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再哈气你真有点欠爱了 第36章

作者:合雪丶

  方溪雨踩在剑锋前端,顾迟则来到了她后端,下一秒他便听见方溪雨开口,“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

  顾迟刚准备搭在她肩上的手缩了回去,他不服气地弯腰,凑近,虽未触及到方溪雨,但鼻息却落在了她雪白脖颈,他嘴里念念有词,“师姐今天用了什么香膏?身上好香……让我想想,紫苑花,清心草,紫玉檀木,还有一味我嗅不出来,但似乎师姐身上一直都有,最近夜里我时常在我的被子上嗅到……啊啊啊啊!”

  在顾迟的话语还未说完的时刻,方溪雨已然抬起小腿,用高跟鞋的鞋尖死死踩在了他的脚面上,仿佛恨不得给他戳个洞出来。

  下一刹她便全速御剑,顾迟必须竭力以灵气贴着剑身才能站稳身形,自然便没心思再继续调戏她了。

  …………………………

  雪澜国,路驰城。

  方溪雨不是第一次下山诛邪,故此也算是很有经验,她知道邪修大概率会把祭人大阵放在无人的深山里,再在夜里出行去抓捕凡人,带回去祭炼。

  故此两人的搜索范围,大概就在路驰城边缘这一带的荒山上。

  方溪雨合上眼眸,开始以神魂搜索这些荒山,而顾迟则在她身后,他其实已经感觉到了邪修的气味,但他没开口。

  他能感觉到是因为身体里的魔龙蛊,已然因为血蝶宗的特有蛊虫血翅碟而隐隐约约苏醒,血翅碟便是血蝶宗立宗之本,顾迟这些年也杀过一些血蝶宗邪修,魔龙蛊表示好吃,爱吃。

  但令顾迟感到意外的,是方溪雨的御剑完全是往反方向御的,且她嘴里还冷声开口,“感觉到了,做好准备。”

  顾迟不露声色,只在她身后默默观察周遭的一切,直到方溪雨御剑在一处飞瀑边停下。

  荒山里有凶猛野兽,山野精怪,故此除却靠山吃饭的猎人以外,极少有人踏足。而此刻这飞瀑的血都被染红了,隔音的符纸就在树上贴着,想让顾迟不注意到都难。

  而顾迟发觉,好像方溪雨感觉的方向没错,这里是有一个邪修,而且就在百米之内。

  但他刚才闻到的可不是这一位。

  山林间草木茂盛,顾迟与方溪雨落地,方溪雨握剑在手,刹那间身边便灵气涌动,剑心通明。

  而顾迟则懒散地扛起手中黄品灵剑,大吼一声,“畜生邪修,你月轮宗宗主亲传弟子顾迟爷爷来了,速速出来领死!”

  方溪雨微微一怔,转头瞪他一眼,好在她没来得及再多说些什么,从树林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位面色苍白,长发披肩的黑袍修士来。

  黑袍修士以血蝶面具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泛着红光,而他身边有大量血色灵气围绕。

  “终于来了。”

  见到方溪雨与顾迟的一刹那,那人眼瞳里第一时间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刹那间他身上的面具开始宛若液体一般流动,那些液体融入他的毛孔里,而他的身躯也开始发生变化,身后那黑袍生出一对华美的血色纤翅,翅尖处有宛若刀刃般锋利的寒光。

  “小爷剑下不斩无名之辈,速速报上名来!”顾迟又开始以一种极度浮夸的语气大喊。

  “血蝶宗,邪邀子。”

  那邪修不紧不慢地取出一把带鞘长刀,手握刀柄将刀刃拔出,刀身一片血红,上面的猩红纹路泛着红光,显然也是一件用人血祭炼的邪器。

  而他的修为气息也并未掩饰,结丹后期大圆满。

  方溪雨看向面前一脸镇定,甚至满是兴奋的邪邀子,她都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可顾迟却还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已然握紧灵剑跃跃欲试,看上去尤其兴奋。

  “你不觉得……”

  “我先上了!师姐先观望观望,找他破绽再出剑!”

  说罢,顾迟一跃而起,手中剑刃如满月般劈下。

54 最后一个

  方溪雨真的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一方面是因为顾迟实在上的太快了,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另一方面是她看顾迟这般自信满满的样子,想来顾迟应该真的有些底牌。

  或许这家伙早就练会了月轮剑法第六重,所以有越阶挑战的自信?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隐藏修为,修为不止结丹初期圆满?

  但很快他意识到,她想错了。

  顾迟的剑还是那么笨拙,毫无灵性可言,唯一能够称赞的地方,是他出剑的速度极快,每一剑她都只能隐约看见残影的轨迹,而他出剑的力道又是那般大,单单以结丹初期的修为,就能与结丹后期的邪邀子对砍之时,两人后退的距离都近乎相似。

  邪修一般都是修为虚高,反倒在道法剑术上不甚占优。

  邪邀子的刀法也算得上很烂,甚至可以说与顾迟不相上下,顾迟一直在反反复复循环用着那套月轮剑法一到三式。他倒是也曾想在这三式里加入一些变招,来应对邪邀子的变招,但遗憾的是,他不变招还好,一变招反倒被抓住破绽,被邪邀子在胸口直接狠狠来了一刀。

  此刻他修行磐石体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寻常结丹初期被砍这么一刀,不死也躺地上,可他不过是被斩开了些血肉,伤痕甚至都未曾见骨,却还能继续挥剑,甚至似乎因为愤怒,就连挥剑的力道都大了些。

  面前的场景让方溪雨有些恍然,若是顾迟真的能够掌握月轮剑法一到七式,她甚至怀疑只需要顾迟自己就能把面前的邪邀子单杀。

  顾迟在战斗时满目狰狞,那张俊美的脸颊此刻宛若恶神降世。反倒邪邀子,他的皮肤在面具融化后变得更为苍白,脸上也生出了细细的绒毛,额头多出了一对怪异的复眼,那张脸上却没流露出太多紧张的神情,只是认真。

  他的喉咙忽然发出一道诡异的音节。

  顷刻间,他后背那对血翅上的纹路开始泛光,流转。不止是顾迟,就连在一旁围观的方溪雨也被扰了心神,仿佛刹那间她看到了无数只血色骨蝶在她眼前飞过,她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顷刻间传来一阵剧痛,而她耳边也传来了顾迟的惨叫声。

  顾迟显然也被那翅膀上的某种威慑神魂的道法影响,惨叫一声后身躯僵滞,便被邪邀子一刀斩在左肩,下一刹邪邀子的刀锋反倒卡在了他的骨缝之中,他花费好大力气才将其拔出。而顾迟握剑的右手已然完全抬不起来。他将剑换到左手,回眸朝向方溪雨大喊,“还看啊?再不帮忙我要翘辫子了师姐!”

  方溪雨没有再迟疑,拎剑上前。

  她加入战局以后,顷刻间局势便完全不同,她的力量虽不及顾迟那般可怖,但她剑法灵巧,身法迅捷,且灵气充盈,每一次挥剑都恰到好处,让邪邀子难以避躲,甚至于邪邀子左后方的翅膀,都被她用剑锋削去了一大截。

  邪邀子惨叫一声,张嘴的刹那口中飞出无数血蝶,血蝶在顾迟与方溪雨两人身前炸开血雨,血雨里有些腐臭的气味,似是尸毒。

  方溪雨挥出一道剑气,她身前的血雨便被自然驱散,顾迟就没那么幸运了,那些尸毒落在他身上,把他身上衣衫烫出一个个小洞,就连皮肤都隐隐约约泛起惨绿的颜色。

  顾迟有点烦。

  他烦的并不是面前这邪邀子的手段,他烦的只是他要分心压制身体里的魔龙蛊,因为魔龙蛊感觉到有好吃的了,此刻正在围着他的心脏打转。

  但别说吃了,顾迟不可能让它露出半点影子来。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在场的除却面前的邪邀子以外,起码还有一个元婴后期的邪修,说不定……那位元婴后期的邪修后面,还藏着个更可怕的贱女人呢。

  “邪笛子,还不助我?!”

  随着邪邀子一声怒喝,刹那间树丛的叶片摆动,一道同样身着黑袍,就连先前脸上面具都与邪邀子极其相似的身影出现,而他的修为,同样是结丹后期,只是似乎刚入结丹后期,不太稳固。

  刹那间他的面具也在脸上融化,化作邪修的本真形态,来到邪邀子身旁,加入战局。

  “一人一个,我打这个。”顾迟左手举起灵剑,纵身上前。

  山林间风雷窜动,剑气与刀气一次次碰撞,周遭的树木断裂,叶片纷飞。

  方溪雨与邪邀子缠斗在一起,顾迟则与那位刚露面的邪笛子纠缠不休。这邪笛子修为气息不稳,但剑法却用的精湛,顾迟身上又新添了七八道剑伤,倒是不致命,就是血飙个不停。

  好在方溪雨没让他失望,她很快便找准时机,在邪邀子闪躲不及的一刹那间,将剑刃上的那道剑纹激发,邪邀子的脑袋被这道剑纹砍的直接搬了家,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她很快便加入顾迟与邪笛子的战场,并在顾迟吸引住对方出剑的一刹那,一剑送入邪笛子胸前,邪笛子瞪大双眸,最终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方溪雨先前那一剑,在刺入的一刹那,她便已巧力翻转剑柄,将邪笛子的心脏搅成了一堆肉泥。

  顾迟顺手补了个刀,把他脑袋也砍了下来。

  此刻顾迟身上没几块好肉,他脸上倒是流露出轻松的神情,不紧不慢地取出两颗糖豆般的金纹止血疗伤丹来丢进嘴里,顺手丢给方溪雨一颗,方溪雨捏着手中的金纹丹药,先是一怔,将其递还给他,“我没什么伤……你……”

  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山林间忽然一道冷箭袭来。

  那箭矢并非实箭,而是一道以灵气逼出的箭矢,此刻就直刺方溪雨胸口。

  方溪雨未曾察觉,顾迟却早有提防。若是这一箭射中方溪雨胸口,恐怕她心脏要被直接炸穿。

  他在那一瞬便做出了决定,拽住方溪雨手臂竭力一扯,方溪雨的身体被他拉扯到一边,而那支本该落在方溪雨身上的箭矢,顷刻间将他胸膛洞穿。

  顾迟低头看向胸前血洞,嘴里还不忘吐槽,“喂……差不多得了啊……”

  他的身躯跪倒在地,刹那间方溪雨大脑一片空白,顾迟抬眸看她,“别愣着,先去追那个放箭的人。”

  他僵硬抬手,指向箭矢的方向,远处的林间树影窜动,方溪雨却一动未动,顷刻间来到他身前,取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可问题是,那丹药顾迟咽下一口,直接从胸前那个血洞里掉了出来。

  他现在胸前是空的,能从前方直接看到后面的空气,有种诡异的幽默气息。

  “你要不直接从这洞里塞我肠子里看看有用不?”顾迟此刻还有心思吐槽呢。

  方溪雨却急的脸色煞白,慌不择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眼前不自觉地水雾弥漫。她赶忙抹了一把眼泪,刹那间她的剑刃悬空而起,咬破舌尖精血灼烧,剑刃如真正的飞星一般远去,远处传来一声脆响,那放箭之人一命呜呼。

  顾迟看出门道来了,这是月轮剑法第六式的飞剑式,要蕴养许久剑意,且如若想要速度更快,需要灼烧精血神魂,许久以后才能恢复,在这期间修为不可有半点寸进。

  顾迟此刻伸出手捂住胸口,血止不住的流。他躺倒在地,缓缓抬起手,把满是血污的手抹在方溪雨脸上,“师姐……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颤颤巍巍,仿佛已经气若游丝。

  “你……为何将我拉开……?!”方溪雨声音颤抖。

  “我说不清……或许是因为……我对师姐……一见钟情……亦或是……心中有愧……”顾迟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溢散出大片大片的血。

  方溪雨瞪大眼眸,顷刻间心脏如被重锤,脑袋传来一阵嗡嗡鸣响。她眸子里此刻只有顾迟那苍白的脸,而他触碰到她掌心的手,此刻还微微泛着温热。

  一秒。

  两秒。

  三秒。

  方溪雨的泪滴落在顾迟脸颊,下一秒看见顾迟朝着她噗嗤一笑,“当然是骗你的。”

  他站起身来,低头望向胸前正在缓缓修补的血洞,“小爷十七岁那年就练了塑心道法,只要脑子没坏都死不了。”

  说罢,他伸了个懒腰,胸前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

  方溪雨抬眸,眸子却不是恼,而是欣喜,可大悲大喜来回在她脑袋里切换,她竟感到眼前漆黑,说不清的晕眩。她先前本就以精血祭了飞剑,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若不是死死支撑,恐怕如今已经昏了过去。

  “师姐或许对体修了解不多。”顾迟敲了一下自己脑袋,“人的意识是留存于脑袋里的,虽然到了六境以后,修士就算脑袋搬家,也有神魂元婴留存,且可重塑肉身,但那暂时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心是为身体供血之用,但这玩意暂时没一会儿,其实只要救治及时,也不是多影响,只需要暂时让灵气在身体内代替心脏的功能就好。”顾迟耸了耸肩,“塑心道法是东域药王宗的锻体秘法,之前在某个秘境中偶然从一药王宗弟子手中换得,我之前用来假死成功骗过不少人,可别小瞧了我们散修的各种奇异手段。”

  顾迟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胸前那个空洞里慢慢长出的血肉,已经开始勾勒出心脏的形状,望向方溪雨此刻还沾染着他血的脸颊,“不过嘛,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不再看方溪雨,而是把眸光望向那个缓步走来的黑袍邪修。

  “你们这些邪修……怎么喜欢一个个冒出来呢?”

  顾迟确信,这应该就是这荒山里的最后一个邪修了。

  可方溪雨如今灵气亏空,神魂受损,精血燃烧。而他的灵气也只余下三成,对面这名邪修,修为结丹中期大圆满,可灵气却是完全满溢。

55 可笑

  顾迟不是很能理解。

  分明若是一开始他们四人就一拥而上,或许他们会更麻烦些,但此刻面前这人硬是等到了他的三位同伴都死了,才终于从阴影里走出。

  “毕竟是月轮宗圣女。”

  令顾迟感到意外的,对面走出的红面邪修,竟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面前邪修脸上的面具与先前那三位邪修有些不同,他脸上面具的蝶翅更为鲜红,翅膀上的花纹宛若鬼脸般阴森可怖,顾迟很快便倚靠着魔龙蛊分辨出,这是更为高阶的蛊虫。

  魔龙蛊当然活的好好的,在感受到那支冷箭落在他心上的时刻,魔龙蛊便迅捷地缩小溜到他脑子里去了。

  面前的红面邪修身后背着剑,他反手将剑刃从剑鞘中拔出。他的剑刃要比先前那三位邪修看上去更为厚重,可气息上而言却更为锋利。

  “月轮宗圣女亲自下山门诛邪,身上难免带着些长辈赠予的保命手段,总要先拿人垫垫,万一带着什么清场的凶厉神物,那我岂不是死的不明不白了?”

  “这倒也是。”顾迟这下理解了。

  红面邪修脸上的面具已经与他融合完成,他的身后也生出一对血色双翅,上面的鬼脸花纹仿佛在扭动流转一般,单单注视着那双翅膀,方溪雨的脑袋里便涌现出几分说不清的恶心与晕眩。

  而顾迟则不露声色地咽了口口水。

  他的直觉告诉他方梓月此刻就在暗处,就在等他露出獠牙,好彻底坐实他魔龙蛊传人的身份,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绝不能偷吃。

  “血蝶宗二长老之子,邪幽子。”

  面前的邪幽子缓缓举剑,自报家门。

  “哦?”顾迟一愣。

  “明日过后,整个东域便会知晓,是我将月轮宗圣女方溪雨杀死,这般名扬东域的机会可不多。”

  顾迟忍俊不禁,回眸看了一眼方溪雨,却见方溪雨面色苍白,握剑之手似在微微发抖。这倒并非因为她心生恐惧,而是此刻她身躯着实榨不出多少气力来。

  “那我呢?”顾迟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现在是月轮宗主方梓月唯一的关门弟子,记得将我的名号也报上去,这样你会更有面子。”

  邪幽子冷笑一声,“你是觉得你不会死?”

  因为顾迟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松弛,实在很难像是将死之人该流露出的表情。这些年正派修士猎杀邪修,而像他这般的邪修,也在猎杀那些正派修士。他见过无数平日里道貌岸然,傲骨嶙峋的正派修士,临死前涕泪恒流,求饶不止,那是极其有趣的画面,每次他都会用留影石珍藏下来,闲暇时拿出来好好欣赏回味。

  “嘿。”顾迟望着他眼睛,“作为宗主的亲传弟子,你不会觉得我身上就没带她赠我的灵宝吧?”

  邪幽子神情不变。

  “用一次五千灵石就没了……总感觉用在这很浪费啊,要不算了,你跑吧,饶你一条命。”顾迟的语气还是那般漫不经心。

  “是吗?”邪幽子抬手,刹那间一个阵盘被他丢至半空,顷刻间阵盘便展开,落下一道道红色丝线,将百米内的一切尽数笼罩,头顶的天穹被遮蔽,只剩下那阵盘散发出的幽幽红光。

  那些红光开始侵蚀顾迟与方溪雨,压制他们身上外溢的灵气,使得他们的灵气运转变得更为僵滞,困难,就连身体内的气血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逆流。

  “天阶邪器啊……”顾迟看着那阵盘上闪闪发亮的血魄珠,那得是炼了好几千人才能催动一小会儿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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