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再哈气你真有点欠爱了 第37章

作者:合雪丶

  “请。”邪幽子缓步向前。

  他的每一步都近乎一致,速度却并不快,可他身体已然紧绷,神魂凝聚,只等顾迟掏出他口中那一击必杀的手段来,但顾迟所做的却只是抓住了方溪雨的手腕,把她手上的剑拿了过来。

  “师姐……”顾迟的声音有些唏嘘,“你娘亲真坑人啊……”

  “几成胜算?”方溪雨缓缓开口。

  “三成,”顾迟回眸看她,“本来想继续藏着的……”

  说罢,他手中的剑刃忽然泛起灵光。

  “但似乎我这尊贵的皇血要藏不住了……”顾迟朝向她轻笑,“其实我是裴姓皇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方溪雨一怔。

  哈?

  刹那间顾迟的眼瞳忽然泛起金色光芒,浑身灵气也从青绿中染上点点金光,裴姓皇族的血脉究竟有何神异之处,顾迟在这段时间里已然搞懂。

  他们的灵气拥有无视绝大多数道法的效果,如今血脉被他激活,那被天上阵盘所影响导致的灵气僵滞,难以运转的感觉,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近十道红线朝向两人落下,宛若剑光一般。顾迟挥出一道剑气,那些红线被尽数斩断。

  而邪幽子还未走近,仍保持着一个顾迟无法触碰到他的安全距离,默默操纵着阵盘,观望着他的气息变化。

  分明在他眼中来看,顾迟最多余下不到三成灵气,修为也不过结丹初期大圆满,可他的直觉就是让他尤其的不安,仿佛只要稍加不慎,他就会死在他手中。

  所以他还在等,只等一个机会。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搏命之时自然只需一刹。

  又是十道红光从不同角度落下,顾迟再度挥剑斩落红光,他的嘴唇微动,逼音成线,落到身旁的方溪雨耳中,“六息以后,我会为你撕开一道裂口,用你最后的灵气跑出去,催动灵舟回宗门求援。还有就是,别问我怎么办。”

  方溪雨下意识的那句“那你呢”被她憋了回去。

  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只剩下了听从顾迟的指令。当她数到第六息的刹那,顾迟再用一成灵气挥出一道剑气,顷刻间他真的将这阵盘封锁的小世界斩开一道裂口,而方溪雨的身躯也如兔子般窜了出去。

  邪幽子想追,但顾迟已然错身横在了他的身前。

  就在他迟疑是该追还是该先解决面前顾迟的那一刹那,他意识到已经晚了,最终只得轻叹一声,“杀个宗主亲传弟子也不错。”

  “来吧。”顾迟抬起下巴,“我没有护身灵宝了,只剩手中之剑。”

  即便如此,他的语气却满是傲慢。

  “那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活?”邪幽子却连他半个字都不信,只是警惕地看着他,未有动作。

  “你怎么磨磨唧唧的……”顾迟往前一步,“如今我只剩两成灵气不到,你在怕什么?出剑!”

  他往前一步,邪幽子便后退一步,并再度操纵着十道红线落下,顾迟挥剑斩落,而邪幽子又退到了安全距离。

  原因无它,此刻顾迟给他感觉实在是太过怪异。他没见过这种明明死到临头,却全身上下没见到一点点恐惧该有的反应,甚至眸子还隐隐约约透出兴奋。

  “你为何要给她殿后?”邪幽子简直废话超多。

  “因为她怕死,但我不怕。”

  “你为何不怕?”

  “怕什么?”顾迟后退一步,避躲开从地面骤然刺出的红线,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愈发兴奋,“这个世上有人修长生,有人修心意,有人修无欲,我只想修行路上遇到的事能有趣一些,与人搏命就很有趣……可惜许多人不理解其中滋味,你似乎也不理解,真可惜。”

  邪幽子压下眼底的惊惧,冷笑一声,“你现在还觉得你的胜算超过三成吗?”

  顷刻间七道血色灵气构筑成的灵剑,在他的身边悬浮而起,而气机已然锁定了顾迟。那些飞剑如流光般朝顾迟刺来,顾迟挥剑砍碎三把,剩余四把剑将他穿胸而过。

  如今他灵气还剩一成。

  “就是机会越渺茫越让人兴奋啊……”顾迟的指尖将剑柄紧握,此刻他把魔龙蛊压制的死死的,浑身血液都在那天阶阵盘下胡乱翻涌,心跳声在耳边变得无比清晰。那四把血色气剑在刺入他身体以后,便融化做更为爆裂的力量,试图将他身躯撕裂,此刻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可他的脑袋已经学会了无视疼痛感带来的警告。

  他眼前的一切还算清楚,邪幽子的气息被他锁定。

  刹那间邪幽子忽然觉得脖颈有些发凉。

  究竟是为什么?真是见鬼……此刻他甚至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他靠着血蝶宗安插在月轮宗上的暗子,收到了这一份情报,带着三名随从在此地蹲伏。可三个随从身死,方溪雨也重伤脱力,偏偏怎么剩下这个不到两成灵气的家伙,给他的感觉却像是马上要咬在他身上的疯狗。

  他决定不与顾迟硬碰硬,浑身灵气都用于抵御自身,他只有几息的机会,只要避躲开这几息,顾迟必然没了后手,他就可以开始享受他的胜利果实。

  刹那间风雷涌动,落叶卷起,顾迟的剑落在他胸前灵气护罩上。他的灵气护罩出现隐约裂纹,身躯也倒退出好几步,而顾迟的下一剑顷刻挥出,一剑一剑,面前的邪幽子灵气护罩隐约有破碎的迹象,身躯也因为剑气而多出几道血痕,可甚至他只是躲,闪,完全没有出剑还击的欲望。

  “你是乌龟变的吗?”顾迟双手持剑,由上而下地劈斩,邪幽子侧身躲开。

  即便面前的顾迟看上去破绽百出,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出剑,满脑子想的仍旧只是躲。直到他隐约察觉顾迟的灵气耗尽,刚攥住剑柄准备还击,可顾迟身躯却又爆发出一阵巨力,剑刃砍在他脖子上,近乎要嵌进去一半。

  但这一击以后,顾迟似乎终于没了力气。

  邪幽子将手中剑推出,剑刃从顾迟胸前穿胸而过,他的双腿因为脱力而跪倒在地,可脑袋却始终抬着,他缓缓抬眸望着他,脸上并没有落败后的沮丧亦或是绝望,仍旧挂着狰狞的笑容。

  “你到底在笑什么?”邪幽子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来。

  “若是我余下四成灵气,你已经死了。”顾迟的语气此刻不紧不慢,嘴角血迹如溪流般流淌而下。

  “可笑。”邪幽子抓住剑柄,将剑柄拔出,下一秒又愤愤地将剑戳进顾迟身体。即便毫无灵气保护,顾迟的身躯却还是那般坚韧,他得花好大力气才能将其捅个对穿。他就这么发泄般的连着戳了十几剑,顾迟却连惨叫一声都没有,仍旧抬着头,用轻蔑眼神望着他。

  邪幽子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决定早点送顾迟去死。他举起手中灵剑,正要挥下,身躯却仿佛被千斤巨力控住,动弹不得。

  他身边传来一声清冷的咒骂,却不是对他,而是对顾迟。

  “岑素心怎么会和裴姓皇族有染?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来?!”

56 又不乖

  一袭紫色宫裙的方梓月出现在这里时,邪幽子额头冷汗遍布,近乎是一刹那,他的眼瞳便无比灰白。

  此刻尽快自裁是他最好的选择,否则若是被拽回月轮宗,将要等待他的是那些他们平日里用来拷问折磨正道修士的酷刑。

  可当他试图以灵气自断心脉的一刹,他意识到他的灵气早已被方梓月封锁,完全没有半点挣扎的机会。

  甚至于他此刻想动动舌头都做不到,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顾迟望向面前的方梓月。她站在这片红光里,肌肤却仍旧如雪般素白,她只是轻轻抬手,头顶那阵盘便失去光彩。

  方梓月低头,看向跪倒在地的顾迟。顾迟也在看她,他脸上的狰狞笑容缓缓消失,最终变成一种无奈,“我真的不是岑素心的孩子。”

  “那你是谁的孩子?”

  “我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只是我自己追查许久,查到或许我身上的血脉与裴姓皇族有关。”

  “怪不得你是极品木灵根……”方梓月轻声呢喃了一句,可她望着他的这张脸,还是忍不住又透出深深的狐疑。

  这张脸上实在有太多岑素心的影子了,而岑素心对那个男人又那般痴情,绝不可能与别的男人有染。

  “你早知道我在这里?”方梓月冷笑一声。

  “我不知道。”顾迟摇头,“但我也曾想过,宗主为了试探我,要我与师姐一同参与这个任务,难道就不担忧师姐的安危?”

  “我对溪雨从未像你想的那般呵护备至,若是她真的死在了这里,那便是她的命数。”

  “可宗主还是来了。”

  顾迟平静地望着面前的方梓月,“能先给我喂颗灵丹吗?我要死了。”

  “那就死?”方梓月却只是笑。

  顾迟身上的气机开始一点点衰弱,此刻就连跪坐在那,继续挺直腰板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一句话都没多说,缓缓倒了下去,直到被方梓月穿着墨黑色高跟鞋的鞋尖抵住下巴。

  她低头望着他,“真那么想死?”

  “活着没意思。”

  “那之前为什么又想活?”

  “很多时候想死又不敢,但现在好累了,似乎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顾迟口中呼出的热气,落在她雪白足背,让方梓月稍微有些痒痒的。

  她蹲伏下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顾迟的脑袋,“在搞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岑素心的孩子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取出一颗青色丹药来,不愧是月轮宗宗主,随意取出的一颗青色灵丹,便已是地阶上品的极品青玉丹,对恢复灵气,温养神魂,修补伤势有极好的功效。

  “要不还是让我死了吧?”顾迟忽然得意地笑起来。

  是他赢了。

  方梓月掐住他下巴,捏住他嘴唇,用指尖将那枚丹药强行塞进了他的喉咙里,但下一瞬,她的指尖就被顾迟死死咬住了。

  方梓月的眉梢都不曾颤动一下,只是低头望着此刻恶狠狠地咬着他手指的顾迟,轻笑起来。

  即便顾迟再怎么努力,他也不过只是在方梓月的纤纤玉指上留下一个极浅的牙印,她只是轻轻揉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了,回宗。”方梓月勾勾手指,地面的顾迟便悬浮起来,浮在半空,被她带着回到那梭灵舟上。灵舟上面色苍白,心神不宁的方溪雨,在看到方梓月将顾迟带回来的时刻,脸上所有紧张的神情终于消散,长舒一口气,像是终于从一场噩梦里醒来。

  方梓月看向闭上眼的顾迟,“最后一个问题。”

  顾迟没睁眼。

  “你既然不敢确定我是否在这里,为何不抛下溪雨自己逃命?既然那般恨我……应该将她身置险境,让我后悔吧?”

  “她想活,我没那么想。我是恨你,不是恨她。你是你,她是她。”顾迟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声音。

  方溪雨面色茫然。

  方梓月望着他的脸,沉默片刻后,她将顾迟带回了房间,放在床上,并以灵气开始温养的伤势。

  顾迟已经昏迷了过去,方梓月在用灵气清扫他身上的血污,当看到他那白净的脸颊再度浮现在眼前,她轻叹一声。

  “你是你,她是她?可我每当看着你这张脸,就忍不住的恨。”

  她的指尖搭在他的脸上,片刻后却又忍不住捏了捏。

  过了几秒,她又忍不住捏了一下。

  ………………………………

  “他的伤势已经无碍,在床上休养几天便又能活蹦乱跳了。”

  方梓月慵懒地靠在竹椅上,雪白小腿搭在了一起,两只白嫩小脚上涂抹着浅紫色的蔻丹花汁液,看上去晶亮泛光,衬的她玉足愈发白皙,方溪雨此刻就坐在一边给她泡着茶。

  直到茶水泡好,方溪雨恭恭敬敬地将茶水递到方梓月面前。

  她欲言又止。

  “怎么?”方梓月眼睫微抬。

  “我……”

  “你可以问一个问题。”方梓月淡然开口。

  “娘亲为何要如此待他?”

  “你和他相处了这么久,难道没怀疑过什么吗?”

  “怀疑过。”

  “那你觉得他是青面吗?”

  “或许是。”

  “那你何必问这个问题?你不恨他?”

  “恨。”

  她是恨,可她更不明白顾迟到底为什么要让她走。

  她知道顾迟选择救她绝不是因为对她暗生情愫这种鬼理由,可那一刻为他挡住邪幽子的他身影真的宛若天神下凡,她回眸的那一眼,忽然觉得他浑身上下仿佛都泛着光。

  她在那一刻看到了她的怯懦,过往的所有骄傲被撕的粉碎,所以那些光芒变得那么耀眼,那么温暖。

  而方梓月看出了她的困惑,只是淡淡道,“你出身尊贵,自然很难理解为什么有的人没那么想活,有的人生来就一直在忍受痛苦,活着只是没找到一个适合去死的理由。”

  方溪雨沉默不语。

  “你还可以问一个问题。”方梓月忽然轻笑起来。

  方溪雨眼睫低垂,面色平静,“还是那一夜那个问题,娘亲那时没有回答我。”

  那一夜方溪雨曾问她,娘亲是否真的要将她许配给他,让他们二人结为道侣?因为她深知方梓月的性格,所以才诧异不解,可那一夜方梓月却只是笑,笑了许久后便让她早些回去睡觉,并未回答。

  方梓月微微眯起眼睛,“我本不打算让你与人成婚的。”

  “我知道。”方溪雨点头,脸上不曾有丝毫怨言。

  “可现在想想……似乎让你多个剑奴也不错?”方梓月如此说着,“在外人看来你们是道侣,在私底下……他却是可以任你肆意折腾的剑奴,你觉得这样如何?”

  方溪雨沉默不语,不知道该作何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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