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她穿了大红色的流苏长裙,褪下披肩的轻纱后妖冶妩媚,倾倒众生。
“挺好看。”顾迟点头回答,季凝坐在了桌边,看向两人的茶碗,歪了歪脑袋,“为什么你们的茶不一样?”
方溪雨那一碗清澈透亮,漂浮着几片茉莉花瓣,而顾迟这一碗则微微泛白。
“唔……我加了一点鲜奶……”顾迟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倒不是他有什么特殊又奇怪的癖好,单单是因为炼制的丹药效果太好,亦或是方溪雨太过天赋异禀,所以……多的溢出来了些,早上顾迟把她抱在怀里,她乖乖端着瓷碗努力了好一阵,才终于全部都……
顾迟原先是想倒掉的,但被方溪雨幽幽的眸子盯着,他愣是不敢了,然后,然后就……
“嗯?会变得更好喝吗?”季凝眨了眨眼,接着便像是没事人一样端起他的茶碗,“我尝一口。”
“别!”顾迟赶忙抓住她的手腕,“别别别……”
“那么小气?”季凝微微眯起眼睛。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已经凉了,凉了就不好喝了……”顾迟有点语无伦次。
“我就尝尝而已。”季凝嗔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看上去大惊小怪的?”
“不,不尝了吧?”顾迟声音颤颤巍巍。
此刻方溪雨温柔地端坐在那里,此刻温柔笑道,“让她尝一口也没关系的。”
季凝先是一怔,随后看向方溪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此刻的方溪雨看上去好温柔,温柔到甚至有了几分慈祥的地步……真是奇怪,怎么一夜不见她忽然就转性了?难道昨夜她因为嫉妒的发狂,把顾迟给吃掉了?不……不应该这么快才对,难道她完全不顾方梓月了?
这倒是让季凝忽然生出几分紧张,她现在能够在方溪雨面前得意的点大概就在于,她的身子已经交付给了顾迟,万一方溪雨也紧随其后,那到时候她又要拿什么来和方溪雨争抢?毕竟这家伙的身子那么丰饶,那么饱满……总之就是看上去就很淫.荡!
季凝微微眯起眼睛,“为什么我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没啊,没什么奇怪的啊。”顾迟抓住时机,脑袋凑到茶碗边,下一秒咕噜咕噜就是个一饮而尽。
季凝歪了歪脑袋,“你把我当成傻子是吗?这茶里加什么了?”
顾迟眼眸里顿时满是幽怨,“你天天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就是普普通通的茶啊。”
“那你再给我做一杯一样的。”
“没有了,鲜奶用完了。”
“用完了?你从哪个山头的小奶牛那里挤的,再挤一些不就是了?”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下次,下次给你做,太麻烦了……”
“麻烦?”季凝看看顾迟,再看看方溪雨,再看看顾迟,再看看方溪雨。
方溪雨唇角只勾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这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总让季凝有些莫名的牙痒痒。
季凝双手抱胸,眸子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着顾迟看,顾迟额头开始微微冒汗,直到方溪雨忽然开口,“昨天,顾迟和我说你们在雪月秘境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了。”
季凝一怔,顷刻间被转移了话题,随后眸子落到方溪雨的身上。
“我没有怨你。”方溪雨望向面前的季凝,“反倒知晓真相以后,我心中的怨念消解了大半。”
顾迟心想师姐昨天你嫉妒到浑身发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季凝冷淡地盯着她看,“所以呢?”
“谢谢你愿意救他。”
“不要说得好像他是你养的狗似的。”季凝冷哼一声,“他现在是我半个未来夫君,你们姓方的要是还敢盘算着给他种下奴印制住他,我就去找我爹跟你们爆了。”
顾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从来没想让他当我的奴仆。”方溪雨淡淡道,“只是我娘一直心中不安。”
“你娘就是个……”季凝已然把“贱货”两个字都挂到嘴边了,但最终看了一眼顾迟,她决定还是给方溪雨几分面子,还是不说出口了。
“算了,我懒得说,所以呢?你知道了真相以后,又想跟我说些什么呢?”季凝冷淡地望着她的眼睛。
“世事无常,阴差阳错,他有愧于你,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我希望你想清楚……你不会放手,我也不会,我有很多很多时间和你耗……大不了……我们两个人就耗一辈子。”方溪雨的眸子认真地凝视着面前的季凝,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模样。
季凝冷笑,“姑奶奶我现在有的是时间,一千年?两千年?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更执着些,还是我?”
“停!”顾迟忽然伸出手抓住她们两个人的手腕,“该练剑了。”
季凝缓缓转过头来,“你还没告诉我那碗茶里到底有什么呢?”
顾迟双手捂脸,“我下次私底下和你说好不好?”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呢?”方溪雨忽然插嘴,随后歪了歪脑袋,“不是你胁迫师姐,乖乖吃下你炼制的丹药,反正……既然都哄骗我吃下丹药了,现在告诉她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迟瞪大眼睛,“啊?”
是,是我胁迫的吗?
…………………………
一炷香时间以后。
顾迟坐在椅子上,被季凝拷打了十分钟,包括但不限于抓住手臂咬了好几口,亦或是被捏住脸把脸颊扯成各种滑稽的形状,还有几下在胸前不痛不痒的小拳头。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臭不要脸的癖好!”季凝恶狠狠地盯着他,顾迟一时间愣是没法反驳,他这算不算是被方溪雨摆了一道?他原本是想说出真相的,但想了想……就当哄溪雨师姐了,于是乖乖受着。
他难得看到方溪雨主动恶作剧。
方溪雨趴伏在桌上,她的胸脯规模是过分的可以搁在桌子上的类型,此刻她托着腮帮,就这么笑眯眯地望着面前这一幕,她心中的不安与嫉妒似乎又有了极大程度上的缓解。
就是苦了顾迟。
好一会儿以后,方溪雨才主动开口,“骗你的,是我主动向他撒娇,要他陪我玩的。”
季凝先是一怔,随后回过神来,看向刚才被她折腾的完全不还嘴的顾迟,此刻眸子却更冷了,“所以你为了照让她开心,自愿吃了哑巴亏,甚至完完全全不打算跟我解释是吗?”
“不,不是啊……我……不是……诶……我……你……方溪雨……你怎么这么坏啊……我……”顾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他此刻愣是被玩弄的神志不清了,直到方溪雨的笑声传递到两人耳朵里。
方溪雨是真的在笑,此刻她的笑欢快,轻盈,像是湛蓝天穹上划过的燕子,像是风吹过门帘上悬挂的银铃,她笑的直不起腰,于是趴伏在了桌上。
季凝与顾迟都愣神了一下,等待方溪雨终于忍住笑意,季凝才缓缓开口,“原来……你会笑的啊,方溪雨。”
“先前总是不擅长。”方溪雨努力坐直身子,“最近才渐渐学会。”
季凝迟疑了好几秒,最终轻声开口,“那……恭喜你。”
“你不生气了?”方溪雨不解。
“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估计你昨天知道我和他有了道侣之实的时候,委屈的掉眼泪了吧?明明是你先来的,但已经被我吃饱饱了呢。”季凝轻哼一声,坐下来,“想到这,我勉强原谅你了。”
方溪雨看着季凝,“也许我们真的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聊聊。”
“但肯定不是现在,不是吗?”季凝抬起下巴。
“也是。”方溪雨轻轻点头,“今天是属于你的时间,练完剑我就走。”
“你留着也没事。”季凝耸了耸肩,“我想明白了,干嘛非得一人一天,搞得好像我们都是关在笼子里等待主人分别疼爱的小猫小狗一样……晚点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玩会儿麻将。”
方溪雨缓缓别过脸去,“我不想赌钱,我……怕输钱。”
“那就玩打屁股的。”季凝玩味地勾起嘴角,“输了就拿木枝打屁股。”
方溪雨小小地迟疑了一下,“勉强可以……但……太过分不行……我也不会很过分地打你的。”
季凝看向方溪雨眸子里的认真,此刻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顾迟总说,其实方溪雨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那些冷冰不过只是她的壳而已。
难道她真的可以和方溪雨成为好姐妹?想到这季凝又主动掐死了这个念头,只要顾迟还在这里,她和方溪雨就必然只会成为仇人。
“好啊。”季凝勾起嘴角,“我们也可以玩一些有关于秘密的。”
“秘密?”
“我想知道你和顾迟是怎么认识的……你就不想知道你去天婴秘境的时候,顾迟这个混蛋还引诱我做过些什么吗?”
“我很想知道。”方溪雨轻声呢喃。
“我觉得适当的保留一些秘密可以增加彼此心中的神秘感,没必要太过坦诚,你们觉得呢?”顾迟在一旁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开口。
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眸光落在他脸上,此刻竟有了异口同声的默契。
“闭嘴。”
顾迟恶狠狠地咬牙。
要不是此刻心中有那么点小小的愧疚,他觉得他的恶魔形态快要压制不住了,好想把她们俩堆在一块轮流打屁股,要打的啪啪响才算满意。
225 哎呀
顾迟发觉他快要没有秘密了。
尽管季凝本就知晓他是青面之事,但她现在也知晓了他与方溪雨初见那荒诞的绑架结仇,再到后来方溪雨赦免了他的罪行,反倒羊入虎口,如今已然变得如此温顺乖巧。
而方溪雨也得知了,在她去天婴秘境的时候,顾迟曾在季凝第一次问他要不要亲的时候,他选择了拒绝,却又在夜里做完梦醒来,冷不丁问她还要不要亲吻。
顾迟在一旁度日如年,尽管他也赢过两回,报复性地胁迫她们趴在桌边,主动踮起脚尖撅起臀儿,啪啪打了两巴掌,但却感受不到丝毫慰藉,仿佛他的所有卑劣都无所遁形。
最终他坦然地往椅子上一瘫,“对,我就是这样的无耻混蛋。”
“不是。”方溪雨却轻轻摇头,“没那么坏,只是偶尔有那么一点点小恶劣而已。”
“师姐你真是了解我啊……”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方溪雨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本性。
只要方溪雨与季凝真的觉得他是无耻混蛋,他就可以接受自己是无耻混蛋的事实,并做出更为过分,更为邪恶的事情来。
“了解?”季凝不解。
“他就是那种只要别人以为他有多坏,他就可以允许自己多坏的类型……”方溪雨温柔地托着腮帮,眸子望着顾迟,“可在师姐眼中的你却是最最好的人了呢。”
“哈,哈,哈。”顾迟趴伏在桌上,“我生气了。”
“生气?”季凝歪了歪脑袋。
“你们根本就不尊重我!我也有自己的秘密!我也要面子的!”说着他还真的愤愤拍了拍桌子,“我真的生气了!”
季凝还以为他是开玩笑,本想下意识地呛回去,可方溪雨却率先温柔地眨了眨眼,“是我做的过火了些……所以……要怎么才可以补偿呢?”
季凝斜睨方溪雨一眼,“我怎么觉得你们又在我眼皮子底下调.情呢?”
“诶……可是他的很多小心思其实都是藏在玩笑话里的……”方溪雨看了一眼季凝,“不对,我不能再告诉你这些小秘密了。”
就在她说这句话的瞬间,顾迟已经走到了方溪雨的身前来,低头看着方溪雨的脸颊。方溪雨的眸子此刻才稍稍有些怯怯地,伸出两根手指将其抵在一起,微微低头,“打,打十下臀儿……就,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我要打十五下。”
“十二下。”
“十五下。”
“十,十三下嘛。”
“二十下。”
“那就十五下……”方溪雨小声嘟囔着,乖乖从椅子上起身,接着身子便趴伏在了麻将桌上,她的胸脯抵在桌面,都被挤压成了柔软雪饼,此刻她指尖小心翼翼将道袍一点点卷起,一旁的季凝看傻了眼。
她忽然发觉原来这两个人都已经可以玩的这么花了,这,这究竟是在玩过家家,还是真的一个真在生气,一个真在乖乖求饶?那她要不要也学一学……不不不,她好像就完完全全做不出这种事来!
季凝此刻才缓缓意识到,她太小看方溪雨了,方溪雨简直就是个可怕到了极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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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那么痛吗?”季凝满脸怨念地看向方溪雨。
“我怕,而且你在这……好羞人。”方溪雨小声嘟囔,脸颊晕红的同时,声音还微微颤着,此刻还趴在桌上不愿起来,仿佛因为腿软而失去了力气似的。
顾迟再转头看向季凝,季凝缩了缩脖子,“你不会也想打我吧?我可不会像她这样……你想都别想。”
“我会悄悄记恨着在下次欺负你的时候打。”
“说的好像,好像我一定就会允许你继续欺负我似的……”
此刻季凝忽然意识到,她在顾迟面前仿佛已然完完全全没有主权可言了。她的喜怒哀乐已经完完全全被顾迟掌握,就连身子是否应当允许他进来,仿佛在他眼中都已然变成了唾手可得之物,她已经失去了待价而沽的权力,并且是她自己一步一步陷入到如此境地的。
她忽然感到一阵沮丧,而方溪雨则缓缓起身,“我回顾迟的房里趴一会儿,今晚我就睡你的房间了。”
顾迟知晓方溪雨会趴伏到床上开始看书了,顾迟总觉得当她在这时候的姿态会尤其可爱,她的小腿会抬起来,雪白晶莹的小脚一晃一晃的,每当这时候顾迟总想把脑袋枕在她的腰窝,看着她晃荡的雪白小脚发呆。
方溪雨真的回了房间,季凝则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顾迟,她现在看上去像是有些手足无措,亦或是有点心烦,似乎在认真想着些什么,可想了半天又捋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迟和她对视了好几秒,直到她忽然间沮丧地低下头来,“我输了。”
“输了?”
“我玩不过方溪雨……她这个坏女人。”
尽管脸上满是吃瘪的神情,但如此真诚又迅捷的认输,顾迟还是第一次从季凝脸上看到,他有些忍俊不禁,忍不住开口,“轻易认输可不是你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