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我忽然发现方溪雨好坏好坏啊……”季凝的语调忽然透出满满的委屈。
“那倒是,我也总被师姐玩弄在鼓掌之中。”顾迟笑着来到了季凝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给她轻轻捏了起来。
“你也就趁着她不在的时候,会帮着我说两句话了。”
“毕竟师姐从小在她娘亲方梓月身边长大,即便性格清冷不善言辞,但心思纤细敏感,只是有时我也会觉得诧异。”顾迟轻轻捏着她的肩,从肩膀再捏到脖颈,季凝就坐在那,仍旧微微撅着嘴唇,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柔声问,“这么挫败吗?”
“不只是因为这个……”季凝的语序变得有些混乱,“我就是……我就是忽然意识到……不管是在她面前,还是在你面前……我好像都像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样……我总是搞不清楚该怎么做……我总是我行我素……我又骄傲又自卑,我总忍不住想……我好像在你面前已经失去一切了……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只能等待被你选择……我却失去了选择爱不爱你的机会……我已经没法不爱你了……”季凝发觉不管她怎么都说不清楚,脑袋变得晕晕的。
她忍不住轻声呢喃,“戏本子上明明都说爱是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可怎么到了我这……就变得如此矛盾不安呢?”
顾迟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越矛盾不安,就爱的越是热烈,但时间久了,总会慢慢平静下来吧。”
“会吗?”
“不知道。”顾迟耸了耸肩,“但不管你怎么想都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算什么话?未来万一你选了方溪雨呢?那时候我就会被你丢掉……那现在的这些话又算什么?”
“我的承诺一向都很真。”顾迟弯腰凑到她脸颊边,“只要你相信这个承诺,它就会是真的,直到你不想再相信它的那一天。”
“花言巧语。”季凝别过脸去,只是过了两三秒,她却又将脸颊转回来,忽然在他的嘴唇轻轻啄了一下。
“勉强相信你。”
她忽然笑起来,意识到其实她并非会一直那般别扭,此刻她分明也可以……主动亲上去嘛。
她站起身,轻轻拽住顾迟的手,“走了,跟本小姐回家了。”
她的小手温软,顾迟和她肩并肩走出去,听见季凝又小声嘟囔,“今晚不准打我屁股……我才不觉得想要多了解你一点有错……所以,我不认。”
顾迟无奈地笑,“我没生气的。”
“那方溪雨为什么那么说?”
“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给我一个欺负她的理由,顺便在你面前炫耀一下我们的默契。”
“你还说你不知道她先前那些坏心思?还说不知道她先前是在故意炫耀?”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我和师姐还没那么亲密,我都可以理解为她只是患得患失,所以没关系。”
“说的好像现在就有关系了一样的,你不还是宠着她吗?”
“这就好像我现在也理解你的小脾气,你的小情绪一样,我完完全全不觉得这些有哪里不好,反倒尤其可爱,现在就算你还用从前的语气那么咒骂我,我都只想抱着你狠狠亲上两口。”
“混蛋。”
顾迟停下脚步,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季凝的眸子左顾右盼,好在四下无人。
于是她乖乖闭上眼睛,顾迟在她嘴唇轻轻吻了一下。
又走出一小段路,又到四下无人的场景,她忽然又小声嘟囔,“人渣。”
“哎呀……又亲。”她的耳垂微微泛红。
又走出一小段路,“讨厌鬼。”
只是这回在顾迟凑近以前,她已然先乖乖闭上眼睛。
226 你是外人
次日,正午。
“近来看来你过的很滋润?”方梓月慵懒地靠在椅背,宫裙下双腿交叠,纤柔冷冰的玉足微微翘着,她双手抱胸,眸子慵懒玩味地看着顾迟。
“有事说事。”
顾迟发觉他大概是近段时间日子过的太好了,即便现在看到方梓月,他也不会再联想到她那些邪恶的招数。或许是因为他那些欲望都在夜里被季凝尽数温柔的安抚,每到这样的时刻,他总疑心他真的已经爱上了季凝,否则要怎么解释夜里他把季凝抱的那么紧?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和你说过,姬七幽要你去中州皇城一趟吗?算下来时间差不多,你该出发了,恰好也该让溪雨闭关结婴。”
“她找我去中州到底什么事?”
“她没说,或许与你展露出的医术相关。”方梓月摇头,“但没说才说明这事应该挺重要的。此行并非我卖她人情,而是为了你自己,你应该还记得你想要什么吧?”
顾迟当然记得,他要中州长公主的友谊。
“我该何时出发?”
“就下午。”方梓月淡淡开口,“姬七幽下午就会到这,前来接你过去……此行她会保证你的安全,中州现在可是不少人对你恨的咬牙切齿,要小心。”
“知道了,她来了你再喊我。”
顾迟转身而去。
要出趟远门,总要去告别一声。
………………………………
顾迟与方溪雨说了要去中州这事,把方溪雨抱在怀里亲了好一阵,才终于得以离开,离开前方溪雨将那把两人共同的财产枯水剑给了他,以备不时之需。
季凝此刻正在练剑,听到顾迟说要出远门,她歪了歪脑袋,“恰好结婴……”
毕竟她最近从顾迟身上获得的灵气太多了,满打满算下来,距离结婴也已然不远。季凝看他一眼,“听闻中州长公主很漂亮。”
“啊?”顾迟不解。
“我的意思是……你这人渣别又见色起意了,你要是敢,回来就杀了你。”
顾迟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觉得现在你和方溪雨就已经够我受的了……”
“什么叫够你受的?”季凝鼓起腮帮,凑近捏他的脸,揉捏了好一会儿以后才终于消气,扑到他怀里抱了好一阵,最后在他嘴唇吧唧亲一口,“早去早回。”
“知道啦。”
………………………………
傍晚,夕阳西下。
顾迟见到了那艘姬七幽的灵舟,灵舟精致小巧,悬停在了月轮宗上方。而那个一袭浅绿色宫裙的姬七幽也来到了院落里。
分明世人都称她为七幽婆婆,但她这看着像是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着实让顾迟感到一阵违和。一般来说……有些老前辈即便再爱美,也不过是将容貌维持在二十二三岁左右,起码有些成熟女人的姿态,而她这……
顾迟不理解但表示尊重,毕竟看上去还蛮可爱的,再说她这身段倒也算不上多么稚嫩,胸前也有些小小的起伏,等等,关注这些做什么?
顾迟默默把眸光望向别处。
“方梓月都跟你说了吧?小家伙。”
“说过了,姬前辈。”
“那就跟我走吧,具体要做什么……到了灵舟上再跟你说。”
“好。”顾迟点头,御剑而起,跟随她一同踏上灵舟。
……………………………………
灵舟疾驰,月光下的云海波澜壮阔。
“所以,姬前辈请我去中州,究竟意欲为何?”
顾迟已然登上了灵舟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姬七幽倒是没有亏待他,特意将珍藏的好茶拿出来与他分享,并跟他说了近段时间中州与他有关的近况。
三皇子姬林的伤倒是治好了,可二皇子姬荣的伤现在还在养着。而大皇子本就已然准备在月末亲自来一趟月轮宗,他要在月轮宗众人面前,为他的二弟三弟出气,将中州皇城先前被折辱的颜面找回来。
姬七幽倒是丝毫没有长辈架子,反倒只是玩味地问他是否害怕?顾迟笑笑没说话。
但真正的要紧事,姬七幽却一直在卖关子,避而不谈,直到顾迟终于忍不住直接问出口来。
“长公主近段时间身体出了些岔子,我暂且束手无策,故此想让你看看。”
顾迟心中反倒一喜。
若是因为长公主身体抱恙,需要医治,那他此行岂不是正好卖个顺手人情?刚瞌睡便有人送枕头,这自然是好事。
“所以是什么病症?何时发病的?可有诱因?发病时都有哪些症状?都用过什么方子了?”顾迟开始问询起关于这位长公主的病情,毕竟多做些准备总归是好的。
但姬七幽此刻却有些迟疑,约莫过去好几息以后,“此病根据我的推测,应该是与中州的血脉相关,故此尤其怪异诡谲,这事关长公主的名声,所以你有保密的义务,若是将其透露给了第二个人……你会死无全尸,我保证。”
“我一向口风很紧。”顾迟点头,但心底的好奇更甚。
片刻后,姬七幽才终于缓缓开口,“长公主……有了身孕。”
顾迟一愣,“这是病?”
姬七幽这才一声长叹,“可问题关键在于,长公主不好男色,从未与过任何男人有染,但她的脉象却证明……她真的怀孕了。”
顾迟一怔。
这病愣是给他也整不会了。
“长公主是中州历年来血脉最为纯净的皇女,从幼年起,她的修行速度便已然甩开一众皇子一大截。她今年二十二岁,已然是元婴后期修为,中州的血脉你可有了解?”
“略有耳闻,但具体了解不多。”
“中州血脉来源于始祖秘境,传闻当年的姬武皇在始祖秘境里,获得了一份奇异的血脉,使得身躯内可以多出一份力量,那份力量可以拟态成不同的形态,故此中州皇城也有一套自己的修行体系,我们将这份力量称之为姬灵。”
“就好比我的姬灵……它是一条青蛇。”姬七幽一边说着,一边微抬手腕,刹那间她的手腕灵气涌动,一条翠绿的青蛇缠绕在了她的手腕之上,那青蛇的模样栩栩如生,若非顾迟刻意观察,近乎发觉不了它是由灵气构筑出来的。
这样的场景顾迟倒是先前也在姬林与姬荣身上见过,姬林幻化出的是一条红蛟,姬荣则是使其黏附在了剑上,他的剑但凡触及对方,便能吸取他的血气以及灵气。
“这是我们中州皇城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最大的秘密,我们在修为踏入化神以后,便可选择是要将其完全化形,成为陪伴自身的灵宠,还是将其炼制成本命灵兵,往后以各种手段喂养淬炼。我选择了前者,它此刻便是这副模样。”
顾迟有些好奇,“它有什么作用?”
那条青蛇沿着姬七幽的手爬到桌上,顷刻间便落到了顾迟手上,缠绕住了它的手腕,微张嘴唇,姬七幽淡淡道,“经过多年培育,我的姬灵它既有大量的生命灵气,用于给人续命治病效果极好,同时也吸收了大量病气,若是咬你一口,你当成便会毒发身亡。”
顾迟望向此刻缠绕着手臂的青蛇,倒真是个好宝贝。
青蛇重新回到姬七幽的身边,最终化作一捧灵气消失不见。如此神异的手段顾迟是第一次见,接着他便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那长公主的姬灵是什么?”
“长公主的姬灵,是她自己的倒影。”
顾迟一怔,“她自己的倒影?”
“是,长公主的姬灵,在她彻底掌握以后,便能化作一个与她近乎完全一模一样的身形,并无需她耗费过多心神,便掌握着她所会的一切道法与剑术,相当于一具身外化身,若非刻意分辨,完全分辨不出。”
姬七幽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当长公主将修为提升至元婴后期以后,她准备将这身外化身炼制成本命灵兵,但也就是当她尝试这么做以后,她的姬灵便忽然无法使用了,从此无论她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也就在那之后……她忽然有了假孕的迹象。”
“这事儿过去几月了?”
“三月,但时至今日,我曾用灵气探查过她的身体,就在那本该孕育婴孩的地方,此刻就有一团朦胧的灵气在那里经久不散,她既没法将其呼唤出来,也没法再将其炼制为本命灵兵……可若是就这么一直下去,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她也没法轻易突破元婴后期,迈入化神境界。”
“从前有人出现过类似情况吗?”
“没有。”姬七幽摇头,“这是头一遭,我的推测是……长公主因为天赋过于恐怖,她的血脉所衍生出的姬灵,或许在多年时间里,有了一缕意识,故此才不愿被炼制成为灵兵,于是蜷缩在了她的宫房里,汲取着她的灵气,试图有一具自己的身躯……”
顾迟挠了挠头。
“我想想,我想想……”顾迟开始在脑内检索天道医典内是否有相关的病例亦或是信息,天道医典是一个尤其浩瀚的数据库,但他只有在需要用的时候才会检索特定的部分,否则那些浩瀚的信息量他的大脑无法承受,会直接把他逼疯。
他闭目沉思许久,天道医典里倒是出现几个类似的病例,但却与此世无关,似乎是其它世界里的某些血脉的特殊影响,至于解决办法……?
顾迟想了想,“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令顾迟感到意外的,姬七幽似乎听出了他意有所指,所以眸子深邃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我请你来的原因,因为……你是外人。”
在一个完完全全的外人面前,或许长公主可以更为真实地将心底的想法全盘托出。
227 治病?
顾迟与姬七幽再度认真探讨了有关于姬灵的存在,姬七幽倒是给予了他极大的信任,几乎将所能阐述的一切都告知了顾迟,而顾迟心中也有了些底,但具体还要等见到长公主再说。
关于长公主的话题暂无可说,顾迟和姬七幽聊到了先前他那张用于治愈灵脉的药方,姬七幽表示她去专门收集了一份灵药,准备炼制成丹,近期便找个人试试药效,看看是否有可以再改良的地方。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手上现在就有那么一份药?”
“是啊,怎么?”姬七幽抬眸看他一眼。
顾迟心想她真是奢侈,为了这份好奇愿意如此破费。
“要不卖我吧。”顾迟想了想,“我刚好灵脉又废了。”
“又?”姬七幽一怔,“你这是天天把自己灵脉废着玩吗?”
“那倒不是……只是在雪月秘境遇到了个很厉害的邪修,被打废了两条灵根。”顾迟随口回答着,“五万灵石,你顺手卖我得了,恰好你也可以看到我身上的变化。”
姬七幽好奇地看他一眼,以一缕灵气丝线进入他的身躯,接着便看见了他身躯里那三条灵脉相辅相成的景象,她的嘴唇微张,似是有些惊讶,“怪不得你能将姬荣伤到那种地步……三灵根加身的天才,方梓月藏的可真够深的。”
“毕竟树大招风,师尊叮嘱我务必小心。”顾迟随口回答,但下一秒姬七幽笑眯眯地问道,“你当真把她当做师尊?我上次见你们那样子……还以为你是她养的面首。”
“她待我还不错。”顾迟不想细究这些,只是问询着,“所以,姬前辈卖吗?恰好我也省得再去收集一份了。”
“卖你倒是可以,但是你要让我看你吃下灵药以后,灵脉所发生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