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当顾迟从浴池里走出来的时候,方溪雨已经为他清扫了地上的血迹,院落里再度变得干干净净,顾迟也换上了一身白袍,除却面色微微苍白以外,看上去并无大碍。
“来。”顾迟搬出那把黄阶灵剑。
“你……好好休息?”方溪雨有些迟疑。
她平日里是最爱督促顾迟练剑的那个人,但望着面前的顾迟,这句话还是被她忍不住说出了口,但这一回反倒是顾迟摆了摆手,“今天已经锻完了,剩下的是明天的事。”
“你还要这么锻几天?”
“魔阴身的整个流程是六天。”
“你不怕死在锻体上?”
“怕不练,练不怕。”顾迟随口回答,“看着惨烈一点,其实也没什么。”
顾迟把眸光落到方溪雨身上,此刻他才注意到,坐在椅上的方溪雨今日是一阵天蓝色宫裙,裙上还有些珠链,漆黑发丝用一根陶瓷质地的淡粉色玉兰花发簪挽起,裙下穿着白金色镂空的绑带高跟鞋,今日倒是没再穿裤袜,粉嫩裸足晶莹剔透。
顾迟来到她身前,蹲伏下来,轻轻为她解开高跟鞋系带,将她的白嫩小脚解放出来。方溪雨的小腿微抬,低头望向他的脸,“你越来越熟练了。”
“能给师姐褪鞋是我的荣幸。”
“少恶心我。”方溪雨不满地用小腿踢了一下他的肩膀,顾迟起身,两人开始练剑。
今日方溪雨能明确感知到,顾迟的剑又快了一分,但剑术上的长进仍旧尤其缓慢,在她眼中的顾迟现在还迟迟卡在月轮剑法第四式的鹤鸣里不得要领。
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剑真的又快又狠,若是单比气力,恐怕要三个她才能勉强比的上他。
一个时辰半过后,顾迟躺倒在地,精疲力竭。
方溪雨坐在椅子上,望向一旁的顾迟,迟疑片刻后,她又缓缓抬起小腿,把白嫩小脚踩在顾迟胸口。
“喂喂,我今天没做得罪你的事情吧?”顾迟不满地微微抬头,看向她微蜷的足趾。
“我喜欢踩着你。”方溪雨低头,“你不喜欢被我踩着吗?”
“谁会喜欢啊……”
“说不定,以后你要渐渐习惯的。”方溪雨的语气略有些迟疑。
“不装了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方梓月脑袋里在盘算什么……呵……”顾迟冷笑一声。
“你看起来并不打算接受?”
“我可以死,但我不能输。”顾迟冷冷望着方溪雨的脸颊,“如果想把我变作剑奴,就要做好往后被我在背地里反咬一口,一剑刺死的准备。”
此刻他的眼眸无比凶厉,方溪雨莫名不敢直视,缓缓别过脸去,声音轻盈了几分,“我先前真的以为你并不讨厌被我踩着,毕竟……你摸我足背的时候,看上去很满足。”
“你把我当什么了?”
“那踩着这里呢?”方溪雨的足踝挪了挪,足尖顺着他的小腹缓缓下滑,粉扑玉滑的玉足此刻轻轻踩在了她最不该踩的地方。
“你脸红什么?”顾迟望向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你以为靠着一点所谓的牺牲色相就能换来我的好感?你以为对我的一点好意就能让我对你感激涕零?还是说你因为知道我未来的结局,出于良心上觉得对我心底有愧?我对方梓月的恨会一并落在你的身上,在我眼中的你蠢笨恶心,讨厌至极。”
方溪雨的神情微微僵滞了一下。
片刻过后,她缓缓抬起小腿,不再踩在顾迟身上了。她的眼睫微微低垂,弯腰将鞋子拎起,小心翼翼地穿好以后,她便起身朝向院落门口离开。
………………………………
次日,方溪雨再来时,便已回归了一身道袍的经典皮肤。
顾迟发觉他似乎可以把方溪雨归类到三个阶段,初见冷冰冰是一阶段,熟识后她的眸子变得温和耐心是二阶段,昨日会脸红是三阶段,而今天又回归了一阶段。
这样正好。
她来时顾迟还在地上抽搐,方溪雨坐在那,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安安静静地等待。等顾迟起身去浴池清洗完身体后,他回来时,院落里的血腥已经再次被方溪雨清扫干净。
只是这一次她的眸子变得好冷淡,“喝一口茶,然后练剑。”
“哦。”顾迟点头,取出剑来和她又练了一个时辰,随后无力地躺倒在地。
先前每次他练剑完,身上没什么力气以后,方溪雨都会坐在那和他闲聊一会儿,但今日的方溪雨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顾迟倒也乐的清闲。
接下来两天也都是如此。
顾迟成功把方溪雨的一次主动变成了自闭内向,尽管她还是会在顾迟问各种蠢问题恶心人的时候耐心解答,但顾迟再没见过她笑亦或是脸红,每日练完剑以后她便径直离开,毫无半点留恋。
“师姐。”
这一次她离开时,顾迟叫住了她。
方溪雨停下脚步,却不曾回头。
“明天是我锻炼魔阴身最为疼痛的一天,到时候可能比较惨烈,师姐晚点再来,不想让师姐见到我痛哭流涕的样子。”
方溪雨回眸,冷冷看他一眼,“我很乐意欣赏你那时的狼狈模样。”
“我死给你看啊。”
“谁在乎?”方溪雨冷笑一声,“你要死就死,血别溅我身上就好。”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生闷气?”
“你多少有些自作多情了。”
“那既然要来……要不打扮的好看点让我心情好些?”
“做梦。”
方溪雨冷冰冰地离开了,她很有礼貌,每次走都会顺手关门,确认她脚步声远离后,顾迟才终于憋不住笑,躺在地上笑的打滚。
她这和小孩子赌气有什么分别?
71 昏迷了
次日。
太阳还未爬出山头,顾迟已经开始了炼药过程。魔阴身的修炼材料很昂贵,而这里有大半的修炼材料,都是顾迟前段时间开给季二的那张药方上的。
他把自己目前的全部身家,都拿来去交易所换取了剩余的材料,用来修行这近乎九死一生的魔阴身。
魔阴身修成以后,后背的肌肉在绷紧发力时,会有鬼脸般的花纹。今日是他的第四次淬炼,其实昨日他所说的今日会痛哭流涕,狼狈不堪,不过只是逗逗方溪雨而已。
他现在所有的忍受能力,都来源于魔龙蛊。曾经魔龙蛊幼年发作时带给他的痛苦,无时无刻不让他想死,但偏偏魔龙蛊不想死,故此他连自断心脉都做不到,久而久之就渐渐习惯了。
如此一来,似乎忍受疼痛如今也能算是他的某种天赋。
顾迟刚把外涂和内练的药液淬炼好,脱下外衣开始准备外涂药液,可门却忽然间打开。
分明天都还没亮,他这院子里只有丹炉的光和桌上的一盏烛灯,可一袭道袍的方溪雨出现在那,刹那间仿佛院子里又多了一束光。
她一袭白色道袍未变,指尖轻弹,刹那间整个院落里的流萤石亮起,宛若白昼。
顾迟一声长叹,“你还真会赶时候。”
“先前你在院子里看我淬炼身体后狼狈不堪的模样,要你挪开目光你又不愿,如今便算是我对你的报复。”
“随你的便……”顾迟开始涂抹药液,而方溪雨则坐在了椅子上,她没有打扮的漂漂亮亮,那一袭道袍素雅端庄,可当顾迟把眸光习惯性挪到她足踝下的时刻,却忽然发觉,此刻靠在椅子上,慵懒的交叠双腿的方溪雨,足下踩着一双透明的水晶高跟。
就是那种质地纤薄透明,只有轻微的朦胧,近乎将整个纤巧玉足都展露出来的水晶高跟鞋。
顾迟没记错的话,这双鞋子是用南域的一种稀有水晶锻造而成,会微微冰凉,质地看似坚硬,实则较为柔软。他知道是因为曾经他送过裴宁雪一双,那还是去年限定的呢,花了他整整六十八灵石!
那双鞋子刚到手的时候,裴宁雪当晚便开开心心用足侍奉奖励了他一次,却并未洗净双足,而是就这么穿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着顾迟那满是怨念的眼神,唇角勾起的弧度过分妖媚。
此刻她的姿态过分慵懒,纤细藕臂抱在胸前,却将胸前曲线衬的愈发过分,而道袍下那双透明的水晶高跟,此刻因为她足尖微抬的关系,透过那朦朦胧胧的水晶底,顾迟仍旧能看清她微微泛着粉色的雪白足底,她的足趾纤细且长,显得过分优雅妩媚。
她的小腿纤长且细,足踝匀称皎洁。
“又盯着我的足踝看?”方溪雨的眼眸透出嫌弃。
“这是看到你这双鞋子想到一位故人……”顾迟耸了耸肩,不紧不慢地开始涂抹药液,再吃下那颗内服的丹药,很快他的身躯开始变得青紫,这意味着那些药材里的毒性在他身体开始挥发。他坐了下来,神情渐渐变得狰狞。
方溪雨没有说话。
此刻顾迟应当全心全意去抵御疼痛侵蚀,保持清醒,她自然没有刻意去搅他修行的打算。很快顾迟便瘫倒在地,身躯又开始诡异的抽搐。方溪雨只是静坐在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视线是那般的居高临下。
她的足尖偶尔会轻晃一下,顾迟本就无事可做,视线便已下意识地被吸引。
“别死了。”方溪雨淡淡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
…………………………
一个时辰后。
顾迟起身去浴池里清洗身体,走出来时,地板已经被清洗干净。
“怎么每回出来的时候师姐都帮我把院子打扫好了?”
“满地血气,练剑好脏。”方溪雨拔剑,“你说好的痛哭流涕呢?”
“我就是想看看师姐会不会心软一下真的打扮的漂漂亮亮来安慰一下我。”顾迟随口嘟囔。
“让你失望了。”方溪雨冷笑一声,微抬下巴,似乎对自己的胜利感到尤其得意。
顾迟也只是笑笑,却什么都没说,他来到她身前,蹲伏下来,轻轻攥住她的足踝,为她将鞋子褪下,整齐地摆放到一边以后,开始了今天的练剑环节。
天亮之时,今日的练剑便算是结束了。
方溪雨坐回椅子上,只是这回她抬起小腿,为自己穿上了一双白袜,再穿上崭新白色绣鞋。而那双透明的水晶高跟,则被她勾起顺手收进了储物戒指里。
顾迟看着她起身离开,什么都没有说。
………………………………
下午。
顾迟今天还要去一趟季凝的院子里,为她进行第二次施针。
季二正午时分便来了,带着顾迟一同出发,来到季凝的院落。季二留在了院落外,顾迟则推门走了进去。
季凝不在院子,而在房间里。
顾迟敲了敲门,门外传来警惕却又藏着几分期待的声音,“谁?”
“顾迟。”
“你……进来。”
顾迟推开门走进来,屋内的少女身上盖着被子,仅仅露出一个脑袋来。
顾迟不紧不慢地走近,取出手中的银针,先前他便请季二再购买了一次灵药,虽然大多数被他中饱私囊,但剩余的药材也足够为季凝施针了。
药材已经被他萃取成了药液,他用银针挑起一点,轻声道,“我把你被褥掀开了?”
“我……自己来就行……”季凝声音微颤。
“好。”
于是季凝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她的胸前如今缠着白布,而下身则穿着贴身的粉色绸裤,恰好包裹她的臀儿。她是那种身材高挑但不过分丰腴的类型,没有方溪雨那般夸张的胸脯与蜜臀,但身材比例却很完美,像是精致雪白的人偶。
顾迟开始给她施针。
房间里只有他施针刺入季凝身体时,季凝微微急促的呼吸,除此以外没再发出过任何声音。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以后,顾迟的指尖轻点在她小腹,那些银针飞出,顾迟将其洗净放好,淡淡道,“稍等片刻后,你就可以试着活动身体了。”
她的毒灵已经被驱散很多,灵气便不再被啃噬,身体气力自然会恢复的极快。
而顾迟的额头则滚落下豆大的汗珠,他的声音也透着虚弱,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刻,季凝却忽然伸出手攥住他衣角。
顾迟不解地回头,季凝坐起来,拿起床边的手帕,“你额上好多汗,我给你擦擦。”
“别搞小花招。”顾迟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再看向她拽住他衣角的手腕,“我们是医患关系,治好病以后便别再纠缠。”
“什么嘛……”季凝一时间变得有些羞恼,眸子微嗔般地瞪着他,“说的好像是我在对你除却感激,有些别的什么似的……”
“那倒不是,我现在很困了,得早点回去睡觉。”
“你可以在我这睡嘛,反正我的床很大……你先睡也没关系。”
顾迟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发觉这套针法对他的神魂消耗是如此之大,他眼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还真不确定能不能回到庭院。或许是人在虚弱时没什么思考能力,顾迟索性转过身来,接着便翻身上床,刚躺在床上不过十几秒,他就闭上眼睛睡熟了。
一旁的季凝小心翼翼感知着自己的身体,察觉到她的气力真的已经渐渐恢复,她缓缓爬到床边的柜子前,打开柜子,开始挑选那些她已经许久没穿过的华美裙裳。
………………………………
望向镜中的女子,季凝忽然有些恍然。
这一年里她都在院落里闭门不出,也谢绝了绝大多数前来探望她的人,故此她没必要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一袭单薄的白裙便已经足够。
这些都是她去年买的衣裳,她已许久没有穿过,如今她挑选了一身丝织的玫红色鱼尾长裙,裙摆层叠如玫瑰花瓣,这身裙子既可遮掩肩膀,也可将肩膀处的衣料往下拉扯些,露出圆润如玉的香肩。
此刻她的肌肤白皙粉嫩,无一处不如羊脂白玉般滑腻,她轻轻拎起裙摆,看向镜中。镜子的女子有一双纤细修长,比例夸张的雪白美腿。她今年十八岁,身段本就发育的高挑婀娜,本就早该褪去少女的稚嫩,可或许是因为独居久了的缘故,她的眉目还是稍稍有些僵硬。
她拎着裙摆,不断侧身望着镜中的自己,粉嫩鲜润的嘴角忍不住的勾起。
镜中还倒映着身后床上那个男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