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是我在胡搅蛮缠吗?”季凝仿佛被这一句话刺伤,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涩。
“对一个人的喜欢就是自己的贪念,你的贪念越多,就会越伤害自己。”顾迟想了想,“不是你期待我对你冷淡一点嘛……喂,别哭啊……”
“我宁愿你从一开始就是个人渣败类,如果你一开始就接受我的示好,说不定我的那些幻觉很快就会消失……可偏偏你又道貌岸然,又卑鄙无耻,这两种品质怎么就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了呢?”
“人就是很复杂啊……不过我们现在不是在开诚公布地谈心吗?你哭就没意思了,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季凝抹了一把眼泪,“是你说我在胡搅蛮缠我才哭的。”
“我是说女人都这样,不只是说你。”顾迟一声长叹,“明明我最初的本意就是和你保持距离,怎么就闹到现在这个样子了?在我的视角里,分明你只要一开始就在察觉我的冷淡后克制自己,你也绝不会使得现在的自己变成这样吧?”
“我觉得一开始我的动机是对彼此都好的,后面是你硬要凑上来,然后考验我的良心,这就跟把一瓶陈酿百年的琼浆玉液放到一个已经几年都没有酒喝的人面前,你叫人怎么忍得住呢?”
顾迟觉得他的逻辑无懈可击,归根究底肯定是要怪季凝纠缠不休的,绝对不能赖到他的头上。
但当顾迟说出这一席话以后,季凝忽然愣神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也曾对我动心过?”
她似乎发现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
顾迟看着她的脸,长叹,“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圣人呢……明明你身段脸蛋都是一等一的好,夜里无聊寂寞的时候想把你按在身下肆意欺负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但说完这句话下一秒,顾迟反应过来,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不对,刚才这句话只是出于恶趣味逗逗你而已,请不要当真了,你知道的,我嘴贱成习惯了。”
但此刻的季凝不仅收敛了眼泪,望着此刻有些懊恼的顾迟,粉嫩鲜润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来,“你的意思是……你早就想睡我了?”
顾迟朝向她翻了个白眼,“你听说过君子论迹不论心吗?”
“所以是想还是不想?”
“想过,怎么?”
“那就好。“
刹那间季凝心情仿佛忽然变得极好,随后她微笑着凝望面前的顾迟,“我绝对,绝对,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
“求之不得。”顾迟有气无力地回答。
180 刺猬
季凝坐在顾迟对面翻起了戏本子。
准确来说她是靠在床背,裙下双腿慵懒地盘着,而因为她正对着顾迟的缘故,顾迟的视线恰好可以看见她裙下那条暗紫色蕾丝花纹的亵裤,微微透明又那般严丝合缝,还是低腰的款式,真是涩的过分。
也许他该不去看,可眼神胡乱瞟来瞟去,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最终他索性倒在床上,拽过被子往脑袋上一盖,竭力克制自己的欲念,好一会儿以后,反倒是季凝又凑近过来,隔着被子压在他身上,凑近看他,“睡了?”
“我睡会儿……你别闹。”
“不继续偷看了?”
“没有溪雨好看。”
下一刹顾迟的脖颈便被季凝伸出手掐住了,他吐出舌头,望向此刻面前恶狠狠的季凝,她的姿态还真是面目狰狞。
顾迟都懒得搭理她,一小会儿以后她便自己失去了兴致,来到了顾迟身边坐下,继续翻阅她的戏本子。那双穿着黑色蕾丝过膝长袜的修长玉腿就在顾迟身边,顾迟索性把脸颊埋了上去。
“你的动作好熟练。”
“溪雨在的时候我就经常这么枕着她。”
“那是她的腿枕着舒服一点,还是我?哦,你肯定会说方溪雨。”
“那倒是,溪雨的更软糯一点,口感更好。”
“……”季凝鄙夷地看他一眼,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臂抓起来,接着便忽然抱住他的手臂咬了一口。倒是不重,顾迟面无表情,只是不解,“为什么你们女人都喜欢咬人?”
裴宁雪也爱咬人,凤汐芷也爱在他身边的时候悄悄轻咬他一口,方溪雨倒是没这样的爱好,但看到方溪雨莹嫩柔软的肌肤,顾迟偶尔总想轻轻咬上一下。
“不知道,但咬你感觉很解气。”季凝松开嘴,“昨天的小鱼干还挺好吃的。”
“你昨天要是留我坐一会儿就好了。”顾迟一声长叹。
“怎么?”
“因为你不搭理我,所以我犯了错误。”
“什么错误?”
“很邪恶的错误,一不小心再踏错一步就会坠入深渊那种。”
“所以怪我?”
“当然怪你了。”顾迟又拽住她袜带的边缘弹了她一下。
季凝继续翻书,懒得搭理他,她发觉她对顾迟的幻觉似乎又在渐渐消失。
总是这样,每当那些她过去的幻想消失时,新的幻想却又接踵而至。
……………………………………
入夜。
镜水湖心,凉亭里。
月夜清幽,湖面波光粼粼,耳畔边微风吹过,顾迟坐在凉亭里,钓竿被摆在了一旁,亭子的石桌上有他先前做好的几碟卤菜,大多是些卤猪头肉,牛肉,虎皮凤爪,鸭锁骨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只卤甲鱼,季凝对卤甲鱼这种乍一看就很邪恶的东西有些不敢尝试,但却又看顾迟大快朵颐的样子,隐隐约约有些好奇,最终还是没忍住尝了一点。
今夜的季凝穿了一袭华美的丝织银色礼服长裙,裙摆上的亮片折射着月光,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而她是藏在湖水里的女妖精。
顾迟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到这来了,下午醒来后迷迷糊糊晃荡了一会儿,无所事事,便来到了这里,顾迟在钓鱼为明早的鲜汤鱼粉做准备。
季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今夜是小酌时间。
两人没再闲聊,只是偶尔喝一口酒,便看向远处的月亮,夏夜晚风清清凉凉,季凝耳畔边的发丝被吹乱,她侧头看向顾迟,发觉顾迟此刻眼眸深邃安静,又收敛了白日里那份不正经与浮夸,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她托着腮帮,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顾迟的脸,心想要是他永远都不会说话就好了,他不说话的时候总有种小小的阴郁气质,可却说不清的诱人,总让她有些心跳加速。
许久后,反倒是她先耐不住寂寞,忍不住问询,“你在想什么?”
顾迟想了想,“我在想我该什么时候走。”
“走?”季凝一怔。
“我没想一直留在月轮宗的,但有些事我要先处理好,我答应了凤汐芷要替她搞砸她的婚事,所以还得靠方梓月。”
季凝发觉她又知晓了一个新的秘密,有些小小的窃喜,“所以……你才故意把姬荣打伤?”
“算是吧。”顾迟点了点头,但季凝望向远处的湖,“我不明白,凤汐芷为什么不喜欢这门婚事?”
“嗯?”
“中州是好地方,姬荣的风评也挺好的,我记得。”
“因为她不喜欢。”
“她都没和姬荣见过面吗,怎么就知道不喜欢呢?”
“她喜欢的是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顾迟看向她的侧脸,“这样你明白了吗?”
“你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我觉得我总是没得选,但我想让她有的选。”
季凝有些听不懂他的意思,但却又忍不住问,“那她喜欢你吗?”
“她喜欢的或许是我阴暗邪恶的一面,因为在那个我面前,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她自己,但那也并不是完全的我,所以我和她都很清楚这一点。”
“你?阴暗邪恶?”季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你再坏能坏到哪去?”
“也是。”顾迟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小酌一口。
一个时辰后,顾迟心满意足地拎起了今晚的收获,一条极大的肥美青玉灵鱼,这种鱼的肉质肥嫩,最适合拿来煮汤,他回眸看向季凝,“明早早些来,我们吃鱼汤面。”
“为什么要是早些来?”季凝歪了歪脑袋,“我在你的院子里留宿不行吗?”
“我可以拒绝吗?”顾迟的脸拉下来。
“当你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我可以拒绝吗的时候,你心底不就已经有答案了吗?”季凝的唇角勾起,双手抱胸,眸子玩味地望着他。
…………………………
房间里。
顾迟躺在床上,心中有些郁闷。
他郁闷在于他拒绝季凝拒绝的不坚定,他怀疑方梓月在他的心底给他种下了一颗种子,就是为了引导他的欲念燃烧的更加肆意汹涌,分明他之前魔龙蛊在身上,也没感觉有多么色魔形态……难道是因为裴宁雪经常用手足哄他的缘故?
更悲伤的地方在于,想到裴宁雪那过分灵活妖娆,并且完完全全掌握他喜好的雪白小脚,顾迟竟又有点小想念。
此刻季凝正在他的床上翻书,但她只穿了一件极单薄的雪色上衫,简单的将上身雪白肌肤遮掩,可还是隐隐约约露出一缕腰肢的肌肤,而下身……她甚至索性就只穿着白日里的那条低腰暗紫色镂空花纹亵裤,晶莹修长的玉腿在流萤石灯光下温润雪白。
“你还不睡?”
望着此刻躺在床上,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发呆的顾迟,季凝淡淡开口问道。
“你饶了我吧……看在我给你治好病的份上,换你主动离我远一点……”
“怎么?”季凝唇角勾起,“不是你先前一直若有若无的暗示我还有机会吗?”
“我的本意真不是这样……我真没想玩弄你的感情……也没想故意恶心你……您大人有大量,现在从我床上滚下去好不好?”
“我不。”季凝抬起小腿,雪**嫩的小脚晶莹可口,她将小脚伸进被窝里,在顾迟腿上蹭了蹭,接着小脚便挪到了他的手边,“给你摸。”
“我不摸!”顾迟恶狠狠地看她一眼。
“咦……不摸就不摸,这么生气做什么?”季凝眼眸里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当顾迟亲口说出“我也想过把你压在身下狠狠欺负”这句话以后,季凝忽然意识到了,从前她对顾迟的幻想太多,真以为他是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了,或许他脑袋里真的这么想过,但似乎他的身体并不是很诚实。
她非要恶心自己,顾迟觉得他心底压抑的恶趣味恶魔又要被释放出来了。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的那些恶趣味只会让季凝更加变本加厉,此刻他就应该继续扮演一个因为真实的欲望被发现,所以被肆意欺负的倒霉蛋,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她过往的那些幻想就会尽数消失,就会对他彻彻底底的失去兴趣,他也不用担心再被烦了。
可分明是她自己的贪念在作祟,凭什么要他来陪她演这一出戏来好聚好散?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顾迟,你怎么可以如此装模作样呢?
不能这样顾迟,不能这样,你根本不是会受委屈气的人!
如此想着,顾迟伸出手,轻轻抓住季凝凑到他手边的雪白小脚,用指尖开始肆意轻柔的把玩起来,起初季凝还能装模作样地继续翻阅她的戏本子,可没一会儿以后,她便忍不住轻轻咬住了嘴唇,从喉咙里溢出一两声闷哼来。
分明只是足踝下的纤足被玩弄过,可她却总觉得整个身子都变得酥酥麻麻起来。
“一个癖好竟然是摸足的男人,真是下贱呢。若是让旁人知道了,难免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迟面无表情,丝毫不被影响,只是轻轻掰了一下她的晶莹足趾,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开口,“这就是你和方溪雨的区别,溪雨师姐从来都只会乖巧温柔地把小脚放我手心里,任由我肆意把玩的同时还会鼓励我说好舒服,很喜欢……而你只会牙尖嘴利,冷嘲热讽,所以,果然我不喜欢你是如此理所应当的事。”
简简单单两句话,把季凝所有羞怯,娇软,玩味的嘲讽,心中的窃喜,全部击的粉碎。
“那你还摸?”季凝一字一句,声音冷的她自己打颤。
“已经被师姐驯化到每天不摸摸她的小脚就心痒痒的地步了,师姐不在……只好拿你当替代品用一下了。”顾迟缩回手,“但果然还是不如摸师姐的足时心里满足,不摸了,没劲。”
他侧过身,闭上眼睛,睡了。
季凝不知道她是何时泪眼朦胧的,分明就只是简单的两句话,她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最终她是哭着穿上衣服从顾迟房间里跑出去的。
顾迟缩在被窝里,看着她没关上的门,扯了扯嘴角。
嗯,果然伤害别人要比伤害自己舒服多了。
181 绝不认输
清晨。
顾迟在心中和自己打赌,赌季凝今天早晨还会不会来,如果季凝来,中午他就做酸菜鱼,如果季凝不来,他中午就做水煮鱼,这样他就可以免于纠结这条鱼究竟该怎么做了。
所以当顾迟见到季凝的时候,脸上难免露出玩味的神情,“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不来不就意味着我向你认输了吗?”季凝冷笑着看他。
“你昨晚哭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我并不是因为你哭的。”季凝双手抱胸,眸子冷冽,“我只是因为发觉我竟连一个整日冷冰冰,不善言辞的女人都比不过,感到沮丧而已。”
“哦?是这样吗?”
“不然呢?”季凝坐到桌上,顾迟给她端来属于她的那一份鱼汤粉,鱼汤鲜美,米粉口感爽滑,白胡椒粉的滋味带来微微的辛辣,恰到好处的爽口,顾迟还专门用香葱炒了一碟喷香的鸡蛋,放在两人中间,时不时夹上一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