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我一般劝她清醒一点。”顾迟如实回答。
“那我们刚输的十二颗灵石……明天还要给她吗?”方溪雨小声问。
“要不赖了吧?”顾迟鬼鬼祟祟地看向方溪雨。
“有理。”方溪雨点头。
季凝不在房间,方溪雨终于可以再度侧身,抬腿,肆无忌惮地把雪白小腿搁到顾迟腿上了。她运转灵气时身子冰冰凉凉,是夏日里解暑的好方法。
“回房午睡一会儿吧?”顾迟朝向她眨眼睛。
“抱我去。”方溪雨摊开双手。
顾迟把她抱起来,回到房间,方溪雨坐在床边,乖乖高举双手,“替我把外衣脱掉。”
顾迟坐到她身边,将她一身裙裳缓缓褪下,只剩月白的金丝肚兜和亵裤后,方溪雨的身子钻进被窝里,顾迟脱掉外衣后,钻进被窝,抱住她柔软却又微微泛着凉意的身子,指尖忍不住地在她雪白后背轻轻摩挲起来。
方溪雨毫不介意再抬起长腿,夹住他的腰,用冰冰凉凉的身骨为他驱散夏日里的燥热。
虽然好像更燥热了。
“不许解我的肚兜。”方溪雨的脸颊埋在他胸口,嗔怪般地警告。
“师姐昨天答应我什么来着?”
“忘记了。”
“那我只能下次偷偷把纸鸢藏起来偷偷回信,夜里去和师妹私会了。”
“她们不会再敢给你寄纸鸢了。”
“难道师姐昭告宗门说你是我的道侣了?”
“那当然没有。“
“那我猜师姐是既没承认也没解释,让人自己去猜了吧?”
“你真聪明。”
“师姐,你现在坏的流脓了。”
“才没有……”方溪雨幽幽看他一眼,反手小心翼翼将肚兜的系带解开,她的身子挪了挪,往上稍稍爬了爬,最终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给你……亲一小会儿,咬的话……要轻一点……我怕疼……”
“总感觉好像不知不觉就付出大代价了……”顾迟抬头看她的脸,“所以要多亲一会儿才算不亏。”
……………………………
顾迟发觉他堕落了。
虽然羞于启齿,但他承认先前若论最喜欢一个女子的哪些美好之处,他肯定会先回答是又长又直的雪白长腿,再到足踝下晶莹可爱的白嫩小脚。
但此刻方溪雨乖乖任他趴在怀里,肆意施为,偶尔还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安抚他的心情,顾迟忽然发觉,似乎胸脯饱满才是最涩气最过分的。
“你一会儿要抱我去沐浴。”方溪雨的语气略有些嗔怪。
因为她胸脯上现在全是晶莹水渍。
“好哦,我会给师姐好好涂上花露洗干净的。”
“才不要呢。”方溪雨不满地按住他后脑,把他的脸颊尽数埋在温软里,“我自己会清洗。”
………………………………
次日。
再见到季凝时,季凝已然换上了一袭灰色道袍,就连头饰都不再那般精致了,只是用一根丝带简单绑起,一眼望去像是换了个人。
顾迟饶有趣味地看了她一眼,但猜到了她心中在想什么,所以什么都没多说,今天的早餐是金汤肥牛面,肥牛面适合吃煮的溏心的荷包蛋,顾迟给方溪雨和季凝一人煎了一个。
季凝看向今天碗里三个人都有的煎蛋,抬头,望向顾迟的眼睛,微笑,神情却冷冰到了极点,“顾迟啊顾迟……”
“啊?”
“你真是个出生啊。”
“谢谢夸张。”顾迟点头。
“不许骂他。”方溪雨忽然冷冰冰开口。
季凝抬眸瞥她一眼,“我骂他正说明我讨厌他,你心底不是该开心才对?醋坛子,控制狂。”
“反正不准。”方溪雨执拗地望向季凝,“我不喜欢这样。”
“我怎么记得你好像也骂过他呢?”季凝微微眯起眼睛。
“他喜欢被我骂。”方溪雨微微抬眸,转头看向顾迟,“是吗?”
“是的。”顾迟心想有奈奈可以吃,你说什么都对。
下一刹顾迟又回过神来,不对。
他是什么时候踩中陷阱里的?如果方溪雨一开始就乖乖允许他肆意施为的话,他现在绝不会这么轻易就为方溪雨着想,哄她开心的。反倒是他通过获得方溪雨认可,才获得了方溪雨奖励,再这么下去,他多久会被方溪雨玩死?
154 交谈
阳光炽热,今天的练剑正式开始。
两个时辰以后,季凝说了一声谢谢以后,转身就走。顾迟看向此刻正静默地站在那,似乎准备去沐浴的方溪雨。方溪雨坐在椅子上,今日她穿了一袭浅紫色的宫裙,裙下是清透的白色短袜,此刻双腿交叠,眸子正慵懒的看着他。
“沐浴?”她主动轻声问。
“师姐先去沐浴吧……”
“嗯?”方溪雨的眼眸摆明了是在说,你不和我一起沐浴吗?
顾迟刚要回答,方溪雨却已然温柔回答,“好哦。”
她起身走向浴池,最后那一个看向顾迟的眼神,忽然让顾迟觉得,她似乎已经看穿了此刻他心底在想着些什么,但仍旧选择了温柔顺从。
“外面天气正好,我出去散散步啊……”
“好哦。”
于是顾迟便走出了院落,夏日阳光炽热炎炎,顾迟本想去季二那借下浴池用用,却不曾想敲门没人回应。季二恰好不在,于是他走着走着,顺路便走到了季凝的院落门前,但迟疑了十几息以后,他还是没敲门。
当季凝察觉到气息,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来打开门时,却发觉门外之人早已没了踪影。
………………………………
顾迟一脚把大门踹开,只是刹那间,一道剑意便锁定了他的咽喉。
顾迟一怔,顷刻间关上门,定睛看去。
方梓月只穿了一身轻薄过分的浅紫色轻纱,这身轻纱都不能算作是衣物了,因为此刻她雪白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尽数一览无遗,该白的白,该粉的粉,除此以外再没了任何遮挡。
“我应该警告过你,不要突然闯进我的院子。”
“你在做什么?”
“正午阳光热烈,晒太阳。”方梓月淡淡回答。
她正慵懒地躺在那把竹椅上,感受着炽热阳光将她身上的寒意微微驱散几分,这大概能给她的残缺冰脉灵根带来一点极小的慰藉,聊胜于无。
“借你浴池用用啊。”
“你自己没浴池?”
“总感觉要是和你女儿一起沐浴,再多来这么几回……我就要被她玩死了。”顾迟走向浴池,似是有些埋怨,“你们母女二人怎么都这么坏呢?”
方梓月却只是笑,“就算你坦然接受,往后玩腻了我的女儿,你又会厌倦。”
顾迟本想下意识反驳方梓月,但刹那间忽然又觉得方梓月说的有些道理,于是他反问,“那要如何才能安宁?”
“怎么都不得安宁,这才是常态。”方梓月淡淡回答。
顾迟忍不住好奇,停下脚步看向她,“你总是如此悲观吗?”
“或许我们是一类人。”方梓月的眸子竟透出几分温柔,但此刻她这一身雪腻肌肤都暴露在阳光下的样子又太过涩气,顾迟想了想,“我去沐浴,你换身衣裳,一会儿我们聊聊?”
“你既心无杂念,又何须我再换身衣裳?”
“或许因为看到你就想到方溪雨,所以会心有杂念?”
“这不正是你想克制的东西吗?”方梓月勾起嘴角。
顾迟发觉他确实无法反驳方梓月,于是便先去了浴池,很快他便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出来,而方梓月仍旧躺在那,任由光线倾落在她的肌肤。
但当顾迟靠近她身边时,她身边不自觉溢出的寒气已然让顾迟微微有些冷。他同样搬了把躺椅过来,就在方梓月的身边躺下,和她一同晒起了太阳。
方梓月微微眯着眼睛,似是有些倦怠,亦或是满足,顾迟不开口,她便懒得说些什么。
好一会儿以后,顾迟才缓缓开口,“方溪雨知道她是你的转生容器这件事吧?”
“她十二岁那年我便告诉她了。”方梓月淡淡回答。
顾迟沉默了好一阵,“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刚将她用秘法制造出来时,我想的只是让她一直在长眠中成长,不让她接触这个世界,等待着她自然长大,待到我身死以后,再将意识转移到这具躯壳里。”
“然后呢?你为何又改变了想法?”
“我并非改变,只是迟疑。”方梓月侧头看向顾迟,“时至今日,我都不明白孩子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不理解,修行之人本就近乎与天同寿,修行本身也是为了与对死的恐惧争斗,为什么一定要那么一个孩子?”
“你不理解,为什么还要让方溪雨作为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长大?”
其实从医者的角度,顾迟反倒能理解方梓月最初的用心,如果最初方梓月只是制造出一具躯壳,让那具躯壳一直在长眠中成长,最终作为替换的容器。他反倒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恶”,因为那具躯壳本就没有意识,不过只是一具承载花朵的瓷瓶,可后来方梓月却让她开始自己去认知这个世界,那她便不再是瓷瓶,而是活生生的人。
“正因为不理解,我才想知道。”方梓月意味深长地看向顾迟,“我不理解你的娘亲岑素心为什么一定执着于要生下你。按理来说,邪修因为违逆天道,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你的出现,即便有,也只是个死胎。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如果没有你……岑素心与林疏都会双双进入九境,从今往后无人能再威胁他们分毫。可偏偏为了你活下去,你爹去南海斩龙,你娘焚尽一城,他们当初都是八境大圆满,心甘情愿倒退五个小境界,才有了你的出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迟冷淡打断了她,他不会承认的。
“所以我不理解岑素心为什么执着于要有一个孩子,所以……我才想要有一个孩子,我想当我有了一个孩子以后,我就会理解她为什么如此执着了。”
“所以,你理解了吗?”
“我那天甘愿双修救你,就是我的答案了,不是吗?”方梓月望向顾迟眼睛,“溪雨十六岁那年,我便再告诉过她,还有百年我就会身死,那时她将可以自由选择……是让我进入她的身体,与她双魂一体。还是任由我逝去,她可以选择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顾迟冷笑一声,“啧,你是她娘亲,养育她长大,归根究底,这不还是道德绑架她选择前者吗?”
可方梓月只是认真地望向顾迟,她此刻并没有被顾迟羞辱的恼怒,她只是轻声说,“我会希望她选后者的,但我并不能替她做出选择。只有她自己选择成为自己,她才能作为方溪雨独立自主的生活下去。”
顾迟许久没有回答,直到他彻底理解方梓月话语里的含义,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头,“我错怪你了。”
方梓月一怔,“你就这么被我骗到了?”
下一秒她便笑的合不拢嘴,而顾迟只是用一种无奈的眼神望着她,他忽然发觉其实方梓月说的没错,他们有时候真的很像同一类人,一样的悲观,一样的阴暗,又有些莫名的坚持。
“你只是奴才,如今反倒还心疼上你的主子了?”方梓月玩味地看向顾迟,“再过段时间,为你准备的奴印就可以使用了,到时你便只能乖乖匍匐在溪雨身边,我要你成为她的剑,辅佐她成为月轮宗主,往后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非要奴印不可吗?”
“你不可控。”方梓月此刻的语调很认真,“我可以相信你,但我不能相信你身上的魔龙蛊,若是有一天你因为魔龙蛊而发狂,我必须要有反制你的手段。哪怕是让你去死,也绝不可让一个可以短时间内通过不断吞食血肉精魄,修到九境的怪物为祸人间。”
顾迟不想再和她在魔龙蛊的问题上纠结下去,聊的越多暴露越多,反正方梓月只是猜测,又没有证据,于是他开始转移话题,“再过十几天方溪雨就要去天婴秘境了,你给她准备些什么护身的宝贝没有?”
“我给她备了一道储存我剑势的剑符。”
“一道够不够用啊……那个血蝶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次又是那么多宗门天骄进入其中结婴,我总有些不安,怕出些乱子。”
方梓月迟疑一瞬,片刻后轻轻点头,“我会再为她多准备一些护身手段,这件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给我五千灵石,我给她准备一些疗伤亦或是短时间内提升力量的丹药。”顾迟朝向方梓月伸出手。
尽管脸上流露出了一缕不情愿,但方梓月还是乖乖将那五千灵石票交了出来,递到他的手上。
“别一脸不情不愿,要不是你上次傻乎乎的五千灵石就把我的药方卖给姬七幽观摩了,到手的两万灵石我很乐意和你一人一半的。”
“过段时间你要去一趟中州皇城。”
“做什么?”顾迟一愣,“大皇子不是还有两个月自己就来了吗?我等打完他才去挑战长公主。”
“是姬七幽找你有事,或许与你的医术有关,她保证会护你周全,她是姬烈空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在中州没几个人说话比她分量大。她的人脉很广,你若是能和她攀好关系,对你往后的修行之路也有好处。”
“喔,知道了。”顾迟拿起了那五千灵石,起身,走出几步以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方梓月,“把你灵舟借我用用。”
“你去哪?”
“去云雀仙宫买灵药啊,月轮宗的药材不全。”
方梓月取出灵舟,淡淡道,“灵舟上的灵石不多了,你慢点……给我省着点,你要出远门最好带上个季姓一脉的人,虽然中州大概率不屑于用些腌臜手段报复,但还是以防万一。”
顾迟接过那颗放置在玻璃珠里的灵舟,朝向她嘿嘿一笑,随即拔腿就跑。
方梓月才懒得追他,最终只是无奈轻叹一声,好一会儿以后,她抬眸看向一碧如洗的湛蓝天空,又忍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