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95章

作者:缀之以江离

  卡洛斯在那头感慨万千,语气中充满了对丰川古洲眼光的五体投地:“20万美元……您当初只花了20万美元!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抢劫!Llers有限公司的那帮人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刚才我还看到他们的经理在贵宾席上摔杯子呢!”

  丰川古洲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虽然他对“问好光环”的实力有信心,但亲耳听到捷报传来,那种“捡漏成功”的快感依然让人通体舒畅。

  在别人眼中的“伤病马”,在他的眼中却是蒙尘的珍珠。

  “做得好,卡洛斯。”丰川古洲称赞道,“看来让它留在阿根廷恢复是个正确的决定。圣伊西德罗的宽阔赛道确实适合它发挥末脚。”

  “绝对正确!那边的练马师刚才跟我说,它的腿脚现在非常健康,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强壮。”卡洛斯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按照这个势头,接下来它完全可以横扫南美的雌马战线!明年的‘拉丁美洲大赛’我们也有机会……”

  “不,不用横扫南美了。”

  丰川古洲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慢步放松的五月玫瑰,看着那匹已经在世界舞台上证明了自己的黑色王者,心中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既然已经证明了健康和实力,那就没必要继续在南美的鱼塘里炸鱼了。

  那里的奖金太低,关注度太少。

  问好光环的归宿,应该是奖金更丰厚、竞争更激烈,同时也更适合它血统特性的美国赛场。

  “卡洛斯,通知柏多迪那边,让他开始准备接收工作。”丰川古洲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通过电话传到了半个地球之外,“安排最早的航班,把‘问好光环’运到美国来。”

  “现在?”卡洛斯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位东方老板的跳跃思维,“可是它才刚赢完比赛……而且南美的赛季还没结束……”

  “不一定要马上,但一定要尽快。”丰川古洲斩钉截铁,“我想要让它来美国,赶上冬天的赛事。如果没问题,那明年的中东远征,我也会给它留个位置。”

  “中东远征……”卡洛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南美洲的赛马去迪拜?历史上还从没有这样的例子呢。更别提是牝马了。

  他虽然知道这位老板野心勃勃,但没想到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才刚刚赢下南美的G1,就已经把目光锁定在了世界级别的舞台上了吗?不过回想一下,这位今年才赢下迪拜世界杯,卡洛斯觉得也不算夸张了。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卡洛斯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我会亲自送它上飞机,保证它连一根鬃毛都不会少!”

  挂断电话,丰川古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早晨的空气都变得格外香甜。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身边,虽然听不懂电话内容但大概猜到是好消息的川岛正行,心情愉悦地晃了晃手机。

  “川岛师,看来我的好运气还在延续。”

  “哦?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川岛正行好奇地问道,“是哪匹马的消息?”

  “我在南美买的那匹牝马,问好光环。”丰川古洲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早餐的煎蛋很嫩,“刚刚在阿根廷赢了G1银杯大赛。”

  “G1?!”川岛正行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秒表差点掉在地上,“那匹20万美元买下的,受伤的马?”

  “没错。”丰川古洲笑着点了点头,“而且,它马上就要来美国了。我打算让它加入柏多迪的马房,在这个冬天就开始适应美国的泥地。”

  川岛正行半晌才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丰川先生,您的眼光有时候真的让人感到害怕。”

  丰川古洲没有接话,只是笑着看向初升的太阳,金色的光辉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眼中的勃勃野心。

  “走吧,川岛师。”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出口,步伐轻快而有力。

  “是!丰川先生!”

第60章 1号闸,与经济的赢法

  萨拉托加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露水、马粪与松木锯末的特有气息。

  在那张刚刚被工作人员用图钉按在公告板上的白色打印纸前,川岛正行久久伫立。他的目光死死地扣在那个最顶端的数字上——

  “1号闸,五月玫瑰。”

  这几个字符仿佛带着沉重的引力,让这位身经百战的练马师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深邃的“川”字。

  丰川古洲瞥了一眼川岛正行的神色,也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萨拉托加这条著名的泥地跑道上,2000米的赛程意味着对于速度与耐力的双重考验。

  1号闸在理论上确实拥有着无可比拟的“最短教程”这一优势。但对于泥地比赛而言,这也同样是一个布满荆棘的陷阱。

  一旦在起步的时候稍有迟疑,或者被外侧如潮水般涌来的马群挤压,从1号闸出发的赛驹就会像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动弹不得。到时候除非减速落到最后,不然大概率就要坐一整场的牢。

  在那种情况下,不仅要承受被封死的绝望,还要被迫吞咽前方马蹄扬起的漫天沙尘。那种窒息感,足以摧毁一匹赛马的斗志,造成的影响可能还会延续到下一场比赛之中。

  这可不是任何训练师愿意见到的情景。

  “我记得川岛师想要居中的4号闸来着。”站在一旁的丰川古洲介耸了耸肩,语气虽然尽量保持着轻松,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不过,对于五月玫瑰来说,这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吧?毕竟它可是能在迪拜从绝望的大外档一路碾压过去,硬生生把所有对手都跑崩了的怪物啊。”

  “话虽如此……”川岛正行依然没有松开紧锁的眉头,“这次的对手虽然数量不多,但只要看一眼名单就知道,都不是善茬。”

  川岛正行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名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上点了点:“尤其是Funny Cide/奇先达。这家伙作为肯塔基德比和必利时锦标的双冠王,虽然去年下半年沉寂了一段时间,但今年复出后的状态锐利得像把刚磨好的刀。它的起步很快,如果它在起跑后仗着身位强行向内切入,试图在第一个弯道前就抢占先手,五月玫瑰很可能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

  正说着,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刚刚结束了晨操的五月玫瑰,正迈着轻盈的步伐从赛道上归来。那身漆黑如墨的皮毛已被汗水浸湿,在晨光下反射着如同黑曜石般冷冽的光泽。

  随着呼吸,它鼻孔中喷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而鞍上的户崎圭太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了川岛正一。

  年轻的骑师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沾染了些许泥点的脸庞。他一边用毛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川岛师。”户崎圭太的声音里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但眼神清亮。

  “圭太桑,辛苦了。”川岛正行转过身,目光在年轻骑手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变得格外严肃,仿佛接下来要颁布的是一道军令,“这次的战术,我们需要根据闸位做个调整。”

  已经看到闸位抽签结果的户崎圭太愣了一下,擦汗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迅速放下,站直了身体:“我明白了,川岛师。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控住节奏?”

  “没错。”川岛正行的语气低沉又有力:“五月玫瑰现在的状态非常好,好到甚至有些‘过剩’。但在2000米的泥地赛事中,如果不加控制,反而是一种隐患。”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户崎圭太,仿佛要将自己的战术意图直接通过目光烙印在对方的脑海里:“如果在前半程就被奇先达或者其他对手带起了节奏,陷入那种无脑的快步速拼杀,我们应该也可以取胜。但别忘了,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卫冕育马者杯经典赛,这场赛马会金杯不仅要赢,还要赢得‘经济’,赢得‘从容’,绝不能在这里就把油箱里的油烧干。”

  户崎圭太认真地听着,频频点头。他回想起在迪拜的那场死斗,虽然结果是辉煌的,但过程之惨烈至今让他心有余悸。五月玫瑰更是休养了几个月才完全恢复到可以在比赛中出力的状态。

  川岛正行顿了顿:“所以,我的指示是,等到起步后,圭太桑不要急于发力,利用1号闸的天然优势,死死守住内栏的经济路线。如果奇先达想领放,就让它去领!你就跟在它身后,保持一个舒适的跟跑距离,像个幽灵一样咬住它,给它施加心理压力。”

  训练师伸出手,在空中虚划出一道弧线,那是胜利的轨迹:“等到进入最终直道时再开始发力,在最后的直道上用五月玫瑰出色的爆发力一击致命!”

  “明白!”户崎圭太重重地点头。他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比赛应有的画面。

  “就像我们在迪拜做的那样,只不过这次是反过来。”户崎圭太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掌心里残留的缰绳触感,“利用内道优势来以此逸待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丰川古洲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并没有插话。

  他对川岛正行的战术安排一向充满信心。这位从船桥一步步走到世界舞台的练马师,或许没有那些欧美名帅的华丽履历,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五月玫瑰了。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五月玫瑰。

  这匹黑色的怪兽,这匹承载着无数人梦想的赛驹,已经无数次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那就这么定了。”

  见战术部署完毕,丰川古洲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他看了一眼手表,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走吧,各位。去吃个早餐。为了庆祝问好光环在阿根廷的胜利,也为了预祝后天的胜利,我请客。”

  “好耶!”川岛正一很是兴奋,连带着被感染的五月玫瑰也打了个响鼻。

第61章 范高尔的战书

  就在五月玫瑰阵营为即将到来的赛马会金杯做着最后准备的同时,就在不远处的纽约,另一场足以撼动整个美国赛马界的风暴,正在酝酿中。

  贝尔蒙特公园赛马场的新闻发布厅内,闪光灯如同狂乱的雷电般疯狂闪烁,将讲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前段时间赢下G1活华锦标的Ghostzapper/驱魔客,此刻正成为全美媒体关注的焦点。而它的练马师范高尔,正站在麦克风前,享受着这一刻的荣光。

  这位留着小胡子,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的老派练马师,今天面对着台下乌压压的记者,脸上却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是的,正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范高尔微微颔首,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驱魔客的下一站,将是育马者杯经典赛,而非育马者杯泥地一哩大赛。”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骚动,记者们交头接耳,笔尖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划过。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消息真的从范高尔口中说出时,依然具有爆炸性的震撼力。

  这意味着,今年的育马者杯经典赛,将迎来一场火星撞地球般的对决。

  “可是,范高尔先生,”一位来自《TDN/纯血马每日新闻》的记者站起来提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挑事儿的意味,“去参加育马者杯经典赛的话,意味着驱魔客要面对卫冕冠军,来自日本的五月玫瑰。您认为驱魔客有把握击败它吗?毕竟,五月玫瑰的统治力在过去一年是有目共睹的。”

  听到“五月玫瑰”这个名字,范高尔并没有像记者预期的那样露出什么可供炒作的神色。相反,他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里面甚至透着一丝敬意。

  “五月玫瑰是一匹伟大的赛马,毫无疑问。”范高尔语气诚恳,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看向了遥远的彼方,“它在迪拜的表现是历史级的,去年在圣安妮塔的最终冲刺表现也让我印象深刻。作为一名练马师,我对川岛先生和他的团队能培养出这样的马匹表示由衷的敬佩。”

  现场稍微安静了一些,大家都在等待着那个“但是”。

  “但是,”如大家所料,范高尔话锋一转,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正如每一个伟大的拳击手都需要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赛马也是如此。驱魔客现在的状态简直不可思议。它就像是一列失控的高速列车,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它。”

  范高尔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仿佛在拥抱即将到来的盛事:“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与驱魔客一较高下,那一定是现在的五月玫瑰。”

  “我相信,”这位老练马师微笑着,“在孤星公园,我们会和五月玫瑰一起,向世界展示什么才是赛马运动最极致的魅力。”

  范高尔全程没有道出什么充满火药味的攻击言论,但在记者们的口口相传之下,用一种“英雄惜英雄”的高姿态,将马迷们对今年育马者杯经典赛的期待值拉到了顶点。

  当然,首先,五月玫瑰这边要确保赢下赛马会金杯才行。

  ……

  晚上,这封带着敬意的战书也传到了萨拉托加。

  酒店的餐厅里,优雅的小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餐桌上的烛光摇曳,为晚餐增添了几分浪漫的色彩。

  丰川古洲一边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那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菲力牛排,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的新闻推送。

  屏幕上,范高尔那张充满自信的脸庞被放大了数倍,标题更是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范高尔:驱魔客已准备好赴一场伟大的约会》。

  “驱魔客吗……”丰川古洲咀嚼着口中鲜嫩多汁的牛肉,低声嘀咕,“这匹马之前没怎么见过啊……”

  “我知道。”无聊的吉田俊介倒是研究过五月玫瑰可能的对手——当然包括这匹马,“驱魔客这匹马,虽然因为腿部健康问题导致出赛频率不高,经常处于‘跑一场歇半年’的状态。但只要它踏上赛道,每次发挥出来的表现都很出色。最值得注意的是它恐怖的冲刺能力,还有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的无败纪录,帮驱魔客成为了今年下半年最受瞩目的明星之一。”

  “话是这么说,但五月玫瑰不也是无败么?”户崎圭太吐槽,“我相信我们不会输的。”

  “看来今年的育马者杯注定不会寂寞了。”没发表什么意见的丰川古洲轻笑着将手机递给身边的川岛正行,“有人给我们下了一封非常优雅的战书呢,川岛师。”

  川岛正行放下手中的酒杯,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挑,那是对范高尔这位美国第一练马师本能的警惕,但很快,在读完范高尔的发言后,这丝警惕便化作了眉宇间的舒展和眼底燃起的战意,甚至还有一丝被值得尊敬的前辈所认可的兴奋。

  “有挑战才有意思,而且是这种懂得互相尊重的对手。”川岛正行将手机还给丰川古洲,重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醇厚的红酒。

  “如果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只是那样平平淡淡地赢下去,那卫冕之路也未免太无聊了些。五月玫瑰也需要这样的对手,来激发它更深层次的潜力。范高尔先生说得对,这将是一场会让整个美国,还有日本都兴奋起来的盛会。”

  川岛正行放下酒杯,目光越过餐厅的落地窗,投向窗外。

  那里是萨拉托加赛马场的方向,在夜色中,赛马场的轮廓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而在那片黑暗中,五月玫瑰正静静地伫立在马房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不过现在……”

  川岛正行收回目光,看向丰川古洲,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达成了默契。

  “我们得先跨过眼前这道坎才行。不论是驱魔客还是谁,那都是之后的事了。后天,我们要先拿下赛马会金杯,这也是对驱魔客最好的回应!”

第62章 赛马会金杯(上)

  10月1日,赛马会金杯的比赛日。

  萨拉托加上空一扫浮云,呈出令人心醉的湛蓝。

  没有恼人的秋雨,没有压抑的云,阳光像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穿透了百年古树的枝叶,在红砖砌成的马房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干燥而清爽,带着秋日的凉意与落叶的芬芳。

  这种天气,对于观众来说,最好不过了——大多数赛马也很喜欢这样的天气,那些重场专家除外。

  也正如天气那般,今天萨拉托加赛道状况挂牌Fast/良场。

  电子显示屏上鲜红的单词,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整个萨拉托加赛马场都沸腾了起来。

  这种硬得恰到好处、能让马蹄充分抓地并反弹的赛道,是速度型赛驹的天堂,也是创造纪录的温床。当然,最重要的是能让准备参加育马者杯经典赛的赛驹们能够少消耗一点。

  “完美的场地,完美的天气。”看台上的马主包厢露台,川岛正行深深吸了一口啤酒味道的空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摘下墨镜,眯着眼望着下方那条在阳光下泛着赭黄色光泽的泥地赛道,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种干燥的良场,最适合发挥五月玫瑰的爆发力。今天我们可没有任何输掉的借口。”

  丰川古洲站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气泡在阳光下欢快地升腾。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倚在栏杆上显得整个人格外松弛。

  “借口?我们从来不需要那种东西,川岛师。”年轻的马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目光投向远处的亮相圈,“对于五月玫瑰来说,不管是泥泞还是良地,结果都只有一个。只不过今天……它或许能赢得更漂亮些。”

  视线尽头,一匹漆黑如墨的赛驹正在牵引员的带领下,缓步踏入众人的视野。

  五月玫瑰。

上一篇:姐姐是魔教教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