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也是。”顾迟点头,“这身裙子我很喜欢。”
“不需要你喜欢。”
“那我也喜欢。”顾迟望向她裙下洁白的小腿,此刻她还踩着一双水晶凉鞋,露着白白嫩嫩的足趾,她重新坐回了顾迟对面,下一刹便察觉到顾迟的目光不断在她身上游走,且脸上的表情尤其的讨人嫌。
“你以为扮演色中饿鬼就会让我有被你目光亵渎的恶心感吗?”方溪雨的语气略带嘲弄,为她自己也泡了一杯茶,端起轻轻抿了一口。
顾迟撇了撇嘴,把空了的茶碗递到她面前来,示意方溪雨该为他添茶了。
方溪雨为他添了茶水,轻蔑地看他一眼。
两人坐在凉亭里相顾无言,茶倒是一杯接一杯的在喝,可顾迟不开口,方溪雨就不开口。顾迟也说不清到底是他在熬鹰还是方溪雨在熬鹰,反正他无聊的时候就把眸光挪到方溪雨的胸脯前。
看看养养眼总归是极好的。
方溪雨低头看看她胸脯,再看看顾迟眼睛。
“无聊。”她嫌弃地望了顾迟一眼,“那么好看?”
“不是你要穿给我看的嘛……”
顾迟环顾四周,却只见遍地花瓣飘落,估摸着是她平日练剑时剑气涌动,把那树枝上的花瓣都惊下来了。近几日山中都在下雨,山林间雾气缭绕。
“还有五月就是内门大比。”方溪雨端坐着,望向顾迟眼睛,“届时季一也将出关,娘亲要你胜他。”
“我拿头打?”顾迟翻了个白眼,“要我结丹初期打元婴初期,怎么不让你上?”
“我打不过他。”
“那我也打不过。”
“娘亲说,你打不过的话……”方溪雨迟疑了片刻,某种透出几分不忍。
“怎么?”
“就阉了你。”方溪雨轻叹一声。
顾迟瞪大几分眼睛,“你让她现在过来杀了我,立刻过来马上。”
方溪雨无奈地摇头,“所以……你练剑要用心。”
“季一的月轮剑法修行到第几重了?”
“第八重。”方溪雨认真回答,“季姓一脉的剑道天赋都很好,他虽不是先天剑体,却也是剑心通明,距离先天剑体的界限只差一分。且身负雷火双灵根,使双手剑,同时也修飞剑,剑意已然蕴养积攒的很恐怖。他十四岁那年,还受过龙血淬体,同时修了无垢金身。并且……他的剑是一把天阶灵剑,是他爹传下来给他的。”
“然后你娘亲要我赢他?”
“是的。”
“做不到就阉了我?”
“是的。”
“你现在把我剁了吧。”顾迟往椅子上一躺,就差吐舌头了。
方溪雨迟疑许久,“娘亲那边,我会帮你说情,但无论如何,你也要好好表现,不可输的太过凄惨,否则娘亲面上无光,自然迁怒于你。”
“你帮我再问问她赢了有什么奖励吗?”
“内门大比魁首的奖励,是火蛟灵果。”方溪雨轻声说道。
顾迟沮丧地趴在了桌上,一时间没了声息。
方溪雨猜不到他在想着些什么,于是也闭口不言,她不知道她是否该出声安慰面前的顾迟,可她也不知道她现在和顾迟究竟该算是什么关系。
她只知道顾迟的出现让她变得心很乱,她总想斩断它,可总是斩不断理还乱。
雨越下越大了,雨珠在凉亭屋檐下如断线珍珠般滚落,方溪雨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迟仍旧只是沮丧地趴在那,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直到杯中的茶水凉透,方溪雨才开口,“你看上去好像很累了。”
“算是吧。”
“休息一会儿吧。”方溪雨指向她的房间,“你可以去我的床上睡。”
“那你呢?”
“我要练剑。”方溪雨轻声开口,“这是我每日必做的功课。”
“早上在我那不是练了那么久吗?”
“勤能补拙。”方溪雨认真回答。
“那今天能不能不练?”顾迟抬眸看她,“来陪我一起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了。”
方溪雨的脸上透出迟疑不定的神情,许久以后,她才轻叹一声,“最多睡两个时辰,醒后你要和我一起练剑。”
“你每天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呢?方溪雨。”
“怎么?”
“没有,只是感觉你很奇怪。”顾迟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她的房间里,开口道,“我一个人睡会儿吧,你别来打扰我。”
说罢,他便去了方溪雨的房间,方溪雨的房间简单干净,顾迟脱掉鞋子,便掀开被子自然而然地躺了上去。被褥上仿佛有着平日他从方溪雨身上嗅到的香气,倒是很好闻。
窗外雨声潺潺,他很快便在这样的香气里入睡。
………………………………
顾迟醒来时,院落里剑风阵阵。
他打开门,门外的方溪雨正认真挥动着手中剑刃,一道道剑气卷起地上的花瓣,与空气中的雨珠交织在一块。她并未刻意屏蔽雨水,故此身上的雪白香肌上也有水珠在缓缓滚落,那一身睡裙被水浸润后,贴伏在她瓷白妖媚的身躯,显得晶莹剔透。
顾迟搬来一把椅子,认真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方溪雨回过神来,那眼神好像在说,“该你了。”
于是顾迟起身,又装模作样地和她在院子里练了一个时辰,也算用心,但结束后已是大汗淋漓,分不清身上是汗珠还是雨珠,方溪雨指了指浴池的方向,示意他去沐浴。
顾迟走向浴池,走出好几步以后,忽然又回眸看她,“师姐可要与我共浴?”
方溪雨微抬下巴,却没有丝毫迟疑,“你想的美。”
“那昨日我要是答应了师姐的邀约会如何?”
“逗逗你而已,你当真了?”方溪雨轻笑起来。
此刻她却不再是那般冷笑了,那张原先清冷无双的脸,此刻却隐隐约约透出一抹妩媚来,恍惚间顾迟仿佛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方梓月的脸,那般玩味又略带嘲弄。
“我肯定是当真了啊,我这人最好骗了,但你只要多骗我一两次,以后我就不信你了。”顾迟走向浴池,褪去衣衫后便泡进了温暖的炽火灵泉里。天上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珠在浴池水面泛起涟漪。温热池水将他身上的疲惫一点点松解,顾迟开始盘算他要如何才能胜那位月轮宗第一天骄季一。
此刻他所展露出来的不管是修为,肉身,剑术,神魂,应该都要远远弱于季一,他既要赢,合情合理地拿到那枚火蛟灵果,又不能暴露他的魔龙蛊,这着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如果只是依靠月轮剑法第九重……足够胜他吗?顾迟在脑中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或许不够,他得把修为再提一点,来了月轮宗那么久,修为从结丹初期大圆满到结丹中期,似乎也合情合理。
还得再琢磨些点子。
顾迟渐渐想的入神,甚至都未曾察觉身后的脚步声,当他意识到身边忽然坐下一个女人的时刻,他抬头的瞬间有些惊悚。当他把目光挪到她脸上时,才发觉是方溪雨,不是方梓月。
“你走路怎么不声不响的?”
“是你太过入神,不曾察觉。”方溪雨淡淡回答,她坐在了浴池边缘,雪白小腿缓缓探进浴池里,轻轻晃荡,水中泛起涟漪。
“行吧,你怎么进来了?”
“我也有点累,想泡一会儿,可你迟迟不出来。”
“那我们一起泡?”顾迟挑眉。
“嗯。”方溪雨轻轻答应了一声。
她缓缓走进浴池里,在浴池的另一边里的台阶坐下,与顾迟对视,两人的脑袋都浮在水面上,顾迟望向她被水浸润的身躯,此刻她的身体曲线被湿透后微微有些透明的裙子尽数勾勒出来,浑圆饱满的胸脯边水波荡漾。
方溪雨的眉眼里透出一点点愉悦。
“师姐晚点需要搓背服务吗?”
方溪雨挥手把水泼到顾迟脸上,微微咬唇。
“脸怎么红了?”顾迟不解。
“我才看清你连条裤子都没穿……”方溪雨别过脸去,裙下小腿在水中伸直,足尖在他小腹下轻点一下,然后被顾迟捉住足踝。
方溪雨的声音冷冷的,“这就是你欺负我的惩罚。”
“哈?这样吗?原来你以为你是在惩罚我吗?”
顾迟伸出手指在她足心狠狠一按,刹那间方溪雨的小腿伸直,酥麻疼痛的触感让她眼泪都快要掉出来。
70 谁在乎?
浴池里水波荡漾。
天色渐黯,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只有些隐隐约约的光亮,可方溪雨的肌肤却仍旧莹白的仿佛在发光。
泡在浴池里的清冷仙子当然尤其诱人,更何况她的白嫩小脚此刻还被他抓在手心里。
“松手。”
“借我把玩一会儿。”顾迟的双手抓住她的纤足,指尖很轻很轻地捏了一下。
方溪雨轻咬嘴唇,眸子死死凝视着他的脸,可却并未挣扎。
顾迟还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挣扎,按理来说她现在不是应该羞恼的过分,拔剑便要与他一决生死了吗?可偏偏她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而当顾迟小心翼翼观察她眼角的时候,才发觉她耳垂微微泛着粉红,而眼瞳里隐隐约约变得有些湿润,变得愈发晶莹妩媚。
直到方溪雨的喉咙里挤出很轻很轻的哼声,顾迟松开手来。
刹那间方溪雨的身子又埋进水底,温热泉水的氤氲雾气让顾迟开始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很轻很轻地说了句,“谢谢。”
“谢谢?”
“师姐是看我心情不好,所以才想安慰我一下的吧?甚至不惜出卖色相。2”
顾迟从浴池里跳出来,方溪雨一下子捂住眼睛。
毕竟他没穿裤子。
顾迟拿起浴巾将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穿好衣裳,望向还泡在浴池里的方溪雨,“那我先走了?”
“去吧。”方溪雨把脑袋一并埋进水里。
………………………………
次日。
方溪雨来到院落时,顾迟正在院子里抽搐。
准确来说,是躺倒在地,满身血痕,皮肤上看不到半点血色,反倒仿佛有种腐败的灰白,而他的五官正扭曲在一起,神情略带狰狞。方溪雨缓缓走近,低头看向他的脸,“你……又怎么了?”
“锻体。”顾迟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来。
“锻体?”
“魔阴身。”
方溪雨眼瞳微缩,“你不要命了?”
“那还不是……你娘亲那个……贱女人……逼的……”顾迟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来,指了指一边的椅子,“你……坐会儿……快好了。”
方溪雨坐在了椅子上,望向地面的顾迟。
她听说过魔阴身,这同样是一种锻体法门,但相较于凝玉皮,青竹筋,磐石体这种锻体法门而言,魔阴身一般是要到元婴才能修行的锻体功法。需以各种剧毒的药材强行撕裂肉身,再运转灵气炼化药性,使得肉身变得更为坚韧,也可获得更多力量。
但这项功法不同的地方在于,五个修行的人里,只有一个活下来了。魔阴身修行时带来的疼痛极其可怖,且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五个人里有四个人因为无法忍受疼痛而选择了自裁解脱,因为其实在太过疯狂的缘故,这门功法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列为了禁术。
她在修行凝玉皮时疼的满地打滚,止不住凄厉的喊叫,仿佛一切都只剩下本能,只余一丝理智。可面前的顾迟只是躺倒在地,轻微地抽搐着,即便他脸上的神情已经透出极大的痛苦,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来,他甚至还能和方溪雨说话!
方溪雨忽然想到,她如今对疼痛的忍耐程度大多来源于先前修行那三门锻体功法,而他能够忍受魔阴身的锻体疼痛,那先前的他又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顾迟此刻身上就穿了条裤子,他上身的皮肉在不断撕裂,撕裂后又顷刻被灵气裹挟着药性愈合,随后便再度撕裂开来,以至于他身上的血一阵一阵的喷涌,都快要把地面尽数染红了。
方溪雨轻咬嘴唇,就这么望着他许久,她靠着说服自己他是那个无恶不作的青面来让她变得冷漠,可她着实想不明白……为何此刻她的心仿佛也跟着一阵一阵的抽痛?
她讨厌极了这样的感觉,可却又无法扼制。
她所能做的只是等待。
许久以后,顾迟身上的伤口不再撕裂,也不再有血涌出来,可此刻他看上去就像是个血人一般。
顾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轻叹一声,“我去沐浴,沐浴完后来练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