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方溪雨望向顾迟眼睛,“说要杀你是给我自己的交代,不是说给你听。”
“那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不需要你原谅。”方溪雨望着他的眼睛,“我也从来没有原谅过你。”
“那你还能继续心平气和地耐心教我练剑?”
“可以。”方溪雨淡然回答,“一码归一码。”
“神经病。”顾迟无奈起身,长叹一声,“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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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都是捉摸不透的生物。
此刻两人的相处氛围似乎又回到几天以前,方溪雨耐心地教顾迟练剑,而顾迟则又开始问各种关于剑道的蠢问题试图来摸鱼打法时间。直到一个时辰以后,顾迟精疲力竭地躺倒在地,而天空落下漫无边际的大雨。
天色一片灰暗,方溪雨就站在他的身边,低头望向他的脸,“你今天看上去很虚弱。”
“是,精血亏空,神魂疲惫。”
“你做什么了?”
“没有告诉你的义务。”顾迟淡淡回答。
“也是。”方溪雨点头,随后便自然而然地抬起雪白小脚,然后一脚踩在顾迟胸口。
练剑时会出很多汗,黏糊糊的不舒服,所以先前她便褪去了鞋袜,以白嫩小脚踩在青石铺就的地面,反正她有灵气护身,身子不染纤尘。
顾迟低头望着她的雪白玉足,他懒得挣扎,就算方溪雨用足尖在他胸口碾了碾,以此来践踏羞辱他的尊严,他也完完全全不为所动。
“我这么羞辱你,你都无动于衷?”方溪雨的语调略带嘲弄。
“我脸皮厚。”顾迟随口答着,“让我休息会儿……我真的练不动了。”
“明日再练。”方溪雨淡淡开口。
顾迟微微一怔,“你今天好有良心啊……”
方溪雨没有屏蔽落在身上的雨珠,顾迟也没有,于是雨花很快便将两个人的脸颊浸润,雨珠顺着方溪雨雪白下巴流淌而下。她的纤巧玉足此刻还踩在顾迟胸口,仿佛把他的胸口当做了软垫,而顾迟懒得挣扎,这一幕若是让外人看见,尤其怪异,仿佛是夫妻两人的某种闺房情.趣。
“既然做了我娘亲的亲传弟子,往后东域的绝大多数资源都有你一杯羹,不必再去戴上面具,干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了。”
“那不行,我又不是只打家劫舍,我还杀人放火,奸.污女修呢。”
“我现在相信那些坏事不是你干的了。”方溪雨低头,“你没那个作恶的胆量。”
“什么叫我没那个作恶的胆量?”
“或者说,你没那么坏。”方溪雨似乎是又回想在山洞里的一切,一时间又怒从中来,抬起足尖又狠狠在他小腹碾了碾,“否则当时你就不应该找我娘亲要五千灵石,而是五万,你很清楚地知道五千不过是个小数目,也不至于让人兴师动众。”
“什么五千五万的……我听不懂。”顾迟又开始了装糊涂。
“你若是主动踏上月轮宗,交上那张治愈残缺冰脉灵根的药方,也不会只是这五千灵石的价钱。”方溪雨轻叹一声,“为什么要蠢到干绑架我这种勾揪溜溜4留祁罢倭 虾当呢?”
“虽然我不是青面,但我想可能因为这比较刺激好玩。”
方溪雨深吸一口气。
“有的人就是这样,平日里觉得一切生活琐事都毫无乐趣,就热衷于给自己找点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刺激。”顾迟满脸的无辜。
“那你又为何自投罗网?”
“如果我真是青面,那我的上一句话其实就已经回答了。”
方溪雨发觉她真的拿顾迟无可奈何,这让她心底生出一缕说不清的挫败感。
不论是哪一次她都输了,在山洞里她输了,在面对邪修时候她输了,今天她也输了。
“师姐……你浑身都湿透了。”顾迟忽然缓缓开口。
雨下的有些大,落在地面溅起一片片雨花,而方溪雨那身道袍此刻也被水浸润,贴伏着她的身躯。她的身段本就妖媚浮凸,如今曲线被勾勒地愈发清晰,下身道袍紧裹着她雪腻修长的双腿,而她的雪白小脚此刻还踩在他的胸口,这让顾迟感觉有些怪怪的。
“沐浴换身衣服就是。”方溪雨终于收回了小腿,转身走向他的浴池,顾迟也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等她沐浴完也换身衣服。
只是他刚脱去他的外衣,临近浴池门帘的方溪雨却忽然回眸看他,“你要与我一同沐浴吗?”
顾迟一怔,顷刻间眼眸便满是警惕,“你别以为色诱就对我有用啊。”
方溪雨的眸子冷冽地望着他,透出几分轻蔑,“你敢吗?”
顾迟后跳一步,躲至屋檐下,骄傲地回答,“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我毫无防备之时一剑把我捅死,你今日已经答应了不杀我,我才不会再给你机会。”
方溪雨冷笑一声,“你输了。”
67 那就好
方溪雨从浴池里走出后,顾迟便去了浴池。
等他再从浴池里走出来,估摸着方溪雨已经离开了。他回到房间,打开门,却发觉此刻他的床上,方溪雨就坐在那里,靠着床背,手里在翻阅着一本有关于过往那些剑修故事的典籍。
她仍旧是那一身白色道袍,微微还有些湿润的发丝搭在肩头,竟透出几分慵懒温顺。
顾迟一怔,“你怎么还在这?”
“下雨。”
“那你用灵气屏蔽雨滴不就回去了?”
“不要。”方溪雨摇头,“赖在你这,恶心你。”
顾迟愣是给气笑了。
“月轮仙子主动爬到我床上给我暖好被窝,我求之不得呢,这哪算什么恶心我?”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他的床,此刻他上身赤裸,就穿了条短裤,自然而然地掀开被子,然后便钻进了被窝里。
方溪雨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翻阅那本古早剑修的传记。顾迟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他侧过身来,嗅到方溪雨身上好闻的香气。
“这本书上讲了什么?”
“一些成名剑修领悟剑势前的趣事。”
“那你能不能讲给我听?”
方溪雨迟疑片刻,重新翻回到第一页,紧接着她便真的开始认真用她的语调来讲述她看到的那些故事,这让顾迟感到一阵说不清的诡异。
两个时辰前她还想杀了他,两个时辰后的她现在和他靠在一张床上,她甚至还认真地在给他讲着故事,这画面的诡异程度已经远超了顾迟的预期。
“师姐。”
“嗯?”
“我想枕在你腿上睡。”
靠在床背上的方溪雨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低头看他。
顾迟发觉他根本读不懂方溪雨的眼神,仿佛此刻她那墨黑的眼瞳里,有几分杀意,几分羞恼,几分挫败,几分无可奈何,几分咬牙切齿的恨,以及一缕顾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精血亏空,神魂疲惫,我就答应你。”
“我答应了季二替他看看他妹妹的病,给她治病的法子有些耗费神魂,且恰好因为我是极品木灵根的缘故,用我的精血做了药引。”顾迟简单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就为了枕在我腿上,就连你是青面最大的证据都不藏了?”
她的残缺冰脉灵根连七幽婆婆都治不好,青面却只是随手给了一张药方,便笃定那张药方一定能使其痊愈。
“反正我说我不是你也不信,有什么分别?”顾迟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又挪了挪身子,接着便把脸颊埋在了她的雪白大腿上。方溪雨此刻穿着道袍,道袍其实挺厚重的,但隔着道袍顾迟仍旧能感受到她大腿的软嫩。
方溪雨低头看他,“你现在的模样像个幼稚的孩子。”
顾迟不语。
“那张药方对娘亲无用,你有办法治愈娘亲的残缺冰脉灵根吗?”
“不知道。”
“我不会告诉娘亲这件事。”方溪雨淡淡开口。
顾迟只要相信了她的真诚,他就必须回以同样的真诚,所以顾迟选择闭口不言,只是脸颊又在她大腿上蹭了蹭,片刻后方溪雨却开口,“要不要我把道袍卷起来?”
“真的假的?”
“你起来。”方溪雨轻声开口。
顾迟真的坐起来了,而此刻躺在床上的方溪雨伸出手,弯下腰肢,缓缓将落到足踝的道袍一直卷到腿根,并用指尖轻轻攥着,示意顾迟可以躺下了。
此刻顾迟视线里是她丝滑雪白的修长美腿,如今紧紧并拢在一起。她是那种小腿纤细,大腿却微微透出一点丰腴的腿型,这样的大腿摸起来很软糯,香软弹滑的像是牛奶般白皙温润,让人莫名很想咬上一口。
反倒是顾迟觉得越来越怪了,他本想通过方溪雨的行为来揣摩她此刻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但却发觉他越是测试,结果越是滑到荒谬的境地来。
但他还是把脸颊贴了上去,还蹭了蹭。
好软好滑。
从前他就很喜欢这么枕着裴宁雪的腿睡,他睡的时候裴宁雪就慢慢悠悠地翻书,等裴宁雪要睡的时候,她就分开双腿,索性直接夹住顾迟脖颈,让顾迟把脑袋枕在她小腹,这样怪异的睡姿却可以让两个人都睡的很安心。
方溪雨收起手中书页,伸出手搭在顾迟侧脸,她的手微微透着一点冷冰,可却挺舒服的。
“你能治好季凝的病?”
“是的,但方梓月知道应该要气疯了。”
“是这样。”方溪雨轻轻点头。
“那师姐会怎么想?”
“我小时候和季凝关系很好。”方溪雨淡淡回答,“后来渐渐长大,娘亲让我意识到,我不能和她关系好。”
“所以?”
“所以我们渐渐疏远。”
顾迟忍俊不禁,“妈宝女。”
“什么?”
“形容那种只会听长辈话,没了长辈就不会走路的女孩子。”
方溪雨沉默不语,只是很轻很轻地捏了捏他的脸,似乎并不是埋怨,而是认同。
“你知道季家直系一脉里,谁的天赋最高吗?”方溪雨忽然问了顾迟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是季一吗?他不是马上结成元婴出关了?”
方溪雨摇了摇头,“在季凝的蛊毒随着她一同成长并开始威胁到她之前,是季凝。”
“啊?”
“她是千年难遇的先天剑体,玲珑心脉,你如果真的能治好她,对季家来说是一份天大的人情,但对我娘亲来说,却是极坏的事,你要做好抉择。”
“你这种思维方式,也是你娘亲教你的吗?”顾迟忽然反问。
“什么?”
“做事总计较未来的得失,而非自己的感受。”顾迟的语气似乎透出几分无奈。
“你为季凝治病,不就是为了搭上季家这条线,从此想办法挣脱我娘亲的操纵吗?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方溪雨低头,轻蔑地望着他。
“不。”顾迟嘿嘿一笑,“我单纯就是为了恶心你娘亲而已。”
方溪雨一时间无言。
“我的人生信条很简单,谁对我好我就对他好,谁恶心我,我一定要十倍恶心回来。”顾迟低头,嗅着方溪雨身上的香味,她的大腿肌肤实在是太过弹滑,软软糯糯的让他好想咬一口。
在他真的咬上去的刹那,方溪雨的身子骤然绷紧。她微微抿着嘴唇,低头看着此刻在她怀中,不知道发什么疯的顾迟,她本以为她会愤怒,但渐渐她忽然发觉,其实她也不怎么讨厌这种事。
所以她只是轻轻将手搭在顾迟脑袋上,不曾说些什么,直到顾迟松开嘴,才听见她很轻很轻地说,“给我把你的口水擦干净。”
顾迟抬眸,用一种怪异的姿态望向她,“你不该生气或者抓狂,羞恼吗?”
“如果你期待我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方溪雨再度抱起那本书,淡然翻阅,“让你失望了。”
“那另一边也咬一下,对称些。”顾迟说罢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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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的姿态除了让我觉得像狗一样喜欢乱咬乱舔,并不会让我感到一丝一毫的羞恼。”方溪雨的语气略带嘲弄地看着他。顾迟忽然感觉一点都不好玩了,不再枕在她腿上,而是重新缩回了枕头边,而方溪雨的身子也不再靠着床背,而是滑了下来。
两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望着同一片天花板,听着同样的雨声,并都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听觉会变得灵敏。
于是他们开始听清彼此的呼吸,而呼吸仿佛也开始渐渐同频。
顾迟脑袋有点乱。
他脑袋乱倒并非因为他对方溪雨产生了什么念头,而是他发觉他愈发猜不透方溪雨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了,其实今天他很清楚,方溪雨大概率是不会杀他的,就算她真的要杀,他也早就留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