉身的路子一样,我吃过很多凶兽也喜欢吃的天地灵药,我的血也带着几分那些灵药的味道,对它们而言,都是极其大补之物。”
“所以……我们就在这外围逛逛,收敛气息,那头云纹虎闻到气味,便会按捺不住。”
事实也正如顾迟所料。
顾迟与方溪雨不过在这山脉里穿行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停下脚步时,便是因为隐隐约约听到了动静,顷刻间他展开神识。远处的灌木之中,一头生着白色纹路的云纹虎,已然悄然出现。
那双凶兽的眸子里,透出贪婪的味道。
当看到那头云纹虎眼中的血色纹路时,顾迟恍然大悟,“怪不得。”
“嗯?”
“它已经不能算作是云纹虎了,而是一头被蛊虫侵蚀的邪虎。”顾迟与方溪雨站定,拔剑,并缓缓为她解释道,“有些邪修在修行至五境以后,身体内的蛊虫便会如成长大的婴幼儿一般渐渐生出意识,一旦邪修身死,那蛊虫便会想尽办法逃窜,寄生到别的生命身上,这个你应该知道。”
“嗯。”方溪雨点头。
“蛊虫不止可以寄生人,也可以寄生在灵兽身上,且因为它先前的宿主吃过人的缘故,它们对人血的滋味也尤其喜欢,所以这头云纹虎才会被催化着猎杀人,先前应该是有邪修死在了这重云山脉里,身体里的蛊虫便寄生到了它的身上。”
“原来如此。”此刻方溪雨的语气倒是还算轻松,因为那头云纹邪虎的气息已经被他和顾迟锁定,不过结丹中期。若是换做寻常的结丹中期来,一对一对上妖兽,大概率是打不过的。可她是月轮宗圣女,顾迟又是个体修怪物,这一头结丹中期的云纹邪虎,着实不够看。
“你来还是我来?”顾迟随口问道。
“我来吧。”方溪雨淡然回答,往前一步。
“也好,我替你压阵。”顾迟后退一步,开始凝神观察起附近的风吹草动。
他还是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方梓月那么难缠的女人,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难道说真的是他疑心太多?
但当他身体内的魔龙蛊嗅到远处不同寻常的气息以后,顾迟忽然气笑了。
“尽快解决。”顾迟的语调忽然变得严肃认真。
方溪雨顷刻便拎剑上前,剑刃斩向那头已然感知到危险的云纹邪虎,可那邪虎似乎是因为惧怕方溪雨身上的气息,毫不犹豫地便转身向密林里逃窜,方溪雨很快便追了上去,而顾迟则紧随其后。
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但什么都没有说,因为说也没用。
而被蒙在鼓里的方溪雨,还在锁定着那头云纹邪虎的气机,它跑的尤其之快,而方溪雨在盘算着用飞剑直接一剑斩断它的身躯,这似乎是个好主意,除了消耗会稍微大一点点。
那头云纹邪虎很快便带着顾迟与方溪雨追了一炷香的时间,它开始渐渐有些体力不支。绝大多数的凶兽都是如此,拥有极其强大的爆发力,可耐力相较于人族却相差实在太多。
方溪雨握住剑柄,已然逼近了它的尾巴,云纹邪虎自知无路可退,转身张开血盆大口,朝向方溪雨撕咬而来。浓厚的腥气让方溪雨微微皱眉,她手中的剑如绵绵细雪,可当剑刃落在它脖颈之时,如切开豆腐那般韭林硫斯刘泣扒二}芭轻盈,一颗虎头就这么滚落在了地面,她侧过身,避躲开其脖颈断口处喷涌出的大片鲜红。
而顾迟此刻就在方溪雨身边,轻叹一声。
“你叹气什么?”方溪雨不解。
“搞不清楚到底是你娘亲又在耍花样……还是她故意留着上次宗门里的奸细没解决,把我们的情报又卖了出去……这次是来寻仇的?”
“什么?”
“你倒数十个数。”顾迟又轻叹一声。
方溪雨在心底默数,当她数到五的时刻,她已经听到了风吹草动。
一头通体漆黑的长臂凶猿,一头鳞片泛着翠绿,如千年古树般粗壮的巨蟒,两头碧眼金毛的狮子,以及天空中盘旋着的两只近乎要遮天蔽日的金鹰。
此刻这些凶兽将顾迟与方溪雨两人团团围住。
相较于上一次,这一次的方溪雨却不再那般紧张,很快她便以神识扫过这些凶兽,探查清楚了它们的修为,最高结丹后期。
无一例外的,这些凶兽的眼瞳里都闪烁着红光。
顾迟扭头看向方溪雨侧脸,“你怎么不怕?”
方溪雨沉默片刻,“不知道,可能因为有你在,很安心。”
“我最多搞定那两头鹰,那头蟒蛇,那两只狮子,猿猴就交给你了?”
“狮子分我一只。”方溪雨缓缓开口。
“你先搞定那只猿猴再说吧。”顾迟一边说着,一边用剑再度划破自己刚愈合的手腕。
他的血顷刻间便吸引了所有凶兽的注意,所有凶兽都将目光挪向了他,就连方溪雨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此刻她才惊觉,先前还懒洋洋的顾迟,此刻又变成了那副凶厉狰狞的状态。
仿佛和这些凶兽相比,他……才是那头最大的凶兽。
还未等方溪雨片刻言语,他便已拎剑上前,与那些一拥而上的凶兽厮杀做一团。
…………………………
剑便是人的利爪。
顾迟摆明了瞧不起方溪雨,他留给方溪雨的那头通臂猿猴,是这堆凶兽里最为孱弱的,但那头通臂猿猴皮糙肉厚,方溪雨刺了它好几剑,它非但不逃,反倒越战越勇,也更为狂躁。
当方溪雨试图关心一下顾迟那边的战场时,只见到一片极其狰狞血腥的画面。分明他只有一把黄阶灵剑,分明他的剑法仍旧那般笨拙,可他的每一剑仿佛都有千钧巨力,斩落在那些妖兽身上时,即便剑不够利,可仍旧能撕开极大的裂口。
妖兽生出一声声怒吼,更为疯狂地扑上来撕咬他。他在一群妖兽中闪转腾挪,方溪雨转过头时,正见他纵身一跃,抓住那落下的金鹰翅膀,另一只手将剑直接刺入它心口,拔出时剑刃上血迹滴落,他的神情狰狞。
六十息以后,方溪雨终于将剑刺入面前的通臂猿猴脑中,再拔出时,通臂猿猴终于一命呜呼,没了动静。她即刻便想去驰援顾迟,可顾迟却只是静静站在那。
而此刻他的身边,那些妖兽已然全部没了呼吸,躺倒在地。
这一幕让方溪雨感到有些骇然,顾迟的脸上染了不少血,此刻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般,当他回眸看向方溪雨时,他眼眸里的杀气让方溪雨莫名的身子一颤。好在顷刻以后,顾迟的眼眸便恢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