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方溪雨轻轻点头。
两人似乎没了交谈的必要,姬洛水又听闻厨房那边传来热闹喧嚣的争论声,大多是些欢快的拌嘴,姬洛水听的倒是津津有味,只是好一会儿以后,她回过神来,看向方溪雨,难得主动开口,“你怎么不在那边?”
“我不喜欢太热闹。”
方溪雨只擅长窝里横。
“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
“你们……好像一家人。”姬洛水忽然很轻很轻地呢喃。
方溪雨轻声说,“因为有他在,就会很安心,所以,怎么都没关系。”
方溪雨的语调又因为提及顾迟而变得温柔,可这样朦胧虚幻的幸福忽然又让姬洛水心底空荡荡地,从那片空荡荡的荒原里再度燃烧起孑然妒火,她托着腮帮,勾起嘴角,“你想不想知道他在火凰宗都和凤汐芷做什么了?”
“能让长公主知道的事情,他会告诉我的。”
“如果是我偷偷看到的,是他不想让我看到的呢?”
“谢谢长公主提醒。”方溪雨柔声回答,“下次我会在合适的时候问他的。”
“你就那么相信他不会对你隐瞒?”
“不会的,他知道对我隐瞒是没必要的事。”方溪雨迟疑了一下,“并且凤汐芷是我的至交好友。”
“所以?”
“所以没关系。”方溪雨油盐不进。
倒也不是没关系。
因为是至交好友,所以夜里拷问的时候,要多责罚一次。
要吃下上次剩下的秘药,把他抱在怀里好好喂饱惩罚呢。
超舒服的。
想到这方溪雨的眼角弯成了月牙,一旁的姬洛水有些惊恐地看着她。
这,这是什么值得笑的事情吗?
245 聚会
傍晚时分。
那位名为张紫怜的师妹怯生生地敲响了门,季二去给她开了门,随后便牵着她手走了进来。紫怜师妹一一给院落里每人都问了一声好,众人也都柔声应了下来。
倒是季凝像是发现了新乐子,饶有趣味地先打量一阵,这时候倒是没再揭季二的短,只是笑眯眯地说道,“今晚二哥喝醉了得麻烦你带他回去咯?”
“我可以的。”张紫怜柔声回答。
………………………………
那一锅热辣滚烫的水煮鱼被端上了桌,底下还有加热的火炉,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泡,鱼片鲜嫩爽滑,滋味椒麻辛辣。
众人都已坐在桌边,酒水被季二喊来的张紫怜早已一一斟满,她甚至先依次端起酒杯敬了在座诸位一杯。尽管顾迟觉得没必要讲这套规矩,但想来顺着对方让她心底安心些也没什么,一轮酒喝完众人脸上皆是微微发烫。方溪雨与季凝就坐在顾迟左右,姬洛水也在,毕竟她是交了伙食费的。
嗯,全桌也就她一个人需要交伙食费。
酒水季二还真带了,但顾迟这还有猴儿酒,桌上热热闹闹,吃菜饮酒,偶尔闲聊几句。主要是季凝话痨,开始抓着这位二哥的姘头追问,他们是如何认识的,平日里又都做些什么……之类的。
张紫怜还是微微有些怯生生的样子,被自来熟的季凝追问的似乎有些羞怯,接着便被季二轻轻搂住肩膀,“你自己的感情大事顾好了?”
“二哥的都没顾好我哪敢顾好啊……”
“差不多得了啊。”
“那就喝酒呗。”季凝举起酒杯,朝着他笑。
“顾兄,我需要你。”
“你敢?!”季凝伸出手拧住顾迟大腿,顾迟对季二透出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
他心底想的却是,赫赫,刚才想引火烧身,现在想到你顾兄了?
季二砸了咂嘴,越看越感觉不对味了……怎么有种现在顾迟和季凝攻守互换了的感觉?先前分明都是小凝被欺负的,现在……
好事情,这对自家妹妹来说,倒也是好事情。
几杯酒下去季二就开始脑袋发烫,季凝托着腮帮开始问他,平时都和紫怜师妹干些什么呀,都到哪一步了呀,爹爹知不知道呀……季二迷迷糊糊地快抖了个干净,越说一旁的紫怜师妹越羞,脸颊往季二肩膀一贴一埋,俨然一副快要醉倒过去的样子。
顾迟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热闹,偶尔顺手给方溪雨夹一颗油炸花生米到她嘴边,方溪雨面无表情地乖乖吃掉。
姬洛水一直在安静吃鱼,热辣滚烫的鱼片使得她的嘴唇微微发麻,酒水又是恰到好处的辛辣浓香,她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些醉了,眼前的一切变得有些迷蒙起来,如梦似幻。
热气氤氲,顾迟眼见季二要不行了,开口,“厨房里还有些鱼块要炸,我都腌制好了,炸到金黄焦脆就捞出来,倒进锅里煮一小会儿,也很好吃。”
“这就去。”季二终于得以跑路,身旁的紫怜师妹跟着他,顷刻间又醉态全无,轻柔小心地扶着季二,步伐轻慢沉稳。
“总感觉这个师妹不是善茬啊……”季凝微微眯起眼睛。
“人家初来乍到,总要表现的柔弱温顺些,你抓着人这么拷打,也不怕把人吓到?”
“又不是恶意,我怕我二哥吃亏。”
“你看,唉,是你二哥你就信他会吃女人亏,你怎么就不信我是好人呢?”
“呸,你个无耻混蛋。”季凝轻哼一声,顾迟夹起一颗花生米到她嘴边,季凝一口咬掉,脆脆香香的。
好一会儿以后,季二与张紫怜回来了,抱着那大瓷碗里炸好的鱼块,张紫怜轻柔小心地将它们下进锅里,微微煮一小会儿以后,又是一顿美餐。
酒足饭饱,季二已经要被季凝灌的死过去了。
“顾兄啊,我怎么感觉小凝今天怨气很重啊……”
“有吗?”顾迟开始装傻。
他其实有猜到季凝只是把心底的小小怨念,在看到季二现在纯爱幸福的样子时小小的发泄出来了一些,但他当然要装糊涂了。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季二手里捏着酒杯,手还在轻晃,他望向面前的顾迟,“来,顾兄,我们喝一杯。”
顾迟举杯。
“先前在天婴秘境,也是依仗了顾兄,有些话多说无益,过段时间我会带个好东西来。”
“别买灵剑,千万别买灵剑,我有了。”顾迟抬手给他看手腕上的寒渊剑环。
季二傻了眼,“我都定好了啊……”
“那给季凝吧,给我给她都一样。”顾迟轻声回答。
他知晓季二是想还天婴秘境里那十颗天道灵气珠那份情,他是无所谓,但知晓季二心底欠着不舒服,也没想推脱,有的人占了便宜会沾沾自喜,有的人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轻易接受馈赠。
但给季凝确实一样。
“都一样?”季二有些迷糊,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是啊,都一样,记得挑把好的啊,天阶中品以下退回去,买把更贵的。”季凝勾起嘴角,此刻心底怨念全消。
倒不是因为这把剑,只是因为顾迟那句:给我给她都一样。
这和一家人有什么分别?
“都一样吗?”季二嘿嘿笑起来,开始学着季凝先前那拷问的语气,“一样在哪?哪一样了?说来我听听?怎么就一样了?是不是……”
他话音刚落下,季凝已经拎起酒壶朝向他的酒杯里继续添酒,季二那握剑丝毫不抖的手腕都开始打颤,“别别别,别!”
“喝多喝少都一样,反正你一会儿就要醉死过去了。”季凝放下酒壶,酒已斟满,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季二一碰,随后一饮而尽,再看向僵在那的季二,双手抱胸,“想赖酒?不怕我把你以前暗恋芒霞师姐的事情……”
季二瞪大眼睛,“你够了啊!十一岁的事情了吧!”
“我还有更猛的料呢,紫怜师妹啊,你想听吗?”
“想呢,季二哥哥,晚点讲给我听好吗?”张紫怜抱住季二手臂,仍旧一脸乖顺,“来,喝完这杯酒,回我的院子里,我给你熬醒酒汤,慢慢把以前那些师妹师姐的故事,都讲给我听好不好呀?”
季二嘴唇发抖,声音颤颤巍巍,耳边的声音宛若索命咒,“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说罢,他喝完杯中酒,下一秒往椅子上一躺,眼睛一闭,醉晕过去。
“那我先送季二哥哥回去了?诸位师姐师兄慢饮慢聊。”紫怜师妹起身,接着便轻柔地把季二抱起,她低头望着怀里被她公主抱的季二,“季二哥哥……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上次喝酒的时候,你的酒量我记得很清楚的。”
于是季二就被抓走了。
顾迟看着面前的乐子,难得多八卦一句,“季二真有那么多风流往事?”
“没啊,他就是单纯爱喝酒爱玩,从前被不少师姐师妹追求过而已,我二哥好说话,性子好,所以总担忧伤人太深便拒绝的委婉,那些师姐师妹就装作没听见,只是后面二哥被缠的烦了,才意识到这一点当断得断,断的干净了,只是那时候闹出过不少趣事。”
“哦……”顾迟心想那今晚季二有福享了。
“你这么坑你二哥真不担心他生气吗?”
“我是他亲妹妹,自家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再说……他打不过我。”
“……”顾迟努力憋笑。
………………………………
月上枝头。
方溪雨轻柔地起身,伸出手捏了一下顾迟的脸。
顾迟回过神来,听见她轻声说,“我回去了哦。”
“我送你。”顾迟站起身。
“不用,我没有喝很多酒的。”方溪雨轻声回答,“而且那么近。“
她按着顾迟肩膀又把他重新按回了椅子上,眉眼弯弯。
在一旁慢慢悠悠吃着鱼头的姬洛水品出味来了,这站起身的“我送你”,和坐在那试探性的问一句,“我送你吧?”可是有天差地别的。
究竟该说是真心相爱,还是细节做的实在太好呢?
于是顾迟乖乖坐在了那里,方溪雨弯腰,凑近,在他额前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
季凝顿时不乐意了,“你干嘛?之前约好的不准在对方面前再亲吧?”
这是两人在顾迟不在时候商讨出的私密条约之一。
“亲的额头,喝醉了酒,我道歉。”
这三句话下来饶是季凝也无话可说。
但只有顾迟知道,方溪雨心底想的分明就是“你们今晚要双修了呀?那双修的时候请想到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吧?小小的膈应你一下。”
真坏啊师姐。
方溪雨轻盈地离开了,季凝双手抱胸,眸子怨怨地看了他一小会儿,随后便侧身把腿搭在了他的腿上。
“光灌二哥酒去了,鱼还没怎么吃呢。”季凝这时候才开始慢慢悠悠地吃鱼。
顾迟倒是不着急,坐在那看着她的侧脸,手搭在了她的腿上,隔着她的纱裙仍旧能感受到她滚烫肌肤的柔软触感。
晚风清凉,他偶尔再喝一小杯酒,没一小会儿以后,季凝放下筷子,“好了,不吃太饱。”
“不像你啊……”他记得季凝可是小馋猫。
季凝朝向他微笑,“现在正好,准备好受死吧,顾迟。”
“是吗?顾小凝?你现在很得意?”顾迟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腰,一下子她的身子又蜷曲起来,额头撞在他肩膀上。
“那她今晚?”季凝看了一眼一直坐在那,像是个花瓶摆件,整个饭桌上都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吃菜看戏的姬洛水。
“我在隔壁空房睡就好。”姬洛水淡淡回答。
“不行……”季凝想了想,“还是去我的院子里吧。”
“都好。”顾迟站起身来,季凝也乖乖起身,抱住他手臂的同时贴到他耳边,“我前段时间定的黑色蕾丝的过膝网袜……送来了哦。”
“那必须好好品鉴一下了。”
季凝亲昵地贴在他身边,脚步蹦蹦跳跳的,像是只轻快的树袋熊。
246 夜谈
月朗星稀,万籁寂静。
当方溪雨来到方梓月院落门前时,她停下脚步,纤细手腕悬在门前,指尖已然抵住门扣,却迟迟并未抓紧扣下。
皎皎月光落在门前,树影摇晃,她轻咬嘴唇,似在迟疑。
百息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