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此刻她的手中还拿着一个乾坤袋,那乾坤袋里便装满了顾迟所需要的药材,当她将那些药材一件件取出,整个房间内顷刻间便布满了浓郁药香。
“你要如何做?”
此刻她眉目清冷慵懒,仿佛这三天里所发生的一切事对她都没有任何影响,她还是如从前那般。
“先取紫藤花籽,蛇蝎果,红玉枝给我,还有那片赤蛟金鳞,替我磨碎成粉。”顾迟朝向她伸出手,方梓月将那四味药材尽数递给他,顾迟大概能猜到在身体内炼化这四味药的痛楚,狠狠心一咬牙,便将其尽数送入口中。
这些灵药内都自带些浓郁灵气,却又都是剧毒之物,顷刻间三种药材开始在他体内相生相克,他的灵脉在药材的影响下,开始一点点修补,而他的身躯此刻已然倒在床上,宛若一条拧来拧去的蛇,额头汗珠如豆。
方梓月静静站在一旁,低头看他。
“很疼吗?”
“疼。”顾迟咬牙回答。
“季一曾开口说过,让你与季二两人先走,你为何非要执着于留在那里?因为魔龙蛊饿了?还是别的什么?”
顾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紧咬牙关,抵御着身体传来的疼痛,这种疼痛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时间,待到那些疼痛又如潮水般褪去,顾迟的灵脉已然修补了三分之一,勉强可以维持一些灵气在其中运转。
他缓缓坐起来,取出炼丹炉,并点燃炽火灵玉做丹火,将剩余的那些药材一个个投入丹炉中,丹炉开始熊熊燃烧,他靠着仅剩的清醒意识操纵着丹火,又是小半时辰以后,炼药已成。
三十颗如白玉灵珠般的丹药悬浮于空,每一颗丹药上都浮着金纹。
“你的丹方我上次给七幽看过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你收了她多少灵石?”
“五千,她只给这么多。”
“傻子。”顾迟没好气地咒骂她一句,“这么顶级的丹方,五千就让她偷学去了。”
方梓月不解炼药中的门道,“那你觉得该收多少?”
“按理来说,如果她真的沉浸炼药,那么多年来炼药早就成了执念,这般她从未见过,闻所未闻的重塑灵脉手段,她就算可以短时间内不好奇,但迟早会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求,三万灵石或许她都会愿意给。”
经顾迟这么一点,方梓月很快想明白了其中道理。
姬七幽沉浸医道多年,这世上近乎没几个她治不好的人,她的随手一张丹方,便是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但凡在某个领域登峰造极之人,遇到新奇之物,自然渴求若狂。她忍不住好奇,“那你和她的医术究竟谁更胜一筹?”
“在这个世界上,你应该是找不出比我医术精湛的人。”
方梓月微微眯起眼睛,“那我的旧伤能治吗?”
“你?”顾迟朝向她伸出手,示意她将手腕伸过来,方梓月来到他身边,抬起手腕。顾迟的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以一点灵气进入她身躯,这一瞬顾迟才忽然意识到,方梓月这具看似姣好温润的肉身,内里却早已是千疮百孔,已然有油尽灯枯的趋势。
若非因为她有八境修为,有浩瀚灵气在给她吊着命,她早就已经死了。
“你这身伤是如何来的?”
“自然是你娘亲给我留下的。”
“不像是剑伤,反倒像是你自己搞出来的。”顾迟淡淡开口。
“为了留下你娘亲,强行破境,将身躯烧至油尽灯枯,可即便如此,仍旧剑既没有她快,也换不来她半点心软。”方梓月淡淡回答。
“没救了,等死吧。”顾迟收回手腕。
遗憾的是,方梓月的脸上并未流露出失落的情绪。她只是静静看了顾迟一眼,随后便平静地将眸光挪到了这些悬浮在空中的丹药上。
“你的伤要多久才好?”
“这些丹药一天吃一颗,吃完应该就差不多了。”
此刻顾迟借着先前那四味最为凶猛霸道的药材,勉强将他的灵脉修补了三分之一,此刻他已然再度有了结丹初期修为,感受到身体内涌动的灵气,他原先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果然对力量的渴求是人的本能,即便是他也无法逃避。
顾迟从床上起身,找了一身衣服穿好,这些天他都是赤身裸体地躺在方梓月床上,换上一身衣袍以后,他望向此刻站在一旁的方梓月,转身而去,“走了。”
“去看看溪雨吧,她这些天很担心你,总向我问你的近况。”
“用不着你说。”顾迟淡淡回答,转身便走出方梓月的房间。
………………………………
阳光有些刺眼,顾迟站在阳光下,稍稍有些不知所措。
终于从方梓月的魔窟中逃离,顾迟此刻只想先晒晒太阳。他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冷冰,炽热的阳光倒是让他稍稍好受了一些,坐在山间的青石上,他又想到方梓月那近乎油尽灯枯的脉象。
很难治,她的身躯已然不是简单依靠灵药便能医治好的,她所需要的是一些能够给予她生命力的神物,但这样的药材近乎可遇不可求,就算是有修士侥幸获得,也都绝对留着自己使用,舍不得拿出来售卖。
她早点死是好事。
如此想着,顾迟摇了摇头,把这些琐碎的念头甩出去,再晒了一会儿太阳以后,他才慢慢悠悠地朝向方溪雨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有许多弟子看见他的刹那,脸上浮现出宛若见鬼一般的神情,但顷刻后脸上便既是崇敬,又是惋惜,顾迟见他们个个眼神复杂,也不知道他们哪来那么多戏。
他昏迷三天,并不知晓他孤身一人最终留在血湖祭坛,迎战血蝶宗邪修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月轮宗,甚至就连月轮宗附近那些宗门,也都或多或少听说了这传闻。此刻顾迟这个名字早已不再是山下的无名之辈,而是响当当的月轮宗圣子,方梓月亲传弟子,月轮宗的骄傲,吾辈正道修士楷模。
走了一路,顾迟被各种怪异的眼神也盯着看了一路,让顾迟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加快了几分脚步,来到方溪雨门前以后,他伸出手敲了敲门,两轻一重。
近乎是刹那间,顾迟听到庭院里的跑动声,门打开,屋内一袭白色宫裙的方溪雨看见他的刹那,漆黑眼瞳泛起光彩。
她不再似先前那般清冷淡然,近乎是一刹那间,她便扑到他身前来,把他的身躯紧紧抱住。
顾迟的身躯变得有些僵硬,他微微转过头,看到方溪雨眼瞳里晶莹泪滴,迟疑了好一会儿以后,他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方溪雨顺垂在后背的发丝,轻声道,“怎么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我都说了我会没事的,师姐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方溪雨这才缓缓从他怀里起身,顾迟顺手关上了门,牵着方溪雨的手走到桌边,伸出手搭在她雪白皓腕,在观察到方溪雨的身躯并无大碍,已然好了大半以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
“我没事啊。”顾迟耸了耸肩,“就是这个月会虚弱一点,吃一个月药就好。我先前在山下打打杀杀的时候也经常受伤,习惯了,没什么的。”
方溪雨发觉她竟有些说不出话,心底的喜悦宛若雨后满溢的池塘,她忍不住想笑,可眼角又变得有些模糊,反倒顾迟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快摸摸小脚,好些天没摸了,手痒痒的。”
方溪雨最终还是笑了出来,眸子嗔怪般地望着他,随后乖乖将裙下雪白小腿抬起,乖乖把小腿搁在他的腿上,任由顾迟的指尖再度搭在她粉白滑嫩的足底,轻轻摩挲。
足心的痒让她忍不住微蜷足趾,眸子却还是那般温柔乖顺,“你这三天都在做什么?”
“你娘发狂了。”顾迟心想他终于有可以吐槽方梓月有多神经的人了,“她把我按在床上羞辱。”
“羞辱?”
“她用舌头羞辱我!”
方梓月一怔,无辜又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顾迟说着说着忽然又感到一阵说不清的羞耻,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给师姐报个平安,明天就可以继续来我院落里练剑了。”
“嗯呢。”方溪雨乖巧点头。
顾迟低头,望着视线里方溪雨滑滑嫩嫩的雪白小脚,她的肌肤晶莹雪白,此刻纤柔玉足在阳光下不染纤尘,足背青筋的脉络宛若青瓷上的冰纹,果然还是师姐的摸起来最有安心感。
方溪雨坐到了他的对面,一边给他泡茶,一边被他把玩着雪白小脚,她的神情渐渐又变回那副清冷端庄的模样,这倒并非对顾迟刻意的冷淡,只是她的习惯。
但在顾迟眼里,顾迟总觉得她最近变得越来越娇软了。
其实……他有点不安。
144 完蛋了
“喝茶了。”
方溪雨微微咬唇。
此刻顾迟低着头,视线里满是她的纤足,且把玩的尤其认真,仿佛在触碰着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方溪雨原先雪白的足底已然微微透出红粉,她的身子也本能地微蜷,毕竟……那么痒。
顾迟这才回过神来,收回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仍旧是他偏爱的浓茶。
“那天最后在血湖秘境里……发生了什么?”方溪雨轻声问他。
“就最后让季一先走了,我吞了你娘先前给我的精血,靠着精血里的灵气把那个茧里的邪修杀了,然后灵脉炸了,但季姓一脉给我出了药钱,药我已经炼完,吃完一个月就重回巅峰。”
“那个茧里的邪修……应该很强吧?”
“还行,扛了我三剑才死。”
顾迟的语气并不带炫耀,反倒一切都透出一股理所应当的味道。方溪雨微微咬唇,“你到底有多厉害?”
“正常来说化神之下我无敌。”
此刻对面坐着的是方溪雨,顾迟倒也不需要对她隐瞒太多。
“真好……”
此刻方溪雨却不再感到心底有先前的妒羡,在听闻顾迟说出这句话以后,她反倒只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
顾迟端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接着才起身,“我得先走了,我还得去看看季凝,我记得她当时也燃烧精血了,要是一个不好有蛊毒反扑的可能。”
“嗯。”方溪雨有些恋恋不舍地将小腿收回来,即便她竭力克制,但她的不舍还是写在了脸上,而顾迟仿佛没有察觉似的,自然而然地便转身朝向庭院外走去。
他走出好几步,方溪雨才忽然又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你……等等……”
顾迟一愣,有些僵硬地转头,“怎么?”
方溪雨缓缓朝向他走来,顾迟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可却又不知为何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溪雨走近,他猜方溪雨应该是想亲一下,他分明也不想拒绝,可心底的不安却又愈演愈烈。
人的心理真是复杂矛盾。
而方溪雨看出了他脸上的不安。
她在将要靠近的刹那间停下脚步,微微低垂眼睫,声音也轻了几分,“你……想不想……亲一下……再走?”
“那就亲,亲一下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我感觉……你好像有点……不情愿……”方溪雨微微低头。
“也不是不情愿……就是有点……”顾迟刚想再说些什么,可方溪雨低头,望着地面,声音很轻很轻,虽然难掩失落,但还是竭力温柔,“没关系的。”
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抬头看他的眼睛,“等你想亲我的时候,再告诉我。”
顾迟心想女人真坏啊,方溪雨似乎猜到了他的不安,这些话语仿佛要将他的不安渐渐消融,这一招以退为进太坏了。
他看着方溪雨微抬的眼睫,“那现在亲一下。”
他走近一步,方溪雨却后退一步,她的眸子变得有些执拗,“不勉强。”
“也不是勉强,就是……”
“那我拒绝,下次你再问我。”方溪雨别过脸去。
顾迟看向她的侧脸,好一会儿以后,他才轻笑起来,“好,那我先走了哦。”
“你……等一下嘛……”方溪雨又缓缓转过脸来,“等我换身衣裳,送你到季凝院落门口。”
“就一小段路的事……”
“我想和你再待一会儿。”
“师姐好黏人。”
“不可以吗?”
“去换吧,我等你。”顾迟轻声回答。
待到方溪雨换好一身雪色道袍,她来到顾迟身边,两人肩并肩走出院落。今日阳光明媚炽热,耀眼的光线让顾迟稍稍有些头晕目眩,他偶尔侧过头看一眼方溪雨的脸,方溪雨的神情是那般淡然冷冰,顾迟一时间也猜不到她心底在想着些什么了。
两个人静静走在洒满阳光的山间,不言不语,都猜不到彼此心底在想着些什么。
今天宗门内好热闹,来来往往有不少弟子,顾迟就没法再把说要不还是亲一下吧这句话说出口了,太多人了,他倒是不怕羞,但方溪雨会,而且……他也不想他和方溪雨的亲密关系被旁人知晓,就好像一个孩子偷偷藏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一样。
方溪雨的眸子总时不时看向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随后又失落沮丧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从她的院落到季凝的院落真的不远,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后,两人便来到了季凝院落门前,顾迟伸出手敲了敲门,回眸看向方溪雨,“就到这吧?”
方溪雨却只是低着头,并未急着走,不过片刻以后,季凝的房门打开,一袭素白纱裙的季凝打开门。看见是顾迟的刹那,她的眼瞳泛起光亮,可她还未来得及多说些什么,顾迟的手忽然被方溪雨拽住了。
随后方溪雨便把顾迟拽进了季凝的院落里,顾迟不解,但方溪雨却抬起头,此刻眸子里透出些执拗,顾迟刚要说话,下一秒方溪雨却攥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院落的石墙上。
“亲。”她说。
“喂喂,不是刚拒绝吗?”
“我想亲……我就是想……明知道不该想……明知道这样不好……明知道你会不安……但我就是想亲……”方溪雨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此刻顾迟看向她微微泛光的眸子,总有种下一秒他就会被方溪雨一口吃掉的古怪感觉。
“那,那亲呗……”
得到应允的方溪雨搂住顾迟的脖颈就吻了上来。
她要的亲吻才不是浅尝一下,而是尤其主动的,过分地,充满侵略性的,撬开了顾迟的嘴唇,粉嫩小舌像是在寻找着同伴的蛇,期待触碰,渴望交缠。
顾迟轻轻搂住她的后背,低头,品鉴着方溪雨粉嫩舌尖的柔软滑腻,起初微微有些冰凉,但很快便又炽热滚烫起来。分明亲吻的时候方溪雨会因为刺激而不安地颤抖,顾迟的指尖在她的后背摩挲着,安抚着她的不安,但没一会儿以后,顾迟在唇分的间隙不满地开口,“师姐怎么喂口涎给我!”
“吃掉!”方溪雨的语调急促,喘息急促,声音发颤,脸颊晕红。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