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半个时辰吧。“顾迟随口回答。
方梓月应了一声,眸子落到他身上,由上而下,随后忽然笑起来,她一条修长笔直的长腿,随后把雪白小脚轻轻踩在顾迟身上,接着歪了歪脑袋,“大清早的……”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男人早上都这样。”
方梓月却笑的欢快,“我听说过呀……我只是想问你……想不想做点什么……?”
她在观察顾迟的表情,想看到他脸上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渴求,但顾迟只是鄙夷又嫌弃地看她一眼,“大清早就在这发.骚……”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住她足踝,“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点头答应了,我下一秒就会翻脸嘲笑你?”方梓月玩味地望着他的眼睛。
顾迟都懒得搭理她。
“其实我很喜欢诶……虽然又酸又胀……但心中的刺激却是任何事都比不了的呢……你不喜欢吗?”
顾迟翻身下床,懒得看她继续表演,方梓月却在他身后不依不饶,“逃跑了诶,又是我赢了哦。”
“你真的好烦,还不快滚,一会儿季凝要来我院子里找我练剑了。”
“好无情,昨夜明明是我陪你睡的,刚醒来就要赶我走呢。”
“你能别再用这种欠打的语气说话了吗?”
顾迟发觉这家伙冷嘲热讽的时候那语气总能让人恨的牙痒痒。
方梓月无辜地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又想打我了?”
“想的厉害。”
“好呀。”
方梓月跪坐在床,将双手背在身后,刻意将腰肢挺的笔直,于是饱满浑圆的胸脯曲线便愈发明显,她微微低下头,“那……过来……用力……狠狠扇我的……”
她又刻意做出那副嘴唇微张,香舌半吐,眼眸微微翻白的神情,让顾迟一时间有些说不清的抓狂。
“滚啊!”他歇斯底里地大骂。
“没意思。”
眼见他终于露出这副歇斯底里的表情,下一秒方梓月的神情反倒恢复正常。她的指尖轻柔地解开那黑纱后背的系带,将黑纱脱下后,便旁若无人地开始换起了更为端庄的道袍,可正因为这动作完完全全没有避讳顾迟,顾迟总觉得心中有无名的火焰在汹涌燃烧。
方梓月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双手捧着团团,望着他,“真的真的不想在上面留下你的指痕吗?”
她要看的就是顾迟这副被欲望折磨的反复躁狂的样子,这让她心底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当顾迟从她的眼眸里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他反倒渐渐释怀了,脸上那躁狂的神情也缓缓平静下来。
“我还没有狼狈到这种地步。”顾迟很轻很轻地叹息了一声,“快穿衣服啦,别捉弄我了。”
他的语调变得温柔了不少,甚至有些像是哄小孩。这样的声音让方梓月反倒微微愣神了一下,她原先那玩味的,狡黠的眸子,此刻反倒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是乖孩子呢。”方梓月穿好胸衣,“你做的很好哦。”
说罢,她却又缓缓躺倒在床,脑袋顺着床边微微后仰,她的眸子就这般看着眼中颠倒的顾迟,“作为克制邪恶暴虐欲望的奖励,允许你温柔小心地使用一次,我会好好压着舌头哦。”
顾迟眼眸复杂地看着她。
尽管他记得方梓月有近乎会咬人一般的天赋,但顾迟此刻却忽然释怀了。
眼见他无动于衷,方梓月的眸子也渐渐恢复清冷,“怎么?”
“没,我就是发现……你这人……有时候竟然跟我一样……吃软不吃硬……唉,想到这一点,忽然觉得自己也变得好恶心。”
顾迟一声轻叹,转身走出房间,顺手为方梓月带上了门。
………………………………
季凝来到顾迟院落时,顾迟正在院子里做黄金炒饭。
炒饭的秘诀是隔夜饭,以及出锅前撒上的那一把翠绿香葱,炒饭的香气很快便在庭院里满溢,顾迟把炒饭分到两个碟子里,推到桌边的季凝身上。
季凝今日穿了一袭玉白旗袍,衬的身段略显妖娆,旗袍下摆的开衩处有系扣,使得她光洁雪白的大腿藏在下摆里,练剑时只要将系扣解开,活动起来倒也自然。
顾迟总能见到季凝身上穿着各种各样不重样的衣裙,反倒是方溪雨拢共就那么几身经典皮肤,可每一身顾迟都很喜欢。
季凝此刻看向顾迟的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拿起勺子默默吃饭,直到顾迟的房门打开,她才有些怪异地看向房门处。
“方溪雨,你不是……”
季凝在说出这句话后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一袭墨色道袍,发丝挽起,清冷端庄的女人并非方溪雨。而是方梓月。
可她怎么会从顾迟的房间走出来?
方梓月并未搭理季凝,她只是走到了顾迟身边,将手轻柔地搭在了他的肩上,柔声开口,“在吃什么?”
顾迟拿勺子盛起一勺,举起来,方梓月迟疑了一下,微微俯身,低头将勺子里的米饭吃的干干净净。不知道为什么,顾迟总觉得她那慢悠悠的动作,颇有种在刻意色诱的涩气感。
“还要一勺。”她温声软语地撒娇。
顾迟面无表情,再给她盛了一勺,喂到她嘴边,方梓月将其吃掉以后,才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走了。”
方梓月的身影渐渐远离,季凝的眸子此刻才落到他身上,尤其复杂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以后,她才缓缓开口,“方梓月怎么会在你的房间里?”
“昨晚她教了我一些有关于剑势的经验,顺便就在我床上睡下了。”
“什么叫……顺便?”
“她总把我当小孩,或者说小猫小狗什么的,反正她年纪都够当我祖奶奶了……把我当个抱枕似的抱着睡了一晚上。”
顾迟脸上透出几分无力感,刚想继续吃饭,季凝桌下的小腿却忽然轻轻踢了他一下,“你换个勺子。”
“也是。”顾迟心想差点忘记了,于是再去取了个崭新的勺子来,继续吃饭。
饭桌上,季凝时不时看顾迟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她还是觉得刚才方梓月在要顾迟喂她的时候,那表情怪怪的……一眼看去,就跟方溪雨故意在她面前挑衅时的神情如出一辙。
187 清醒
教季凝练剑时顾迟很专心。
正午,季凝坐在凉亭里,顾迟则去了厨房,今天他没要季凝帮忙,而是自己去厨房里做了炸小肉丸,糖醋排骨,槐花煎蛋,还有鲜甜可口的丝瓜汤。
“吃饭了。”
顾迟神情温和,眸子却不再那般关注季凝,只是默默吃饭,吃饱以后他便放下了碗筷,两人先前便已经约好碗筷都交给季凝收拾,倒是不用他再提醒。接着他便回了房间。
好一会儿以后,吃饱了季凝收拾完碗筷,来到顾迟房门外敲了敲门。
“怎么了?”门后传来顾迟的声音。
可季凝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约莫过去好几秒以后,她才小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顾迟如实回答。
“我……不信。”
“我有什么应该生气的事吗?”反倒是顾迟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困惑。
“那你……今天……怎么……表情这么……冷淡……”
“啊……可能是你想当然。”
“那你怎么……不开门?”
“今天的剑练完了,你还留在这做什么?”顾迟开始反问季凝。
季凝的指尖攥着衣袍,微微咬唇,忽然间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她还留在这做什么呢?
“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她这句话说完,房间内的顾迟却沉默了近乎十息的时间。
“你不要搞得我说些不体面的话。”顾迟的语调渐渐不再似刚才那般温和,“我并不认为我有错,一开始我的初衷就是好的,我后面对你做的那些坏事,也是你允许的,是你来烦我以后自己应得的。我不会为此感到愧疚,但我现在想清楚了,我本就从来都不需要你的爱意,先前我只是心软而已,以后不会了。”
刹那间季凝忽然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她有些喘不上气,可却又发不出声音,近乎是一瞬眼泪便又悄然从眼眶里溢出来,“你还说你没生气……”
“真的不是生气。”顾迟平静回答,“我只是想清楚了我应该做些什么,如果我对你没有爱意,只有贪念,那我就应该一直对你冷淡下去,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我只是在满足你的期望而已,和我生气并没有关系,剑我仍旧会认真教你练的,这是我应当付出的报酬。但说说话什么的……还是免了,对你好。”
“我……我昨天……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挽留我……会不会……有一点舍不得……我……我想了一天一夜才想明白……我……我昨晚就想来找你的……可……可是又不敢……”
“别搞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我才不想听,我要睡午觉了,别来烦我。”
顾迟拽过被子盖住脑袋,门外的哭声都被刻意压抑起来,好久好久,顾迟才终于听到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
次日,清晨。
再见到季凝时,她的眉目已经变得清冷。这一点让顾迟感到很满意。
尽管他也会因为心中的贪念有些不舍,但他仍旧觉得这对彼此而言确实都是好事,他不能再这么和季凝纠缠下去了,否则他心中的恶念会被这个蠢女人一点点放大,直到想把她吃干抹净的地步。
那时季凝若是得知了他身上的魔龙蛊,说不定会崩溃的。顾迟先前总觉得被季凝身段引诱,有时难以克制,但此刻清晰的想到这一点以后,他觉得他的良心又找回来不少。
两个时辰练剑的时间结束,顾迟钻进厨房里,只是没一会儿以后,那个纤细高挑的身影站在那,先前竭力维持的清冷又消失不见,她的声音变得又软又怯,“你……要不要帮忙?”
“不用,去亭子坐着等着吃就好。”
先前顾迟会要季凝帮他些小忙的,毕竟他觉得是两人一块吃,他使唤季凝也是理所应当。现在他觉得应当疏远季凝一些,反倒不需要她来帮忙了。
“我可以帮忙切东西……洗菜……什么的……就,就像之前一样……”
“真用不着。”顾迟无奈地笑了笑,他的语调倒真的不带冷淡,就是温和礼貌而已。
可这样的温和礼貌却让季凝的心又透出一阵说不清的疼,这分明是对外人的时候才会有的脸孔,他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分明前天晚上他们还睡在一张床上,还拥抱着彼此的身体肆意亲吻。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季凝的声调又透出哭腔。
“不用你帮忙这不是和方溪雨一样的待遇吗?”顾迟把切好的红薯丢进油锅里炸的焦脆,同时熬起了用于制作拔丝蜜薯的糖浆,慢慢悠悠地回答着。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我只是……”
“嗯,我知道。”顾迟点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没有。”
“但你就是生气了……”
“我只是回应你先前的期待。”顾迟看着油锅里的蜜薯,“你期待想明白究竟是爱我还是不爱我,可却又自己迟迟做不出选择,所以我帮你做。”
“我不想这样……”
“你不能什么都想要。”顾迟如此回答着,仍旧没看季凝一眼。即便此刻她的肩膀耸动,眼泪又滴滴答答地落个不停。
此刻季凝忽然意识到,其实歇斯底里不是真正的冷淡,真正的冷淡是全然不在乎。
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什么样的情绪叫做“悔恨”,先前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情绪,先前她可以一直骄傲地生活着,骄傲地做着一切她认为正确的选择,从不回头看。但此刻她忽然后悔那天离开了……分明在方溪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是她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分明顾迟也已然开始蠢蠢欲动,不管究竟是对她动心,还是对她的身体产生某种贪念……这分明都是她一点点靠近的征兆。
但这被她自己亲手斩断了。
“我,我知道错了……”
“你没错的。”
“我……我错了嘛……”
“真没。”顾迟摇头,“你真的不用哭哭啼啼的,我帮你好好理一理。”
季凝的哭声似乎稍稍止歇了几分,顾迟认真想了想,轻声说道,“我不是你,所以我只能靠猜。你对我的爱意很多是出于你孤单了太久,以及我把你的病治好了的缘故,你看到了新生的希望,那些对新生希望的移情到了我的身上,所以对我产生了某种期待。而反倒因为最开始的时候,我对你过分冷淡,并没有回应你的期待……这反倒让你的欲望变得更加强烈。你想要抓住我,就好像是想填补过去那些孤单寂寞日子里的空缺,因为你觉得这份新生的希望来的并不真实,所以才总是患得患失。”
“但你后来渐渐清醒了,你意识到了我其实是个无耻混蛋,意识到我并不爱你,所以这些幻想迟早会破碎的,它真正破碎的时刻只是时间问题,而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话,最坏的结果应该是哪天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把你吃干抹净,而你却又因为时间渐渐恢复清醒,于是再感到后悔……所以,为了避免这个坏结局,就停在这里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事实上你什么都没有失去,如果现在感到难过,那只是自己心底的贪念在作祟。只要克制了这份贪念,往后一切都会好的。你会渐渐冷静下来,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也不会再掉这么多眼泪,而我也不必总纠结于我到底该不该继续维持我的良心……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我不要听这些……”季凝的眼泪再度哒吧哒吧地往下掉。
顾迟深吸一口气,回眸看她,“那你想怎么样?”
可季凝哭的哽咽,说不出话来,顾迟只好不搭理她,继续朝着锅里下一个个菜,今天的午餐是拔丝蜜薯,青蒜苗炒回锅肉,青雪菜肉泥,还有一份羊骨头萝卜汤。
“端菜。”顾迟看着还站那傻哭的季凝。
季凝主动端起饭菜走出去,和他坐到凉亭,顾迟给她盛了蒸好的米饭,季凝抱着碗筷,本想吃点东西,可吃着吃着眼泪水又哒吧哒吧掉到碗里。
顾迟才不搭理呢,吃饱饱以后他就放下碗筷,顺手取出一幅被白布遮着的画来,摆放到一旁,“呶,这个还给你。”
“不要……”
那是顾迟上次捉弄季凝时候画的画,其实顾迟后面压根没取出来看过,他就是单纯想着季凝对他做了坏事,所以他也必须得还以颜色而已,他可从来都不是允许自己受委屈气的人。
“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们还没去小姨那里摘葡萄呢……你答应我要教我酿酒的……”
“不要了。”顾迟摇头,“无功不受禄,我一会儿自己去月轮宗采买一些葡萄就好。”
如果接受一个人的好意,他就必须回以同等的好意,如果不想再和一个人接触,顾迟就不会接受对方的善意。是的,他总是如此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