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待到顾迟与方溪雨一同走回院落时,顾迟才发觉他的院落门口停了好些纸鸢。
纸鸢是修士之间用于通信的手段,可顾迟看着这十几只纸鸢,心想他在月轮宗上哪有那么多朋友?不解地打开一只以后,发觉里面是素未谋面的师姐传来的信件,信件上的内容大概是崇拜他前段时间在血湖祭坛的所作所为,想与他结识一番,还留了姓名和洞府位置,方便顾迟以纸鸢回信。
顾迟又打开一封,信里的内容竟大都相差不多。
此刻方溪雨就在他身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信上的内容,刹那间她的眸子便微微冷冰起来。顾迟下意识侧过脸看了一眼方溪雨。
察觉到他目光以后,方溪雨又变得神色如常,淡淡道,“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得去问问季二有没有哪个女弟子生的尤其漂亮的……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顾迟的腰就被方溪雨的指尖拧住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方溪雨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我委婉地回信婉拒一下吧。”顾迟一声轻叹,似是有些嫌麻烦,方溪雨只是一抬手,那些纸鸢便尽数飞进了她的衣袖里,她淡淡看向顾迟侧脸,“我帮你还回去。”
“喂喂,这种事倒也不劳烦师姐亲自动手吧?”
“你有意见?”
“师姐好霸道!”
“下次……喂你。”
“喂我什么?”顾迟的眸光却下意识落到了她饱满团团上。
方溪雨别过脸去,“你先回去吧,我去送信。”
“不是捏个纸鸢顺着人洞府就送过去了吗?”
“恰好无事,找点事做打发时间。”方溪雨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你,乖乖听话。”
“恩威并施都被师姐学去了啊……”顾迟无奈地笑了笑,也伸出手捏住了她的雪白小脸,将面无表情的方溪雨脸颊扯出一个可爱的形状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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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溪雨拆开一封封纸鸢,就这般平静地在山中御剑,找到第一个寄送纸鸢的女弟子洞府,敲门。
门很快便打开,来开门的女弟子见到是她,先是微微一怔,下一刹方溪雨便将手中纸鸢丢还给她,淡然道,“顾迟醉心修行,无事不要叨扰。”
女弟子接过那纸鸢,再看看面前的方溪雨,顿时间眼眸便心虚起来,刹那间涨红了脸,低下头怯怯说了声知道了,便转头回了院落。
方溪雨如法炮制,找到下一封纸鸢的地址,敲门,就连话术都不曾改变。
总共二十三只纸鸢,方溪雨一只只拆开,看着那些纸鸢上的话语,其中有些单单表达崇敬的还好,若是还有些沾些放浪大胆言论的,方溪雨的眉目便会变得极其冷冰,仿佛目光里都透着剑意。
纸鸢就这么被她一只只亲手送回去,每送出一封,方溪雨的心情便好上一分。或许是因为这是顾迟允许她来送的,亦或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她的心情现在很好。
一直到最后一封纸鸢被她丢还给女弟子,那女弟子大概是为了掩饰心虚与尴尬,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方师姐……和顾迟师兄是什么关系?”
方溪雨冷淡看她一眼,语气甚至刻意透出几分凶厉,“你觉得呢?”
“我,我明白了!”那女弟子慌张低下头,方溪雨转身而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粉嫩鲜润的唇角这才轻轻勾起。
她可没有承认,这样顾迟就抓不到她的把柄了。
接连着走出十几步,方溪雨才愕然地微微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什么。
方溪雨……你怎么已经变得这么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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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顾迟打开房门,门外的季凝今日一袭粉.白宫裙,裙裳轻盈,轻纱裙摆下的小腿雪白温腻,一双粗跟的水晶凉鞋略透慵懒,此刻一见到顾迟,季凝的脸上忽然忍不住浮现出笑意。
“你笑什么?”顾迟不解。
“我不能笑吗?”季凝脸上的笑仿佛快要止不住了,顾迟微微皱眉,“有什么好笑的事吗?”
季凝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我昨晚去参加了个女弟子们的茶会,聊到你了。”
“聊到我?”
“是啊,那些女弟子凑在一块,义愤填膺地小声讨伐着方溪雨,说她替你送信回来时候,那眼神好像要杀人似的,咦,那些个女弟子个个敢怒不敢言,心底气的厉害,我跟着她们一块骂了你和方溪雨好久。”
“……你真无聊。”顾迟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无奈看她一眼后便转身钻进了厨房。
今早吃用小鱼小虾做浇头的面,小鱼小虾已经被顾迟炸的酥脆,搭了一点点青椒提味,河鲜的滋味被尽数激发出来,面汤是顾迟拿虾油熬的,顾迟为季凝煮了一碗,季凝自己便端着面碗去了凉亭里。
没一会儿以后,一袭淡蓝色宫裙的方溪雨也来了,令顾迟感到诧异的是她今日的一身衣裙,按理来说,方溪雨应该是一袭雪色道袍才对,要么是她娘亲最近又给她买了新衣裳,要么……莫不是因为季凝近段时间都在他的院落里?
这些细枝末节的小细节让顾迟感到很有趣,他给方溪雨的面碗里煎了一个鸡蛋,端着和方溪雨的面碗上桌,季凝的眸子死死盯着方溪雨和他碗里的那个煎蛋,“我的煎蛋呢?今天又是什么理由?”
“我就养了两只白羽灵鸡,一天就下两颗蛋。”顾迟解释的理直气壮,拿起筷子便开始嗦面。
方溪雨吃面的动作还是那般优雅轻盈,只是那个煎蛋吃了一半以后,她便又将其夹起放到了顾迟碗里,语调轻慢温柔,“吃不完。”
顾迟乖乖把她咬过的剩下半个煎蛋吃掉,季凝在一旁被恶心的胃口都变差了。
她决定明天自己带一颗灵鸡蛋过来。
吃过早餐以后,季凝便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待到她从厨房里走出时,方溪雨端坐在长椅上,小腿抬起,而顾迟正蹲伏在她身前,小心地为她褪下今日踩着的暗蓝色尖头细跟的高跟鞋,这样的姿态还真是卑微到了极点。季凝心想你可是个男人……蹲伏在女人身前给她脱鞋算什么?
顾迟的指尖搭在方溪雨的足背,顾迟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师姐怎么今天还穿了裤袜……”
方溪雨今天有穿超薄的玻璃珠光丝袜,触碰起来的手感微微有些沙沙的,雪腻莹白的小脚被包裹在朦朦胧胧的袜子里,方溪雨低头,“你喜欢吗?”
“还蛮喜欢的。”
“那就好。”方溪雨用两只小脚一上一下地夹住他的手掌,轻轻蹭了一下,让顾迟想到了一些邪恶的事情,好在方溪雨很快便收回小腿,以灵气护身,踩地后便不染纤尘。
两人走出凉亭时,站在那的季凝只觉一阵恶心,真是见鬼,她为什么非要让顾迟来教她练剑?分明是给自己找罪受!
两个时辰后,日上三竿。
昨日阴雨朦胧,今日便是阳光爆裂了,季凝看向了顾迟一眼,“借你浴池用用?”
毕竟她身上现在也是香汗淋漓,但顾迟都还未开口,方溪雨却淡然开口,“不准。”
“这是你家?”季凝冷笑一声。
随后她的眸子便又看向顾迟,顾迟脸上浮现出迟疑不定的神色,而方溪雨的眸光此刻也落到了他的身上,顾迟总感觉天似乎更热了一些,额头滴落下一滴汗珠。
“让她用吧。”顾迟的语气略带心虚。
方溪雨面无表情,不再多说些什么,季凝则忽然有些得意似的,朝向方溪雨扮了个鬼脸后便去了浴池。一炷香时间后,她才慢慢悠悠地换上一袭玄色长裙走出来。
这期间顾迟和方溪雨就站在那,肩并着肩,顾迟愣是半句话都不敢说。直到季凝走出,方溪雨攥住他的手,朝向浴池走去。
“做,做什么?”顾迟不解。
“沐浴。”
“那,那师姐先沐浴呗?”
“一起。”
“不,不好吧?”顾迟的声音都在打颤。
“你刻意要在我面前答应让她用你的浴池……不就是欠收拾了吗?”方溪雨的语气略带执拗,微微有些冷冰的同时,却又仿佛透着一点小委屈。顾迟愣是一时间反驳不来,接着便被方溪雨拽到了浴池里,浴池的门帘落下,方溪雨松开手,双手抱胸,微抬下巴,眸子冷冽地望着他,“衣裳褪下,然后……躺下去。”
“师姐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了诶,要克制。”顾迟轻声嘟囔着提醒,却还是乖乖褪下衣衫,躺在了浴池边,方溪雨走到他身前,低头。
她并未褪下裙裳,而是就这么过分地抬起还穿着珠光丝袜的雪白小脚,踩下来。
明明表情看着那么冷冰冰,动作却又极度温柔小心。
153 你说的都对
半个多时辰以后,顾迟才与穿戴整齐的方溪雨从浴池里走出。
此刻的季凝正坐在那颗槐树下发呆,树上落了些槐花,她的手掌托着腮帮,槐树枝叶的缝隙里透下点点光斑,她脸上明暗交错。
“你怎么没走?”方溪雨淡淡开口。
“没事做啊,问问你们一会儿要不要打牌?我喊上二哥。”季凝随口回答。
顾迟看了一眼方溪雨,方溪雨迟疑片刻后,“玩小一点的话可以。”
于是没一会儿以后,季二便被呼唤了过来,他在桌上排出那副麻将,方溪雨和顾迟坐在一角,季凝与季二坐在一角,季凝恰好在顾迟对面。
桌上季二随口问道,“跟顾兄学剑学的如何了?”
“再过几天应该随便打打二哥你了。”
季二眼角微微抽搐了下,“小凝最近火气这么这么大?”
“有吗?”季凝随手打出一张幺鸡。
“胡。”方溪雨推倒手牌,面无表情地看向季凝。
季凝咬牙切齿,眸子又隐隐约约开始抓狂起来。
没玩多久以后,季二便被传音石喊走,有些事情要他去处理。那副翡翠灵玉的麻将倒是留在了这,顾迟开始教授三人麻将应当如何玩,方溪雨倒是没意见,季凝想提高赌注,被顾迟和方溪雨一同拒绝。
严格来说,顾迟与方溪雨应该都算是屯屯鼠守财奴的性子,这一点上两人倒是尤其契合。
顾迟打出一张一筒,只是刹那间身躯忽然僵滞了一下。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此刻有一只冰冰凉凉的小脚正视图顺着他的裤管往里钻,晶莹柔软的足底正贴着他的小腿蹭啊蹭的,足趾轻扭。可当顾迟看向方溪雨的时候,方溪雨面无表情,正襟危坐,看上去简直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
果然,这家伙只擅长窝里横。
顾迟有些忍俊不禁,倒也没有点出来,由着方溪雨做她的小恶作剧了,反正方溪雨也只是用小脚蹭蹭他而已,只是没一会儿以后,顾迟忽然发觉到了不对的事情。
他对面有另外一只白嫩小脚,悄然蹭了蹭他的另一条腿。
近乎是一瞬间顾迟便绷紧神经,望向面前的季凝,可季凝竟也是一副面无表情,慵懒随性的样子,她的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旋转着手中的麻将,像是是纠结着该打哪张,可桌下的那只小脚都快顺着蹭到他大腿上来了。
“喂,我说……”
顾迟忽然微笑起来,“你们两个人把我当什么了?”
下一刹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近乎是一刹那间便把两只足踝全部都抓住,季凝与方溪雨的身形近乎是一瞬间都绷紧了,起初她们的眸子还是羞恼,羞恼着顾迟把她们的恶作剧点出来了,但当她们发觉顾迟两只手都抓着各自的足踝以后,两个女人对视一眼。
方溪雨近乎是一刹那间便冷淡盯着季凝,“你在做什么?”
“你又在做什么?”季凝歪了歪脑袋,“又不是你道侣,你有什么资格护食?”
“你不是整天咒骂他是混蛋吗?”方溪雨一字一句。
“谁让你们天天在院子里恶心我的……”季凝尽管有些心虚,但还是腰杆挺的笔直,“人家都没把你当道侣,你就以他的道侣身份自居了?”
方溪雨被这一句噎的说不出话来,下一秒又听见季凝说,“还刻意拿着那些女弟子的纸鸢一个个给人送回去,啧,这护食的样子……”
可惜季凝招数不对,一说到这件事,方溪雨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是顾迟拜托我送回去的。”
“真的吗?”季凝的眸子饶有趣味地看向顾迟。
她已然快要了解顾迟的想法了,或许对这家伙而言,方溪雨的爱就是一团炽热的火球,或许他在渴求温暖的时刻想凑上去,可若是真的让他抱住那团火球,又会让他痛不欲生,所以他才这般迟疑反复。
顾迟手里还抓着两人的足踝呢,看着两人俨然一副下一秒就要爆起来的架势,最终还是先回答,“是我让溪雨师姐帮我送回去的。”
“所以你承认她是你的道侣了?”
“你话有点多啊。”顾迟微微眯起眼睛。
“不能问?”
“关你什么事?”
若说最伤人的几句话,这句一定排在前列,顷刻间把季凝的骄傲羞辱的体无完肤,但好在季凝被他用言辞恶心不是一天两天,还未来得及感到羞辱,她却已然冷笑着反问,“不关我事,你就当我替方溪雨问问你不行?怎么,方溪雨,你不想知道答案?”
顾迟心想这真是邪恶的招数。
“我和他的事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意外的,方溪雨只是淡淡说着,“我不想知道他的答案,也不需要知道他的答案,这就是我的回答,你满意吗?”
“还真是默契呢。”季凝只觉此刻被这两人无形的某种默契羞辱了,她缓缓低下头来,刚想说些什么,却又意识到,不对。
季凝,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你又陷入到那种奇怪的情绪里了。
下一刹季凝忽然有些抓狂地抱住了脑袋,没一会儿以后她便弯腰穿上鞋子,近乎是逃一般的,“刚才是我不对,我先走了!”
说罢,她便匆忙离开,留顾迟和方溪雨面面相觑。
“她怎么了?”方溪雨歪了歪脑袋。
“我想……她应该是发觉她又陷入那奇怪的情绪里了,唔,她对我有些她自己都未必想要的怪心思。”顾迟言简意赅的回答。
“那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