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顾迟取出了两颗晶莹剔透的血魄珠,在看到季凝眼眸里的讶异时,他淡淡开口,“这些血魄珠是我在山下猎杀邪修时所得。”
“你竟敢私藏……”
血魄珠乃是邪修修行的手段,以凡人精血祭炼而得,邪修用于炼器,修行,锻体,都是极好用的东西。但对正道修士而言,血魄珠百害而无一利。不管是宗门还是世家,一旦杀死邪修后搜刮出的血魄珠,是要当场全部销毁的,决不允许留存。
“我曾是山下散修,不讲你们宗门的规矩。且我是一名医者,对医者而言,这世间没有绝对错误的东西,若是此物能够救人于水火之中,那它便是好东西。我唯一所需要担心的,就是你不能接受。”
“我……”
季凝还未开口,顾迟却已然在一边淡淡说道,“就算你不用这两颗血魄珠,那些被祭炼成了血魄珠的人也不会复活。我可以保证这些血魄珠只会治你的病,对你的修行与灵气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与污染,否则你可以告知你的兄长亦或是长辈,让他们来责罚我。”
季凝望着他的脸颊,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这件事必须成为你我二人的秘密。”顾迟淡然望着她,“毕竟这在有些迂腐的修士眼中,此法有违天理,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我会有麻烦。”
“明白。”季凝点头答应下来,“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对我往后的生活也有麻烦,所以我也有保守秘密的理由,你不必担忧。”
少女的声音很娇嫩,悦耳动听。顾迟终于笑了起来,“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顾迟故意支走季二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些,季二卖的那些药今日就可以用来萃取药液,并治愈她身上的这些红疮,而施针则需要用到一种消耗神魂的失传针法,对顾迟而言消耗不小。
“等季二买药回来了,我会将他买的药萃取成一种涂抹你身体的药液,届时可能要你脱光衣服趴伏在床上。”顾迟温和地望着她的眼睛,“虽然我也很想找个女人来做这件事,但一会儿药液要用到血魄珠为引,来避免蛊毒在此刻反噬,所以此事只有我能做。”
季凝一怔,刹那间轻咬嘴唇。
若是她还是从前模样,或许她那张娇美雪白的脸颊,此刻因为羞怯不安而露出的表情会尤其可爱,但此刻她脸上生满红疮,此时的场景并不暧昧旖旎。
她抬眸悄然看了一眼顾迟的脸,可顾迟只是温和平静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似乎没有多余的感情。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低下头,“医者不避的道理我明白……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一身还流着脓水的红疮太过恶心……就好。”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最好了,毕竟再多想些话术哄你,对我而言还挺麻烦的。”顾迟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今天我会为你先治好所有红疮,再施针一次,第一次的效果就会很好,估摸着你的力气会大很多,第二次后你应该就能行走,第三次以后灵气就会开始运转,第四次气血就会开始饱满,剩余三次只是巩固,整个过程约莫两个月就能完成。”
季凝有些愕然地抬头,“就……这么简单?”
“是,就这么简单。”
“为何……先前七幽婆婆为我看了好几回的病,却……”
“她或许不是想不到这方法。”顾迟微微一笑,“但她那种正派修士,就算是想到了也不会说出口,她身处高位,自然不必为了一个晚辈毁了自己一生名节。且她估摸着也很清楚,血魄珠其实有不少妙用,她用这种方法为你治了一次病,往后她就会想再用这种方法治愈其它的病,她很清楚这样会让她多年来培养的道心受损,所以索性避免第一次。”
“那你?”
“我又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人,也可以说的好听点,我的医道是物尽其用,不拘小节。对我而言,那些因为血魄珠而死的人,不管生前蒙受多大冤屈,那都是尘归尘土归土,可若是用血魄珠能救人一命,那算是大功德。”顾迟朝向她微笑,“初次见面,我叫顾迟。”
“季凝。”季凝也轻声说出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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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二要去月轮宗的宝物库以及交易街买药,顾迟前段时间在那里逛过,知道药方上的药材都买得到,所以不紧不慢地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子,似乎在认真想着些什么。
而季凝则裹着被子,安静的躺在床上,偶尔悄然转头看一眼他的侧脸。
“哦对了。”顾迟忽然转头看她。
“嗯?”季凝抿着嘴唇,望向他眼眸。
“在我给你治病的这两个月里,不要再用利器割手自残来给自己找点慰藉了。”顾迟耸了耸肩,“若是你再做这种事,我就懒得治你了,想死的人我从来不治。”
季凝眼睫微微低垂,“不是想死。”
“只是烦闷找不到发泄方式?”顾迟抬眸,一句话戳中季凝心中所想。
“你……明白啊。”
“明白。”顾迟想了想,“这些情绪会有也是理所应当,但想到往后便会好起来,就不该再如此了。”
“也是。”季凝点头,“你还未和我介绍过你来自哪里,又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还有……”
“不必说。”顾迟随口回答。
“你想要用到季家的人情,难道不应当和我成为朋友吗?”
“治你病这份人情,季家会认的,我们熟不熟倒是无所谓。”顾迟摇头,“我不爱和女人交朋友,女人的心思都太难琢磨,有时猜不透会很麻烦。”
季凝哑然失笑,倒并未生气,“这算什么话?”
“女人很可怕啊。”顾迟无奈地念着,就好比此刻他还在想,等到两天以后方溪雨拎着剑走到他门前来,他是该把方溪雨吊起来打一顿,还是干脆死给她看呢?
这着实是个很难做出选择的问题,他目前的想法倾向于后者。
“你为情所困?”
“那倒不是。”顾迟摇头。
“那你怎么一提到女人就愁眉不展?”
“这你倒不必知道。”顾迟摇头,不再言语,只是静默等候。
约莫一个时辰后,季二收集到了所有药材,门外传来敲门声。季凝裹紧被子,把脑袋一并蒙着,“你出去拿药就好……我不想让我二哥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好。”
顾迟起身,打开房门。
64 不骗你
季二办事很靠谱。
或许也有因为他是月轮宗季二的缘故,他买来的药材都足斤足两,年份上近乎分毫不差,顾迟对此很满意。接过那些药材以后,他看向面前忐忑不安的季二,轻声说道,“我和季凝已经商量好了治病过程,但因为我一般不喜向旁人展露医术,且行医过程你也不方便在一旁观看,所以要请季师兄去院门外候着。”
季二欲言又止,顾迟看穿他心中所想,缓缓道,“你可以先向季凝确认一下,我并不会害她。并且……如果这中间真的出了什么差错,她的病也不会更坏。她若是在我手上出了事,我也走不出月轮宗,所以我有分寸,季师兄不必多想。”
季二苦笑一声,“倒也不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总要阐明一些利害关系,我知道我看上去资历尚浅,难免让人放心。但既然她已经药石无医,任谁来都回天乏术,怎么也都该让我试试。”
“是这个道理。”
“那请季师兄去院落门外候着吧。”
“好。”
季二走出院落大门,就在门外的树荫下坐了下来,静静等候。顾迟则关上院门,回房后再将房门一并关上。
季凝的眸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房间内,顾迟将那一包包药材尽数拆开,顷刻间各种复杂的药香便充满了整个房间。顾迟取出丹炉,并点燃丹火,再取出其中三分之一的药材,依次放入其中后,他再捏碎了一颗血魄珠,血魄珠捏碎后其中便是些朦胧虚幻的灵气,被他一并注入丹炉。
除此以外,还有最后一个流程。
顾迟伸出手来,用刀刃划破他的掌心,几滴鲜红的血落入丹炉。
季凝不解开口,“你……?”
“这些药材是用来搭配血魄珠压制你身上的蛊毒不反扑,使得毒灵陷入沉睡,而加入我精血的缘故,是因为我是木灵根,木灵根修士的精血有生肌疗伤的效果,这一点你应该清楚。但现在去找个五境以上的木灵根修士太麻烦了,我的精血倒也能凑合用,毕竟我是极品木灵根。”
“可……”
一个修士若是损失了精血,需要好一阵才能养回来,且这段时间内都无法修行,断然不可轻易消耗的,但顾迟这举动却像个悠闲的钓鱼翁一样,没有半点心疼。
“季式一脉的人情要比我这几滴精血划算的多。”顾迟回答的倒是合情合理,他开始炼药,随着丹炉开始渐渐冒出青烟,更为浓郁的药香出现。而季凝看着他将余下的三分之二药材全部收起,不解地开口,“那这些药……?”
“这些药材其实和治疗你的病完全无关,反倒近乎都是一些剧毒的,对身体伤害极大却有特殊用处的药材。”顾迟倒是没有避讳,而是直接和她解释道,“这些特殊的剧毒药材,谁也不知道融合在一起后会是什么效果,所以恰好可以用来掩人耳目,这样就不必担心血魄珠的事情败露了。”
“你考虑的真周到。”
“其实主要是为了中饱私囊。”顾迟有些羞涩的笑了笑,“毕竟我的医术也是很值钱的。”
季凝非但不恼,反倒莞尔,“你很真诚。”
“真心是相互的。”顾迟说着,取出一个瓷碗,将丹炉里的药液盛出,那些药液微微泛着红,却又有些透明。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他身体内的魔龙蛊都有些心痒痒,想来上一口。但顾迟没有丝毫迟疑,掀开了被褥。
近乎是本能地,季凝有些慌乱地压住了裙摆。
她的裙子其实已然有些黏附在伤痕上,看上去有些狼狈不堪。顾迟淡淡开口,“我要脱你的衣服了。”
“嗯……我……闭眼可以吗?”
“当然可以,如果你能睡着的话,睡一觉都没关系。”
季凝闭上眼睛。而顾迟则轻柔小心地将她的身体托起来,并将她肩膀处的系带剥落,再解开后背的绑带,这身裙子的上身便轻而易举地滑落到了腰肢。
如果不是她的身上此刻长了太多的红疮,那些红疮还流淌着脓水的话,这应当是一具极美的,让男人尤其想肆意摧残的身体,毕竟她那么地纤柔,却又那么地匀称,浮凸。
“上药的过程会有一点点疼,我已经将季二支去了院外,你只要喊的不是很大声,他应该也听不见。”
“好。”
顾迟用指尖勾起药液,轻盈小心地将其涂抹在那红疮之上,刹那间季凝微微拱起腰肢,身躯颤抖。
“疼痛难以忍受,但如果想到疼痛是因为重新变得健康漂亮,或许会好些。”
这些话其实不用顾迟说,季凝也知道。但有时候语言就是*月-*-yi~首++发##有神奇的魔力,当顾迟说出口以后,季凝感觉那些疼痛变得更容易忍受了。
顾迟的动作很轻柔小心,他的指尖微微泛着温热,好一会儿以后,他听到季凝的低吟,“我……身上是不是……很脏……”
即便她每日都会请侍女为她清洗身体,可伤口上流淌出的液体却让她无时无刻不感觉她泡在一片污秽里。
“所以我正在为你清洗,不是吗?”顾迟的语调变得温和了许多。
顾迟很快便为她上好了上身的药,他的指尖抓住少女腰胯处的裙摆,用力一扯,她的裙子便被他扯到足踝,再一扯,便尽数剥落。
即便此刻季凝紧紧并拢了双腿,紧闭双眼,她还是本能地把手伸到腰腹下方,遮掩住了羞处。
她整日都躺在病床上,不便出门,也并不见客,故此并没有穿亵衣。
她的腿上也满是红疮,极大程度上破坏了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上应当有的美感,这让有轻微强迫症的顾迟感到很不爽。
他没有说过多的言语来激发季凝的羞意,只是轻柔小心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腕缓缓挪开,起初季凝很不配合,但渐渐在顾迟的引导下,还是乖乖将手放到了一旁,接着她的纤细指尖便死死抓住了床单。
顾迟开始在她的腿上抹药,直到正面抹完,他才用温和的语调开口,“把腿分开一些,内侧还有些药液要抹。”
季凝此刻似乎变成了僵硬的木偶人,不为所动。
“如果你没力气的话,我可以帮你掰开。”顾迟淡淡道,此言一出,季凝的腿便分开了些许,顾迟得以继续给她抹药。
等正面全部抹完了,他轻轻拽住季凝肩膀,以巧力给季凝翻了个身,开始在她雪滑后背,以及腰臀腿足上耐心涂抹。
总共花费小半时辰时间。
“好痒……”许久未曾发出的季凝轻轻咬唇。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那些红疮就会尽数消失,我现在去为你接水,你准备清洗身子。”
“好。”
顾迟去搬来浴桶,去她院子里的温泉池边接了澄净的水来,好一会儿以后,当他看到季凝那些原先生着红疮的部位,如今已然长出了新的肌肤,重新变得娇嫩如初以后,他凑到季凝身边,用浴巾将她的身子裹紧,随后便自然地抱了起来。
季凝本能地有些不安,于是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肩膀。这一个瞬息间他们的距离变得有些近,顾迟的呼吸都快落在了她的额头,她慌乱地看向他眼眸,却发觉他眸子里没半点贪恋亦或是心动,只是淡然平静,仿佛她只是一具红粉骷髅。
不知为何,季凝心中忽然有些说不清的小小酸楚,想来也是……他都见过了她刚才那般狼狈恶心的样子,又怎么会对此刻的她有半点欲念?
但此刻她心底的欣喜却又怎么都压不住,她刚才忍不住地看向她身体各处,看着那些已然完全愈合的红疮,眼前的一切都渐渐被水雾模糊,仿佛一切都还是一场迷蒙的幻梦,似乎是她精神失常后出现的幻觉。
于是她忍不住地用指尖紧紧攥住顾迟的肩膀,像是蜘蛛的触手一般,害怕这场幻梦醒来。
顾迟将她小心地放在浴桶里,“你可以先清洗一遍身子,如果感觉这样还不够的话,一会儿我帮你再换一桶浴桶的水。”
顾迟说罢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季凝的声音.微微发颤,“谢谢……”
她忽然觉得话语是如此的苍白,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的感激,只能就这般望着他背影。
“现在说这些话还太早,等我真的治好了你再向我道谢吧,那时我会索取那些我应有的报酬。”顾迟的语气温和平静。
季凝认真地应了一声,开始用手帕小心翼翼擦洗自己的身体,许久以后,她才轻声念道,“我想再洗一次。”
顾迟来到浴桶边,将她的身子抱起,先前的浴巾有些脏了,她便没再裹着。顾迟将她放在了房间的椅子上先坐好,季凝本能地以一只手臂遮掩住胸前红粉,一只手盖在紧紧并拢的双腿上,漆黑发丝湿哒哒地搭在肩头,她的眸子仿佛还有水雾悄然弥漫。
也不知道是因为欣喜还是羞怯。
顾迟抱起那个大大的浴桶,走出门去,重新换了一桶澄净的水,再回来时,季凝还是那般姿态,但似乎因为羞怯的缘故,顾迟视线里,看见她的雪白小脚搭在一起,足趾蜷缩。
她的身子有些无力,所以要顾迟抱来抱去的,此刻顾迟来到她身前,眸子由上而下地落到她身上。
如果说先前她浑身满是红疮的时候,被顾迟看到也只会让她感到自惭形秽,但此刻她身躯雪白如新剥开的荔枝,尽是些莹**嫩的光景,这便让季凝的耳垂微微有些发红。顾迟弯腰,轻轻将她纤腰搂住,重新抱到浴池里面。
季凝拿起浴桶里崭新的手帕,可却稍稍有些吃力,她为数不多的力气已经在先前耗尽了。
“我有点没力气……要休息一会儿……”
“不急。”
顾迟仍旧是转身背对着她,避免他的目光会让她感到难受。季凝歇息了好一会儿以后,她也不知究竟是此刻过于欣喜,还是过于恍然,竟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你觉得……我的身子现在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